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悦南兮
李瓒道:“娘娘,外面的将校担心卫王返京之后,再行秋后算账,同时联络宫禁卫将,威胁娘娘和幼帝安危。”
甄晴白腻无瑕的雪肤玉容上,不由现出一抹忧虑之色,道:“宫禁守将调换,关乎哀家和陛下的安危,岂能轻易更换?”
说着,甄晴翠丽、狭长的凤眉之下,忽而眸光狐疑地看向李瓒,诧异了下,问道:“李阁老是如何知道外面的叛军怎么想的?”
李瓒闻听此言,面色一变,一时无言以对。
甄晴狭长、清冽的美眸,上下打量着李瓒,朗声道:“李阁老难道与外面的叛军有所联络?乃至本来就是一伙儿的?”
“是了,这次主导叛乱的山海侯曹变蛟,先前就是李阁老执意引荐。”甄晴容色微顿,冷声道:“李阁老,你究竟是要做什么?”
李瓒整容敛色,义正言辞道:“太后娘娘,微臣心忧社稷,一切是为了汉室天下,卫王大权独揽,野心勃勃,不臣之心,昭然若揭,微臣为大汉国祚绵延,唯望趁着这次卫王出京公干,削其亲王之爵。”
甄晴修眉蹙了蹙,道:“卫王虽然大权独揽了一些,但一向恭谨侍上,于国事尽心竭力,李阁老何必不依不饶?”
“纵有一二异样心思,李阁老和朝堂之上诸臣工在,哀家都不怕,李阁老怕什么?”甄晴故作不知,为贾珩分辨说道。
在她心底也是这样,内阁诸文臣就不能和卫王互相制衡?等她家杰儿登基之后,也就好了。
李瓒道:“娘娘,卫王如今手握重兵,需要下其兵权。”
这会儿,许庐终于按捺不住,义正言辞道:“娘娘,京营将校认为庆父未死,鲁难未矣,卫王不仅要被削爵,还应当被圈禁至宅邸。”
甄晴闻听此言,凝眸看向一旁的许庐,诧异问道:“许卿之意是,哀家做的还不够?”
只怕那混蛋被拿下之后,这些文臣就要转而对付她了。
许庐峻刻眉锋之下,眸光灼灼而视,沉声说道:“娘娘,卫王其人智略无双,如果不将其限制起来,只怕来日还对社稷有威胁。”
甄晴冷声说道:“许总宪,卫王也不是任由人拿捏的软柿子,如此苦苦相逼,反而容易逼反了卫王。”
许庐拱了拱手,面色微顿,目光咄咄,朗声道:“微臣并无此意。”
而就在这时,一个青年内监从外间快步跑来,面容上满是张惶之色,急声道:“娘娘,宫门之外的叛军已经开始攻城了。”
甄晴晶莹无瑕的玉容,恍覆霜霭之色,喝问了一句,道:“已经开始攻城了,李阁老,难道真的要弄的刀兵四起?”
此刻,李瓒那张瘦削、刚毅的面容上,神情阴晴不定,默然片刻,道:“娘娘,城外乱军定是有着其他主张。”
甄晴那张白腻无瑕的玉容清冷如霜,沉声说道:“来人,与哀家一同登上城头,哀家要看看这些人究竟要做什么?”
说话之间,招呼着身边儿的丫鬟和内监,向着外间而去,这一刻,甄晴为了自家儿子的皇位,无疑不避矢石。
所谓,女子柔弱,为母则刚。
李瓒和许庐对视一眼,目光咄咄而闪,再也不多说其他,然后迅速跟上甄晴的步伐。
第1636章 还请太后携幼帝退位,还政陈氏!
宫门,安顺门
贾芳一袭玄色镔铁甲胄,外罩火红色披风,立身在城门楼前,其人手持一把明晃晃的雁翎钢刀,目光睥睨四顾,看向下方的军将。
“太后娘娘来了。”
就在这时,一个小校神色匆匆而来,对着立身在城门楼上的贾芳开口说道。
贾芳闻言,将守卫之事交给副将,连忙前往马道所在,抱拳道:“末将贾芳见过太后娘娘。”
“平身吧。”甄晴那张靡颜腻理的脸蛋儿上现出担忧之色,问道:“现在情况是怎么样?”
