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悦南兮
阿济格道:“那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如何施策?”
多尔衮摇了摇头,忧心忡忡说道:“这是汉人的阳谋,就等着”
阿济格想了想,终于憋出一句,说道:“加固城墙吧。”
多尔衮点了点头,道:“集合城中工匠,重新加固城池,不得有误。”
但其实,加固城墙的作用,倒也十分有限,因为先前大炮已经轰炸过城墙,原本就有一些坑坑洼洼,而后,随着时间过去,经水浸泡之后,城墙坍塌之象已经十分明显。
待阿济格离去,多尔衮心头愈发烦闷。
可以说,如今的大清真就是到了千钧一发之际。
而多尔衮却没有任何的破敌手段,只能任由汉军在外施展谋略。
时光匆匆,不知不觉就是十二天时间过去。
果然如贾珩所想,随着时间过去,河水渐渐褪去,只留下城墙之下一片泥泞。
贾珩并未等泥泞晒干,就召集军卒,趁着城墙被泡了许久,开始对锦州城发起总攻。
这一日,“咚咚……”
鼓声震耳欲聋,在这一刻惊天动地。
大批汉军自京营军寨当中涌将出来,此刻,列成数队。
至于红夷大炮则以骡马运输,向着不远处的锦州城发起炮轰。
“轰……”
伴随着大炮硝烟弥漫,一百多门红夷大炮向着锦州城炮轰而去,可见一粒粒炮弹炸裂开来。
而锦州城似晃了几晃,青砖与条石掉落的不停。
贾珩放下手里的单筒望远镜,说道:“让手下军卒,掘土道,埋炸药。”
陈潇闻言,轻轻应了一声,然后吩咐着锦衣府卫前去传令。
汉军此刻在红夷大炮以及弓弩的掩护下,开始大举向着锦州城攻城。
“轰隆隆……”
随着时间过去,城墙摇晃剧烈,不少城墙段在经过水泡之后,坚固程度自然瘦得影响,此刻又经大炮轰炸之后,顿时垮塌一片。
巍峨高立、朱红梁柱的城门楼上,多尔衮那张憔悴疲惫之色难掩的面庞,神色阴沉,一旁的阿济格面色也不好看。
多尔衮目光阴沉,宽慰说道:“锦州城没这么容易攻破,吩咐下去,城中士卒不要管汉军的炮铳,只管守住城池,汉军终究要登城,纵然城破,我锦州城十万骁勇精锐,何惧汉军?”
阿济格闻言,面色振奋莫名,低声说道:“十四弟说的是,纵然城破,我等女真精锐也能与汉军决一死战,对彼等何惧之有?!”
当然,这话也就这么一说,主要是鼓励士气。
真要城池被攻破,意味着女真兵丁失去了城池优势,面对汉军的重兵围剿,未必能够撑得住。
而这会儿,汉军的炮声隆隆,向着锦州城不停攻打。
锦州城上的女真八旗旗丁,也陷入一种惶恐不安中。
尤其是见着大批汉军步卒在炮火和弓弩掩护之下,抵近一段巍峨高立的城墙,开始掘着地道,分明是想要往里埋炸药,心头不由一惊。
这会儿,贾珩骑着一匹枣红色骏马上,身旁的陈潇凝眸看向远处的锦州城,道:“城池差不多破了,但城中的近十万女真精锐。”
贾珩朗声道:“还能怎么样,不过是短兵相接,狭路相逢勇者胜罢了,我大汉京营,同样是百战之师,以一当十!”
陈潇秀眉弯弯,道:“锦州一破,就只剩盛京,这战事结束的太过快了一些。”
贾珩默然了下,说道:“随缘就好,不可强求。”
毕竟是自己的岳父,如果能活着看到女真平定,他良心上也能过得去一些。
陈潇柳眉之下,清眸眸光闪了闪,暗道,正在京城中的陈渊多半坐不住,肯定会有所动作。
第1419章 多尔衮:上苍何其薄待于他!
