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悦南兮
秦业点了点头,问道:“子钰,先前国子监聚集在安顺门的案子结束了吧?”
贾珩目光闪烁了下,温声道:“已经结束了,如今京城平静了下来。”
秦业手捻颌下几缕胡须,面色沉静一如玄水,声音当中不无感慨之意,说道:“前段时间,京中风风雨雨,如今总算稍稍平静了一些。”
贾珩点了点头,低声说道:“前段时间是有些乱象纷呈。”
秦业道:“一位阁臣,一位翰林掌院学士,沦为阶下之囚,最近实在乱子有些不小。”
这会儿,一旁的赵翼虽然手里托着一只青花瓷的茶盅,轻轻品着热气袅袅的香茗,但却暗暗留了意。
“但凡触犯国法纲纪,不管是谁,都绝不容情。”贾珩语气严厉几许,说道。
秦业颔首了下,说道:“倒也是。”
贾珩朗声说道:“天子御极九州,佐臣有五,如今内阁五臣有四,尚缺一位阁臣,这几天朝廷就会廷推,拣选德才兼备之人,进入内阁辅政,协理军机枢要。”
秦业点了点头,手捻颌下三绺灰白胡须,朗声说道:“如今幼主当国,是需要拣选辅臣,佐理阴阳,以免国事废弛。”
贾珩面色沉静,一如玄水,朗声说道:“此事还没有太多眉目,不过再也不能如吕绛这样的阁臣拣选入阁,需得拣选一位年高德劭的长者入阁,坐镇理事。”
说着,贾珩将目光似有似无地看了一眼一旁老神在在的赵翼。
赵翼端起一只青花瓷的茶盅,说道:“卫王说的不无道理,如今朝局需要平稳,不宜太过动荡不安。”
贾珩点了点头,沉喝一声,道:“但总是有些人,不识大体,无风还要掀起三尺浪,搞风搞雨。”
这会儿,秦业那张苍老面容上就是堆起繁盛的笑意,朗声道:“天色不早了,先入席吧。”
众人说话之间,而后前往一侧偏厅,一块儿落座下来。
另外一边儿,秦可卿抱着贾芙,正在和秦钟之妻赵氏在一块儿叙话,逗弄着小姑娘。
秦业面色微顿,朗声道:“如今朝堂上新政大兴,诸事停当,倒也没有什么事儿。”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如今天下虽然大治,但地方百姓多有,未知先前和岳丈大人所言水泥之物,匠师可曾造出?”
他如果想要合理、合法得到禅让之位,就要在内政、军事上赢得一个又一个的胜利,攫取巨大的威望,获得人心依附。
秦业点了点头,低声说道:“工部方面已经组织匠师,操持此事,进展倒是有一些,先前宪宗皇帝的陵寝,为了加紧修竣,已经用到了水泥之物,功效斐然。”
贾珩闻听此言,眉锋之下,目光莹莹如水,面上不无讶异之色,道:“岳丈先前为何不和我说?”
水泥可以说是修路神器,如果得此物,加固官道,那么天下交通便利,商贸繁荣。
“京中最近政潮迭兴,子钰操持此事,先前倒是忘了。”秦业在一旁开口说到。
赵翼这会儿在一旁听着两人叙话,暗暗在心头记住了水泥此物。
此物得卫王如此重视,看来非比寻常。
贾珩点了点头,目光闪烁了下,温声道:“岳丈大人可以主持天下官道重建事宜。”
秦业皱眉道:“子钰想要扩修官道?如此大兴土木,徭役沉重,只怕天下百姓多有怨言。”
赵翼点了点头,赞同说道:“如今朝廷局势动荡,宜静不如宜动。”
贾珩容色微顿,低声说道:“先前辽东的女真人,这些人尚在俘虏营,不可使其徒耗我大汉米粮,征发一批,前去修路,此外,此事倒也不急,徐徐图之。”
秦业说道:“如此倒还好。”
贾珩剑眉挑了挑,眸光深深,低声说道:“岳丈大人,赵老先生先用饭吧。”
赵翼点了点头,也不多说其他,开始动起一双筷子。
另外一扇锦绣云母屏风的里厢,可见秦可卿和秦钟的妻子赵氏,两人在一同叙话。
赵氏边厢,抱着粉雕玉琢的芙儿,心头不由涌起阵阵喜爱之意,低声道:“芙儿真是越来越重了。”
秦可卿弯弯柳眉之下,明眸眸光温润,笑着打趣道:“你这过门儿也一年了,如是喜欢孩子,可以生一个。”
赵氏闻听此言,芳心羞恼不胜,那张白腻如雪的脸蛋儿,顿时霞飞双颊,彤彤如火,垂下秀美螓首。
……
……
宫殿
就在贾珩带着老婆孩子前往老丈人家贺寿之时,宋皇后这边儿心头却已经担忧到了极致。
