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挽天倾 第1796章

作者:林悦南兮

  随着时间迅速过去,伴随着刀刃入肉的“噗呲”之声,就听宫城上下喊杀声四起,精锐无比的京营兵丁,几乎如潮水一般涌上宫城城头,魏梁两府府卫开始节节败退。

  见得这一幕,汝南侯卫麒面容之上冰冷如霜,凝眸看向下方如潮水一般源源不断的攻势,心头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这般想着,汝南侯卫麒吩咐着身旁的副将,压低声音,朗声道:“快,快去知会殿下,就说情况危急,当速作决断!”

  那副将急急应了一声,然后带着几个小校,转身而去,进宫禀告给位于含元殿的魏王。

  宫苑,安顺门

  在经过半个时辰以后,伴随着轰隆隆的响声,两扇朱红铜钉的宫城城门,就在喊杀声中缓缓打开,城头上的兵丁手持军械,迎接京营兵马如潮水一般进入宫城。

  而卫麒则在几个披着甲胄的兵丁将校的陪同下,向宫中徐徐退去,依托着宫墙与京营铁骑厮杀。

  “乒乒乓乓……”

  双方兵将交手而起,刀枪相撞之声响起,伴随着闷哼之声连连响起,不少兵丁倒在地上,可见血泊团团,尸相枕籍。

  贾珩这边厢,已然是在京营众将校的陪同下,一下子就大批涌入宫城,京营兵马手持军械,向着殿宇围杀而去。

  “降者免死!”

  贾珩此刻骑在马上,目光神芒如电,旋即,就在京营兵将护送之下,高声道。

  伴随着身旁的士卒此起彼伏的鼓噪声渐渐响起,京营兵将就有一些心态动摇,在兵器落地的铛铛之声中,纷纷丢下军械。

  贾珩此刻,端坐马鞍之上,一马当先,抬眸看向远处巍峨高立的殿宇,沉喝说道:“来人,驱逐乱兵,收缴军械,进得宫城。”

  随着身旁士卒的应诺之声,说话之间,向着含元殿纵马疾驰而去。

  大明宫,含元殿殿中,大汉文武群臣手持象牙笏板,面面相觑,静观事态变化。

  殿中群臣从一开始骤闻政变的惶惧失措,随着时间流逝,恐惧就已渐渐消失,而是抱以同情。

  只有一些有识之士,开始对如今这一幕忧心忡忡。

  高仲平眉头紧皱,目中蒙起一抹晦暗之色。

  经此闹剧一般的谋逆,中枢威信动摇,尤其是圣上,经此一事,只怕是熬不到年底了。

  因为魏梁两藩起兵造反,严重动摇了中枢威信,如果再加上先前太庙坍塌,齐王谋逆等一出出幺蛾子,很容易让人生出陈汉宗室失德的联想。

  国之将亡,必出妖孽。

  所谓政治影响恶劣的事件,动摇了执政合法性,中外震怖。

  这就是人心所向,也是贾珩先前执着大义名分的缘故。

  就在这时,殿外一个身形瘦高的年轻小吏进入殿中,拱手道:“殿下,卫郡王领兵攻势愈急,已经派兵马攻打宫城。”

  殿中众臣闻听此言,心头莫名微动,分明是窃窃私议不停。

  因为,贾珩的领兵之能是经过反复验证过的,这标志着卫郡王贾珩在这一次选择站在崇平帝一边儿。

  这就是大义名分!

  魏王陈然面容阴沉如铁,怒喝一声,说道:“贾子钰欺人太甚!”

  他没有想到,千算万算,贾子钰终究是帮了楚王一边儿。

  难道忘了当初他对五妹和他的撮合?难道忘了他的那些种种礼遇?

  宋皇后晶莹如雪的玉容,同样蒙上一层羞恼莫名。

  哪怕丽人心头无数次骂了贾珩杀千刀的,但真的事到临头,仍没有和贾珩鱼死网破的勇气。

  怎么鱼死网破?难道满天下嚷嚷,她让那个混蛋欺负了,还怀了他的两个孩子?

  丽人容色清霜微覆,心头暗暗咬牙切恨。

  内阁首辅李瓒点了点头,眸光深深,温声道:“魏王殿下,即刻派人打开宫门,向陛下认罪,仍可保全富贵不失,万万不可再一意孤行了。”

  魏王陈然道:“李阁老不必再劝,事已至此,不成功,便成仁!”

