作者:林悦南兮
郝怀祯道:“王爷,家父让我禀告王爷,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吴王道:“好,现在正等着郝太傅的这句话。”
郝怀祯点了点头,道:“王爷,叶家方面已经联络在江南大营之中的旧部,有不少军将都不满卫王在朝中专权跋扈,打算共襄圣举。”
吴王默然片刻,眸光深深,低声道:“此事还需好生绸缪,本王要见叶侯一面。”
郝怀祯道:“王爷放心,这是应该的,叶侯也想和王爷当面细谈。”
吴王面色微顿,眸光闪烁地看向那蟒服青年,道:“还有此次大事,打出的旗号如何而言?”
郝怀祯道:“以家父的意思是,打出的旗号,要匡扶汉室,攘除奸凶,让卫王这等不忠不义之徒,就此自绝于天下。”
吴王闻听此言,剑眉挑了挑,眸光深深,说道:“郝先生所言不差,卫王如今行径与操莽无异,我等出兵讨伐,顺天应时。”
郝怀祯道:“父亲的意思是,遥尊神京宫中的八皇子为帝,不承认卫逆所立伪帝。”
吴王目光灼灼,沉声说道:“出师有名,正合孤意。”
郝怀祯默然片刻,低声道:“不过,那时还要靠王爷和诸位国戚组织兵丁,接管城防。”
吴王道:“那是应有之义。”
郝怀祯接下来与吴王等人商议了起事的细节,一直到天色将晚,华灯初上,这才借着夜色掩护,离了吴王府。
……
……
神京城,宁国府
贾珩此刻落座在轩敞无比的书房当中,手里正在拿着一册书籍,目光掠过书页上的字迹。
就在这时,陈潇从外间快步进入书房,看向那蟒服青年,说道:“是江南的飞鸽传书,你好生看看。”
贾珩闻听此言,面容诧异了下,旋即,迅速阅览而起,然后,那张沉静、刚毅的脸上“刷”地阴沉下来。
陈潇道:“江南那些人已经开始行动起来了。”
贾珩道:“让锦衣府密切留意吴王府和郝宅的动向。”
陈潇担忧不胜,说道:“江南大营那边儿?万一叶真假戏真做,又当如何?”
贾珩摇了摇头,沉声道:“不会,不过,倒也不得不防,让蔡权带一些军将前往江南,随时准备接管江南大营。”
陈潇点头应是,而后,也不多说其他。
贾珩面色一肃,道:“大凡新君继位,都有血雨腥风相伴,当年崇平天子继位,就在江南迭兴大狱,如今新君登基,岂能不杀人立威?”
陈潇闻听此言,面上若有所思。
贾珩道:“四川土司那边儿情况如何?”
陈潇默然片刻,低声说道:“土司一半以上都答应至神京封爵,还有其他四家煽动族中子弟作乱,已被谢再义发兵剿灭。”
贾珩道:“让贾芸留守成都府,配合忠靖侯共掌四川,而后,京营择日班师,如今京营需要兵马皆备,用以威慑内外宵小。”
陈潇点了点头。
待陈潇离去,贾珩来到窗前,看向庭院之中重叠明灭的假山,目光怔怔失神。
待江南彻底料定之后,大汉发展的最大绊脚石,也就被踢开了一大半。
剩下的就是按部就班,治理大汉,培植党羽,以蒸汽机将大汉这座古老帝国带进工业革命时代。
过了一会儿,贾珩也不多说其他,就向着栊翠庵行去。
大观园,栊翠庵
妙玉这会儿正在与邢岫烟两个人叙话,此刻,不远处,邢岫烟正在抱着贾芙,两人面上皆是带着欣然。
妙玉黛青秀眉挑了挑,美眸眸光闪烁了下,问道:“你这个月月信真的没有来?”