“然儿怎么可能出了王府呢。”宋皇后那张晶莹如雪的玉容上,不由现出一抹忧色,喃喃说道。
那女官目光温和,开口道:“娘娘,此事锦衣府那边儿说是守卫松懈,才让歹人有了可趁之机。”
宋皇后柔声说道:“去将卫王寻来。”
女官闻听此言,也不多说其他,只是盈盈福了一礼,轻轻应是。
宋皇后那张白腻如雪的脸蛋儿变幻了下,翠丽如黛的修眉蹙了蹙,熠熠妙目当中现出一抹思忖。
就在这时,殿外一个身形窈窕明丽的女官进入殿中,柔声道:“娘娘,容妃娘娘来了。”
宋皇后闻听此言,心头讶异了下,抬眸看向一架锦绣云母屏风之后的丽人。
不大一会儿,就见端髻秀丽,容色华艳的丽人,绕过一架锦绣云母屏风,鬓发葱郁,香腮度雪,腰肢丰腴款款。
“姐姐。”端容贵妃缓步近前,眸光柔婉地看向宋皇后,轻声说道:“我听说然儿和炜儿两个孩子,已经逃出了神京城。”
宋皇后那张晶莹如雪的玉容上密布忧色,颤声说道:“妹妹,我正说为这事儿发愁呢。”
端容贵妃翠丽修眉弯弯,眸光深深,轻声说道:“怎么说呢?”
宋皇后点了点头,说道:“等问着那小……卫王。”
端容贵妃想了想,说道:“此事也只能询问子钰了。”
“已经派人前去相召了。”宋皇后柔声说着,那张白璧无暇的雪肤玉颜上现出一抹怅然之色,语气中满是恼怒之意,说道:“你说这两个孩子,好端端的为何要逃出神京城?”
端容贵妃蹙了蹙明丽秀眉,眸光莹莹如水,轻声道:“他们两个怎么甘心?只怕让歹人利用了去,在外面闹出祸事来,让子钰平定了,那时候真就是没命了。”
宋皇后那张清冷如霜的玉容苍白如纸,喃喃说道:“我也担心着这个。”
端容贵妃道:“现在还不知他们两个现在在哪儿。”
宋皇后道:“赶紧得找回来才是,否则,这样下去,也是个事儿。”
端容贵妃点了点头,也不多说其他。
第1573章 甄晴:……谁也不能!
秦府,宅邸
这边厢,贾珩与秦业一同用罢饭菜,众人来到书房重又落座叙话,难免继续谈论及朝局。
贾珩抬眸看向一旁的赵翼,叙道:“工部方面当筹备匠师学堂,培养匠师,以行大事。”
他如果谋求执政,重在基础建设,科教兴国,以匠师治国,抵御文科士人,重新打造一套官僚体系,然后为他所用。
否则,如果单独靠如今的文官,根本就不可能抵御文官内部的侵袭。
赵翼沉吟片刻,剑眉挑了挑,眸光咄咄而闪,道:“如今工部之内,各坊署匠师有近万人,倒也不缺匠人,不知这匠师学校是如何一说?”
贾珩面色平静如水,沉声道:“过往那种以老带新的情况,并不适合以后全国大兴土木之事,此外还有全国各地矿藏发掘,也需要各种匠师,齐心协力。”
虽然现在他还没有点金手,但要提前预备好人才,以为将来矿藏挖掘做准备。
赵翼儒雅中带着几许威严的面容上现出思索之色,点头称是。
贾珩沉吟片刻,说道:“如赵大人入了阁,主要操持此事,本王之念,是在未来十年当中,将南北几条官道皆做拓建,以为诸省客商通行。”
赵翼闻听此言,心头又惊又喜,因为这是贾珩头一次明确地提及“入阁”两字,显然已然确认此事。
秦业这边厢,凝眸看着两人叙话,在一旁接话道:“子钰,近些年朝廷煤矿、金矿等矿藏发掘,矿务日繁,朝廷也需要匠师,以备无虞。”
贾珩沉吟片刻,说道:“正是此意,以后地方矿藏经由水泥修建之官道,递送至神京,可保畅通无阻。”
就在几人商谈甚欢之时,一个衣衫明丽的丫鬟,快步进得书房之中,朗声道:“珩大爷,宁国府那边儿派了人过来,说是宫中娘娘唤王爷过去。”
秦业那张沟壑丛生的脸上难免浮起欣喜之色,说道:“子钰,先进宫去吧。”
贾珩点了点头,沉声说道:“那岳丈大人在这儿吃饭,我去去就来。”
秦业目光温煦,低声说道:“子钰先去进宫要紧。”
贾珩而后也不多说其他,起得身来,让人给秦可卿招呼一声,外间行去。
宫苑,殿中,暖阁之中
宋皇后云髻华丽端美,一袭素色衣裙,将身形勾勒的曼妙玲珑,正在与端容贵妃叙话,只是丽人眉眼之间的忧色不减分毫。
魏王陈然和梁王陈炜逃出京城,显然不是隐姓埋名,平淡一生的,定然是奔着干大事去的。
宋皇后身为人母,怎么能不为之忧愁、挂念?