贾芳整容敛色,说道:“回禀太后娘娘,京营的人围攻了城门。”
甄晴凤眸当中可见冷意涌动,道:“哀家给下面的将士说两句。”
此刻,甄晴一袭广袖朱红衣裙,云髻端美、华艳,立身在城门楼上,眸光闪烁之间,喝问道:“山海侯曹变蛟何在?”
曹变蛟一挽胯下骏马的缰绳,近得前来,抱拳说道:“末将见过太后娘娘。”
其实,纵然在这个时候,政变的烈度还是比较柔和的,只是京营哗变性质的逼宫。
一来是曹变蛟有意控制伤亡,贾珩让京营的蔡权等心腹暗中配合。二来也是李瓒等诸文臣的妥协性和软弱性,在事先就叮嘱曹变蛟,主要还是以向甄后施加心理压力为主。
甄晴玉容宛如霜覆,丹唇微启,说道:“曹变蛟,你也是侍奉两朝先帝的老将,累受皇恩,为何领兵围攻宫门,谋逆作乱?”
不等曹变蛟出言,严烨手挽缰绳,脖子一梗,大声道:“当今幼帝非陈氏血脉,我等奉旨勤王,匡扶社稷!”
甄晴闻言,眸光晦暗几许,芳心恼怒莫名,道:“一派胡言!”
严烨此刻昂着满是灰白头发的头,大喊说道:“现在天下谁人不知,卫王夜宿龙床,秽乱宫廷,当今幼帝就是卫王的种!”
此言可谓粗鄙至极,但却让周围的京营将校哄笑不停。
可以说,京营将校士卒视卫王如神,除却战功赫赫,智勇兼备外,艳福也要占据很大一部分。
公主、郡主皆为其妻,现在更是和年轻的寡妇太后不清不楚,连幼帝都有可能是其私生子。
甄晴闻听此言,白腻如雪的玉容变幻不定,又青又白,几乎被气得浑身哆嗦。
这个严烨,她非要活剐了他不可!
任何一个女人,都无法受得这样的嘲笑。
李瓒和许庐两人对视一眼,心头暗暗放下心来。
曹变蛟手中抓着缰绳,拱手说道:“还请太后携幼帝退位,还政陈氏!”
到了此刻,所谓还政陈氏,还没有具体指出所谓的陈氏究竟是谁。
严烨也高声道:“还请太后携幼帝退位,还政陈氏!”
此刻,四方京营士卒齐声喊道,一时间,声震云霄,带着一股排山倒海致力。
甄晴玉容变幻,气愤道:“如先帝在,岂容你们欺负哀家孤儿寡母,”
“全军准备,攻城!”曹变蛟挥了挥手,顿时,身后京营军卒刀出鞘,弓上弦,“呼啦啦”地向着城墙接近。
此外,京营军卒扛起一架架木质云梯,向着宫城城门抵近。
甄晴见到这攻城一幕,芳心“咯噔”一下,只觉手足冰凉。
那个混蛋不是说,京营绝对不会出差池的吗?
怎么看这幅架势,似乎要动真格的?
“咚咚!!!”
伴随着密如雨点的鼓声响起,一时间震耳欲聋,京营士卒开始攻打城池。
李瓒心头落定下来,近前,看向面色苍白如纸的甄晴,说道:“太后娘娘,城头上刀枪无眼,还是先撤回宫中。”
京营一旦攻城宫城,等会儿他就可以逼迫甄后母子退位给八皇子陈泽。
事实上,这也是文官政变的核心思路——逼宫。
不然,真的要血流成河?那时候,谁都无法收场。
甄晴容色变幻不定,冷哼一声,在众内监和女官的陪同下,下了战事将起的宫门城墙,返回武英殿。
此刻,京营和锦衣府卫围绕着城墙开始争夺,喊杀声震耳欲聋,让神京城之中的百姓惊骇莫名。
可以说,自崇平二十年开始,神京城中这样的动乱就是一波又一波。
宫苑,武英殿
殿中气氛一时间变得格外僵硬、沉闷起来,内阁诸臣如李瓒、齐昆、柳政、赵翼等人面色如铁,一言不发。
至于林如海因为外出公干,帮助贾珩筹措赈济灾民的银子和粮秣,倒不在京城。
或者说,恰恰避开这一波动乱。
李瓒拱手说道:“娘娘,事急矣,一旦京营将校进得宫中,后果不堪设想。”
在这一刻,李瓒仍然试图想要挟堂皇大势,威逼甄晴携子退位。
许庐此刻也出得班列,眸光咄咄而视,道:“娘娘,非要闹得血溅丹陛,天下大乱吗?”