  李瓒闻听此言,心头暗暗叹了一口气。

  随着时间如水而逝,一拨拨的报信小校过来,所带来的情况实在愈发紧急,直到喊杀声渐渐临近,让殿中众文武群臣纷纷翘首以望。

  这会儿是真饿了。

  都过午了。

  肚子饿的咕咕叫,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第1499章 山陵崩,天子宾天了……

  宫苑,含元殿中——

  就在殿中众臣从清晨饿到晌午,饿到前胸贴后背,在为这场政变忧心下一步发展之时,可见一个满面是血的年轻府卫小校,跨过门槛,快步进入殿中,急声说道:

  “魏王殿下,卫郡王来了。”

  魏王闻言,心头怒意更甚,脸色阴沉如铁,目中可见两道如电冷芒闪烁不停。

  梁王剑眉之下,目中戾气丛生,忿然道:“这个贾子钰,当真是欺人太甚!”

  宋皇后那张雍丽、丰艳的玉容上不由蒙起一层幽冷霜色,娇叱道:“本宫要去问问他,究竟还有没有天理人心。”

  当真是狼心狗肺之徒?

  他还要不要自己的一双儿女?还要不要她?

  不帮着也就罢了,竟然还要拥立那楚王庶藩?

  此刻,贾珩以及身后的京营骁锐渐渐接近含元殿,而原本围拢在含元殿前的魏梁两府府卫正在逐渐散将开来,手持明晃晃的钢刀,向着殿中后退。

  贾珩摆了摆手,示意身后的京营府卫停将下来,立定身形,两道剑眉之下,凝眸而闪地看向那两扇朱红殿门中徐徐而开。

  继而是眼前一道窈窕静姝的身影。

  旋即,雍容美艳的宋皇后,快步而来,恍若一株娇艳欲滴的牡丹花。

  “贾子钰,你可识得本宫?”宋皇后柳眉倒竖,美眸沁润着冷冽寒芒,晶莹如雪的玉容上满是愠怒。

  这个没良心的,不帮她还就罢了,竟然为楚王效命?

  她让这小狐狸欺负的给什么了,那楚王究竟给了他什么好处,让他这般效死。

  梁王目光戾气涌动,对着那蟒服少年喝问一声,说道:“贾子钰,你领兵冲入宫城,难道是要造反吗?”

  魏王剑眉挑了挑,目中可见丝丝缕缕的戾芒闪烁不停,沉声道:“贾子钰,此乃宗室家事,你有何资格插手?”

  贾珩眉头紧皱,扬起头来,沉喝一声,说道:“珩乃帝婿,如何理不得宗室家事?”

  他除却是大汉卫郡王之外,同样还是崇平帝的女婿,这个身份本来就有资格参与宗室家务。

  就在贾珩理直气壮之时,却听到那一声娇媚的声音响起,分明听宋皇后高声说着,带着几许娇叱,喝问道:“贾子钰,你当真要和本宫做对?”

  贾珩剑眉之下,抬眸看向宋皇后,此刻对上那一双狭长的凤眸,目中满是怒意和戾气。

  只见丽人一袭朱红华美衣裙,云髻端丽华艳,那张玉颜酡红如醺,恍若丹珠的粉唇莹润微微,但那张雪肤玉颜的脸蛋儿,似是蒙上一层寒霜。

  暗道,这是甜妞儿?真是行走过去,气场两米八?

  不同于,在后世电视剧当中,更多用烟熏妆来表明“黑化”的态势,宋皇后只是一个眼神,就现出颠倒众生的凌厉之态。

  贾珩剑眉之下,眸光深深,凝眸看向宋皇后,道:“微臣见过娘娘。”

  其实,他并不想给甜妞儿直接对上。

  宋皇后美眸凌厉,语气不善道:“贾子钰,你真的要和本宫做对?”

  贾珩拱手行了一礼,道:“娘娘,圣命如天,臣不敢违,还请娘娘恕罪。”

  宋皇后柳眉挑起,芳心不由大怒,暗骂一句杀千刀的,都这个时候,就不能帮帮她?

  这会儿,殿中的众文武大臣也都黑压压地出来,看向那率领京营军卒前来的蟒服少年,面上多是涌动着复杂之色。

  在这一刻,又是大汉卫郡王力挽狂澜,想起以往的种种猜忌,不少面皮薄的清流文臣,愧疚莫名。

  贾珩朗声说道:“娘娘,圣上自御极以来,于国事兢兢业业,夙兴夜寐,以致忧劳成疾,于大汉国社和黎民俯仰无愧,圣命既认楚王为东宫,微臣自当遵命行事,还请娘娘不要为难于臣。”

  宋皇后目光紧盯着那少年,厉声道:“贾子钰,你真的要逼迫本宫?”

  贾珩扬起头来,不甘示弱地看向宋皇后,高声说道:“娘娘,天下满朝文武人心所向,微臣有何逼迫之处?”