就在这时,一个身形窈窕、明丽的宫女快步进得殿中,禀告说道:“娘娘,卫王殿下来了。”
宋皇后闻听此言,心神微动,转眸看向一旁的端容贵妃,语气中仍然难掩忧虑,说道:“他来了。”
不大一会儿,贾珩举步进入殿中,朝着华骨端凝的宋皇后行了一礼,说道:“微臣见过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平身吧。”宋皇后打量了一眼那蟒服青年,道:“子钰,先前听女官说,然儿和炜儿两个被白莲妖人救出了京城,不知此事却是何故?”
贾珩面色肃然,拱手说道:“回娘娘,此事,锦衣府方面已经在追缉凶手,锦衣府先前在宅邸四周守卫不力,才让前赵王余孽陈渊得了机会,将人劫走。”
宋皇后迫不及待问道:“然儿和炜儿他们两个出得京城以后,又会怎么样?”
贾珩摇了摇头,道:“此事,微臣也在让锦衣府出动缇骑搜捕,娘娘稍安勿躁。”
端容贵妃春山黛眉蹙起,明丽玉颜上满是忧色,说道:“如果让有心之人劫持了他们两个,在地方上闹出乱子来,可是了不得的事儿。”
贾珩点了点头,道:“娘娘放心,如今天下海晏河清,九州歌舞升平,百姓安居乐业,人心思安,纵然宵小在地方为祸,也难以撼动安定大局。”
端容贵妃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宋皇后,那张香肌玉肤的脸蛋儿上现出一抹担忧之色。
宋皇后细秀柳眉之下,那双妩媚流波的美眸凝视着那蟒服少年,沉声道:“如果然儿和炜儿他们两个真的在地方上做出大逆不道之事,子钰到时候要如何处置?”
“自是因罪论死!”贾珩面色凛然,如寒霜薄覆,目光锐利几许,沉声说道。
宋皇后:“……”
这个混蛋,这般不讲情面的吗?
贾珩沉声道:“朝廷自有法度,先前二王领兵逼宫宪宗皇帝,已削其爵,而二王仍然怙恶不悛,不知安分,那么如果荡平其所生祸端之后,自当以其罪论死!”
宋皇后闻听此言,心头难免一惊,看向那眉眼冷峻的青年,说道:“难道朝廷就不能有所恩典了吗?”
毕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两块肉,宋皇后在这一刻,眉眼低垂,心绪莫名低落。
贾珩眉头挑了挑,凝眸看向宋皇后,沉声道:“先前何尝没有恩典?如果二王再行反逆之事,仍降以恩典,宽赦其罪,天下之人势必争相效仿,朝廷威严何存?”
“你……”宋皇后俏脸煞白,眉眼之间涌起愠色。
端容贵妃见气氛僵硬无比,连忙出言缓和了下气氛,说道:“还是先将人找回来再说,别的等等再说不迟。”
宋皇后这会儿,眸光凝视着贾珩,心头也生出了一些怨怼之意。
她为他生了一对儿龙凤胎,难道就不能怜惜他一些?
端容贵妃岔开话题,问道:“子钰,咸宁这几天在家里怎么样?”
贾珩低声说道:“咸宁在坐月子,这几天一切尚好。”
这几天,他也没有怎么去见过咸宁了。
宋皇后声音中忧色不减分毫,说道:“这可怎么办才好?”
而就在贾珩去见宋皇后之时,坤宁宫的甄晴,此刻也为魏王陈然与梁王陈炜出京的事儿,忧虑莫名。
“锦衣府是干什么吃的?怎么能让人给跑了。”甄晴那张香肌玉肤的脸蛋儿上满是惊怒之色,纤纤玉手拍了一下一旁的小几,顿时可见茶盅盖碗上下乱飞。
不远处的女官,连忙并拢了双手,脸上现出一抹畏惧之色。
“去将卫王寻来,本宫有话要问他。”甄晴修眉弯弯一如月牙儿,心头烦躁不胜,吩咐道。
那女官闻听此言,连忙转身离了宫殿,向着外间而去。
甄晴起得身来,在殿中来回踱步,那张雪肤玉颜的脸蛋儿上满是一抹担忧之色。
而贾珩此刻正在宋皇后宫中叙话,听到宫女相召,也不多说其他,转而去见甄晴。
可以说两人现在就是贾珩的东西两宫。
坤宁宫,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