邢岫烟那张白腻如雪的脸蛋儿两侧,顿时氤氲浮起酡红红晕,翠丽如黛的修眉之下,明眸眸光闪烁了下,柔声说道:“我瞧着最近的确推迟了许多。”
妙玉柔声道:“等会儿找个太医,帮你看看。”
邢岫烟轻轻“嗯”了一声,那张白腻无瑕的脸蛋儿,酡红如醺,稍稍垂将下来螓首。
就在这时,丫鬟素素进入厅堂,低声说道:“姑娘,王爷过来了。”
不大一会儿,就见那身形挺拔,一如苍松玉树的蟒服青年,绕过一架锦绣妆成的山河屏风,低声说道:“妙玉,岫烟。”
妙玉声音当中就带着几许欣喜莫名,凝视着那蟒服青年,说道:“你来的正好,岫烟她好像是有了。”
“有了?”贾珩面色诧异,心头不由为之一喜,然后盯着邢岫烟那张恍若出云之岫的脸蛋儿。
邢岫烟迎上那蟒服青年的盯视目光,垂眸之间,似有几许羞喜藏于心中。
贾珩行至近前,拉过邢岫烟的纤纤素手,凝眸看向邢岫烟,说道:“岫烟,你真的有了?”
邢岫烟芳心羞喜交加,柔声道:“我这也只是怀疑,因为这个月的月信没有来。”
贾珩闻听此言,眸光凝露一般看向邢岫烟,轻轻拉过邢岫烟的纤纤素手,问道:“可曾让太医看过?”
邢岫烟声音中带着几许娇羞莫名,道:“还没呢。”
贾珩点了点头,也不说其他,拉过邢岫烟的纤纤素手,拥在自家怀里,说道:“这几天可要好生注意身子骨儿。”
邢岫烟轻轻“嗯”了一声,将螓首依偎在那蟒服少年怀里。
“爹爹,我呢?”
这会儿,贾茉从一旁过来,粉腻嘟嘟的脸蛋儿上洋溢着浅浅笑意,声音娇俏、酥腻。
贾珩转眸看向贾茉,轻笑了下,抱过贾茉,说道:“茉茉,让爹爹看看。”
说话之间,看向近在身边儿的贾茉,伸出一只手,捏了捏小丫头粉腻嘟嘟的脸蛋儿。
“爹爹,别捏我啊。”贾茉撅了撅红艳艳的嘴,恍若黑葡萄一样的眸子,似有些怏怏不乐。
小孩儿有时候未必喜欢大人捏自己的脸蛋。
贾珩笑着打趣道:“茉茉还不大乐意了。”
却见那小萝莉近前,“啪叽”一下子,将柔润唇瓣凑到那青年近前,亲了下贾珩的两侧脸颊,动作颇见亲昵。
贾珩:“……”
“这个丫头,鬼精鬼精的。”邢岫烟笑了笑,轻声说道。
贾珩面上现出慈和的笑意,说道:“这丫头看着也不小了。”
妙玉没好气道:“你才发现女儿都这么大了?”
平常也不见他来关心。
贾珩笑了笑,好奇问道:“儿子呢。”
妙玉柔声道:“这会儿正让嬷嬷喂奶。”
贾珩点了点头,道:“一会儿,抱过来让我看看。”
妙玉轻轻应了一声,也不多说其他。
……
……
第1679章 陈泽:母妃,我醒得利害……
……
大汉乾德元年,四月初三。
这一天,正是英国公率领征蜀兵马从四川班师回京的日子,此刻,神京城外,草长莺飞,桃红柳绿。
巍峨高立的城头之上,一队队盔明甲亮,拿着长戟的士卒,立身在城头上,面容威严,目光炯炯有神。
大汉数万征蜀京营兵马徐徐而进,一面面彤彤如火的旗帜正自猎猎作响,随风摇晃不停。
苍凉、悠远的号角声,正在天地之间响起,已经传遍了整个神京的大街小巷。
而英国公谢再义一袭玄色大氅,内着一袭山字铠甲,立身在高鞍长缰的马匹之上,方面阔口的面容上,密布着幽沉之色。
英国公按着腰间的一把连鞘宝剑,面色端肃,说道:“诸将,向卫王行礼。”
身后的将校士卒纷纷手持一柄长刀,向着那城墙上的卫王行礼。
谢再义翻身下马,快行几步,向着贾珩抱拳,说道:“末将见过卫王。”
贾珩近前,双手搀扶过谢再义的胳膊,声音温煦几许,道:“英国公快快请起。”
谢再义闻听此言,起得身来,向贾珩道一声谢。
贾珩看向意气风发的脸上现出风尘仆仆的谢再义,问道:“英国公,我在含元殿设了宴,款待征蜀的有功将士,还请诸位至殿中一叙,共叙功劳。”
谢再义点了点头,容色微顿,说道:“多谢卫王。”
而后,谢再义起得身来,随着贾珩一同进入含元殿,此刻殿中人头攒动,文武百官齐聚,放眼望去,可见文武百官列队在左右之侧。
内阁首辅齐昆,内阁次辅林如海、阁臣赵翼、阁臣柳政等人赫然在列,抬眸看向谢再义和贾珩。
贾珩快步进入殿中,在一张红色漆木条案之后落座下来,眸光灼灼地看向谢再义,道:“英国公这次征讨巴蜀,劳苦功高,可谓为大汉一举剿灭了巴蜀高家逆党。”
谢再义默然片刻,道:“率师之将,领兵出征,原是分内之责,倒也不敢言辛劳。”
贾珩点了点头,沉声问道:“英国公,四川土司那边儿,究竟是如何作想?”