甄晴落座另外一边儿的梨花木椅子上,丽人如雪玉容变幻不定,清叱道:“李阁老,哀家算是看明白了,曹变蛟乃是你举荐而来,如今领兵围攻城门,定是你在暗中指使,串通京营将校,想要犯上作乱!”
到了此刻,甄晴再也不遮着掩着,直接质问。
李瓒道:“娘娘,曹变蛟和严烨二人皆受世宗宪皇帝大恩,见如今外戚专政,朝纲败坏,生出匡扶之念,并未有人主使。”
说白了,大家都是自发的义愤之举。
“乱臣贼子,祸国乱政,人人得而诛之?何须主使串通?”许庐忿然道。
甄晴厉声说道:“如世宗宪皇帝在,你们断不会欺负我们孤儿寡母!”
这会儿,齐昆眸光深深,心头无疑有了几许明悟。
今日之“逼宫”,果然是元辅所谋。
而赵翼微微垂下头来,心底不由蒙上一股厚厚阴霾。
偏偏这个时候,京城出了大事,卫王还离了京城,这可如何是好?
自刚才开始,齐昆、赵翼阁臣就处于一种懵懵然的状态。
因为,李瓒出于保密的需要,只是和许庐两人一同筹谋,并未与齐昆等人商议。
但到了现在,在场之人也都明白过来,那就是李瓒才是幕后主使。
目的自然是逼迫甄后携幼帝退位,削卫王之爵,扶保大汉社稷!
李瓒道:“娘娘如果能申明大义,携幼主退位,可保富贵荣华不失。”
甄晴冷笑一声说道:“退位?退位何人?”
真当她不知道眼前之人的谋划吗?
李瓒道:“娘娘,八皇子聪颖过人,乃世宗宪皇帝的嫡系血脉,由其继位,最为合适不过。”
甄晴玉容如冰,斩钉截铁道:“不可能!”
李瓒威胁道:“娘娘,非要闹得皇宫之内,刀兵四起,血流成河?”
但凡有选择,李瓒都不愿走到那一步,因为这会严重动摇陈汉的中枢威信。
别忘了,贾珩还在神京城外虎视眈眈,神京城内打成狗脑子的结果,就是贾珩调拨边镇之兵,强势入场,坐收渔翁之利。
所以,现在只是第一场谈判,就是逼迫甄晴携幼主退位。
而后面还有一场重量级的谈判。
那就是和贾珩的谈判,扶持贾珩的小舅子陈泽登基,顺便削去贾珩的亲王之爵。
因为八皇子陈泽再过几年就可亲政,到时候就可压制贾珩的野心。
说来说去,都是一家人,都在投鼠忌器。
贾珩与甄晴如是,与咸宁和端容贵妃如是。
这就是政治,充满着斗争和妥协,充满着欺骗和表演。
否则,贾珩手握兵权,祭起屠刀,早就可以搞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那一套,哪里需要多此一举?
但结果就是甄晴怨怼,父子反目,天下文臣士人皆心怀怨愤,视其为操莽之流。
许庐道:“还请娘娘顾全大局,携幼帝退位让贤!”
甄晴狭长清冽的凤眸满是凌厉的杀机,冷声道:“李瓒,许庐,你们以为本宫不敢诛你九族吗?”
李瓒闻听此言,将头上的那一顶乌纱帽摘将下来,跪将下来,目中现出坚定,道:“瓒,累受世宗宪皇帝大恩,纵使为社稷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许庐道:“娘娘,京中不少文臣,追思世宗宪皇帝之德,如今卫王秉国乱政,天下早已敢怒而不敢言。”
甄晴晶莹如雪的玉容变幻不定,沉声道:“来人,将李瓒和许庐这两个乱臣贼子拿下!”
然后,殿外却无锦衣府卫近前,或者说,宫中的一众锦衣府卫也被李瓒“搞定”。
李瓒躬身一拜,高声道:“微臣恭请娘娘携幼帝退位,还政陈氏,请八皇子登基。”
齐昆和柳政、赵翼、施杰等人,面容诧异,心头惊异不定。
甄晴此刻看向周围一众文臣,心头忽而有些慌。
究竟怎么回事儿?
那个混蛋不是说,只是演一场戏吗?现在究竟怎么回事儿……
甄晴心底隐隐生出一股不妙。
而就在这时,外间一个内监神色匆匆地跑将进来,道:“娘娘,不好了,京营乱军进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