  起码这是崇平帝的意志决定,至于楚王即位之后,是否失德,那是另外一个层面的问题,起码他作为帝婿,完全遵从了崇平帝的旨意。

  这一点儿在外人眼中,无可指摘。

  宋皇后气得俏脸煞白,秀丽柳眉倒竖而起,那双晶然明澈的美眸戾气丛生。

  贾珩没有继续再与宋皇后争执,而是转眸看向李瓒,问道:“李阁老,圣上现在何处?”

  李瓒说道:“圣上已经移驾含元殿内书房。”

  就在这时,一个面白无须的年轻内监,忽而从远处跑来,说道:“阁老,陛下弥留,急召内阁军机至书房叙话。”

  此言一出,原本正在殿前对峙的众人,心头都是一惊。

  圣上这是要驾崩了?

  事实之上,在经过这一番折腾下来,崇平帝这会儿已经到了心力憔悴之时,待到再行移驾内书房以后,就陷入了意识昏昏沉沉之间,没有多大一会儿,就开始进入弥留之际。

  李瓒面色凝重几许,目光微顿,说道:“高阁老,我等即刻去内书房。”

  这一刻,崇平帝将要驾崩,他们这些内阁阁臣,需要跪受遗诏。

  而这会儿,高仲平、吕绛几人也随着李瓒一同前往偏殿内书房,而其他臣僚则是凝眸看向几人。

  贾珩这会儿,也起身向着一旁的偏殿内书房行去。

  嗯,他也是军机。

  而宋皇后这会儿原本在心头蓄积的愤怒,在这一刻也彻底放松下来,晶然莹莹的美眸中现出一抹茫然。

  毕竟,与崇平帝是多年的夫妻感情,在崇平帝驾崩辞世的一瞬间,这位丽人心头就有几许戚戚然。

  或者说,丽人心头的良知与感情双相交织在一起,百感交集。

  含元殿,内书房之中——

  一众内阁群臣在说话之间,掀开垂挂在门扉上的棉褥帘子,快步进入内书房之中,目光闪烁了下,凝眸看向躺在铺就着毛毯的软榻上的崇平帝,心神莫名。

  戴权在崇平帝近前,白净、儒雅的面皮上现出悲怆之色,附耳道:“陛下,内阁几位阁臣来了。”

  “子钰呢。”此刻的崇平帝躺在铺就着一方软褥的床榻上,身上盖着一条刺绣和福字牡丹的被褥,其人周身散发着一股代表死亡的惨败气息。

  “圣上,微臣在。”贾珩行至近前,面色微顿,拱手道。

  崇平帝声音中似带着几许回光返照的中气十足,道:“子钰……你来了?”

  贾珩快步近前,“噗通”一声跪下,说道:“圣上,微臣在。”

  崇平帝似是缓了一口气,酝酿片刻,声音就变得无比沙哑,唤了一声,说道:“子钰,太子呢?”

  “太子殿下尚在宁国府。”贾珩面色一肃,道:“微臣接到太子殿下的求救信号以后,就火速前往神京城调集兵丁,前往宫城勤王。”

  崇平帝闻言,声音带着几许虚弱之意,说道:“子钰,朕大行之后,你与内阁辅佐太子登基,尽心尽力。”

  贾珩闻言,似是心头为之一震,声音略带几许哽咽,说道:“还请陛下保重龙体。”一般这种情况,都是臣子泪如雨下。

  崇平帝又伸出一只苍老骷髅的手,声音苍老而细弱,问道:“李阁老何在?”

  “圣上,臣在。”李瓒苍声说着,面色微顿,近前跪倒下来。

  崇平帝默然了一会儿,似乎在积攒着体力,声音沙哑中带着几许细弱之声,叮嘱道:“李阁老,太子年轻识浅,初登大宝,多有思虑不谨之时,你和内阁诸臣当尽心辅佐,万万不可懈怠分毫。”

  李瓒这会儿,刚毅面容上满是悲怆之色,声音中就带着几许哭腔儿,哽咽说道:“圣上。”

  崇平帝点了点头,说道:“高阁老。”

  高仲平跪将下来,道:“圣上,微臣在。”

  崇平帝道:“太子出身庶出,根基浅薄,你平时要多加提点、规劝。”

  高仲平当年身在潜邸之时,曾经与魏王陈然相善,崇平帝深知高仲平是比较同情魏王遭遇的,如此也算是帮楚王笼络人心。

  高仲平苍声说道:“微臣累受皇恩,唯知恪谨侍上,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崇平帝默然了好一会儿,声音中带着几许沙哑,说道:“魏王呢?”

  这会儿,内阁阁臣吕绛这会儿已经跃跃欲试,因为一旦被崇平帝唤到,意味着从此以后,他就是托孤重臣、两朝遗老,这种政治资本无疑相当丰厚,可以福泽三代。

  然而,半晌的时间过去,崇平帝仍无再行唤来内阁廷臣的迹象,一颗心不由凉到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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