谢再义说道:“启禀卫王,我大汉骁勇刀锋威逼之下,彼等自是俯首称臣,先前有几家土司想要对抗朝廷命令,已经化为齑粉。”
贾珩点了点头,目光咄咄而闪,道:“那就好。”
待贾珩宴请罢谢再义等一众有功将校之后,最终来到大明宫含元殿后殿,两人分宾主落座。
谢再义低声道:“卫王如今已是辅政王,可有再进一步之想法?”
贾珩说话之间,放下手里的一只青花瓷的茶盅,问道:“谢兄何出此言?”
谢再义面容诧异了下,温声说道:“王爷如今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距离那主宰乾坤的大位也只是一步之遥。”
贾珩道:“虽有此想,但天下未曾大治,更无震撼世人的功绩伟业,如何在天下服众?”
毕竟是篡位夺权,得国不正,想要名正言顺继位,倒也十分不易。
谢再义剑眉挑了挑,低声说道:“王爷,这是准备打算再等几年?”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待天下归治,四海人心皆感受到我辅政以后的昌隆盛世之后,那时,天下之人皆从心底拥护于我。”
谢再义想了想,问道:“王爷如此打算也好,陈汉立国已逾百年,人心所向,忠臣义士在朝野上冷眼旁观,王爷想要登上大位,就不能不虑及彼等。”
贾珩点了点头,眸中现出思索之色,道:“正是此意。”
谢再义凝眸看向贾珩,起得身来,抱拳说道:“王爷,京营上下唯王爷马首是瞻。”
贾珩见此,起得身来,扶住谢再义的胳膊,目中涌动着深情,说道:“英国公,你我兄弟,我自是知你之心。”
谢再义“嗯”地一声,说道:“王爷所言甚是。”
贾珩对上那一双满是信任的虎目,重重点了点头,说道:“谢兄刚刚返京,家中嫂子定然惦念万分,谢兄还是早些回去为好。”
谢再义闻听此言,倒也不多说其他,而是拱手应是。
待谢再义离去之后,贾珩剑眉之下,莹莹如水的清眸闪烁了下,沉静面容之上现出思索之色。
而随着谢再义率领数万京营兵马返京,京城之中原本躁动喧闹的氛围一下子安静下来。
宫苑,福宁宫
端容贵妃一袭朱红裙裳,端坐在一张铺就着凉席的软榻上,精美云髻之下,那张白腻如雪的脸蛋儿愁云密布,低声道:“泽儿,外间究竟怎么说?”
陈泽英气秀挺的眉头之下,清眸当中可见团团阴霾笼起,低声道:“英国公谢再义回来了。”
不怪陈泽性情开始向阴鸷的性情而去,任谁错失大位,都会心态失衡。
端容贵妃闻听此言,春山黛眉蹙了蹙,温声说道:“谢再义乃是你姐夫的亲信手足,如今率领京营兵马返回神京,你姐夫只怕更为难以撼动。”
陈泽剑眉挑了挑,低声说道:“倒也未必,如果能使出离间计,使两人相互猜疑,未必不能。”
端容贵妃问道:“如何猜疑?捏姐夫用他刚刚平定高仲平的叛乱,给他封了一等国公,那谢再义只怕还想要做从龙之臣,两人怎么可能会有嫌隙?”
陈泽面色现出思索之色,道:“母妃先不要急,我慢慢想想法子。”
端容贵妃沉声说道:“接下来,万万不可鲁莽行事,如今宫里眼线众多,一个不慎,你我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