辽东,锦州城
随着在冷水的浸泡日久,锦州城城墙早已不再如往日坚固,此刻受得炮轰,分明有些摇摇欲坠。
轰……
而随着时间无声而逝,潜行至城墙之下的汉军,向城墙洞中填入的炸药,在点燃引线之后,瞬间将一段城墙给炸上了天。
原本连绵不断的墙垣,一下子就现出了几个窟窿。
而后,可见里间还有一层内城城墙,分明是多尔衮在此做了隔离措施,用以提防汉军的红夷大炮攻击之势。
而此刻,大批汉军仍然扛着一架架木质云梯,行至城墙近前,向着城墙快速攀爬,攻打城池。
不大一会儿,就可见巍峨高立的城墙上,渐渐传来阵阵厮杀声音,在这一刻,大批汉军冲上城墙垛口的城头,手持钢刀,与满清八旗战至一团。
伴随着冷兵器入肉的“噗呲”之声,不少女真兵丁从城头上跌落下来。
而就在这时,鼓声“咚咚”之音不停响起,大批汉军几乎如潮水一般,向着城头攀爬不停。
陈潇拧了拧眉,沉声道:“女真抵抗意志颇为坚定,我军根本不是对手。”
贾珩点了点头,道:“这些是女真最后的精华了,自然不会轻而易举地认输,这战事还有的打。”
事实上,正如贾珩所想,多尔衮在城中与阿济格正在绞尽脑汁,调度着手下的精锐兵马,向着城墙封堵。
当城墙被炸开一个窟窿之时,多尔衮吩咐着手下的兵将,迅速向着窟窿之处进行增援,抵抗汉军从断裂的城墙越入城中。
多尔衮看向一旁的阿济格,低声说道:“让手下的兵丁,做好汉人进城,我等依托街巷战斗的打算,纵是全军覆没,也要打退汉军的进攻,不能使他们轻而易举取城。”
阿济格目光深深,低声说道:“十四弟,锦州一破,我大军就无险可守了。”
多尔衮面色一肃,沉声道:“我大清八旗勇士,以往何曾有过城池,还不是一刀一枪从汉人手里夺回来了的!今日,纵然没有城池,难道这仗就不打了?”
阿济格闻言,一时默然无言。
如今的大清八旗已不是当初开国之时的八旗了。
多尔衮两道宛如卧蚕的浓眉之下,那双目光闪了闪,冷声说道:“不过要在此耽搁,前去守城吧。”
随着八旗旗丁的调动,依托城池与汉廷大军展开一场生死相搏。
而汉军攀爬上城池以后,面对女真八旗旗丁的搏杀,一时间也并没有说完全占据上风。
双方陷入了厮杀当中,一直到从上午到午后时分,城墙虽然有多处坍塌,但城中的女真八旗旗丁死战不退,手持军械,与汉军持续厮杀。
直到傍晚时分,仍未攻下城池。
“铛铛……”
随着鸣金之声不停响起,汉军这会儿几乎如潮水一般退却,重新返回营盘。
营寨当中——
中军大营当中,贾珩落座在一张帅案之后,神色阴沉不定。
下方今日领军攻城的一众京营将校,脸上多是现出一抹惭愧之色。
贾珩目光阴沉不定,沉声道:“今日之攻城,女真城墙坍塌,都杀不进锦州城,实在让人大失所望!”
在场众京营将校闻言,心头一凛,面上多是见着惭愧之色。
贾珩将一双锐利如剑的目光逡巡过一众将校,沉声道:“明日诸军用命效死,务必一举拿下锦州城!”
众京营将校,齐声应是。
待众将离去,一旁的陈潇端上茶盅,递将过去,说道:“好了,喝杯茶消消气。”
贾珩接过茶盅,轻轻呷了一口,问道:“穆胜那边儿可有消息传来?”
陈潇摇了摇头,说道:“现在还没军报。”
贾珩默然了下,叹道:“朝鲜方面的兵丁,在战力上的确要差上许多。”
陈潇轻声说道:“那一路原本就是牵制,倒也不用过多奢望。”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先用晚饭吧。”
然而就在这时,军帐之外传来一阵繁乱的脚步声,不大一会儿,就见一个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府卫,抱拳道:“都督,穆总督的飞鸽传书。”
贾珩闻言,挑了挑眉,将手中的筷子放下,问道:“飞鸽传书?”
陈潇近前,从那锦衣府卫手里接过飞鸽传书,放在手里,凝眸阅览,不大一会儿,心头微微一惊,然后递送给一旁的贾珩。
“穆胜率领的联军,在牛毛寨击败了女真的兵丁,打开通往,而分兵派往赫图阿拉的副将魏同,则攻下了赫图阿拉城。”陈潇目光微闪,柔声说道。
贾珩闻言,面上就有喜色流露,低声说道:“女真的老寨被破,人心势必动摇,明日一早儿,就将此消息散播出去。”
陈潇点了点头,目光深深,低声说道:“女真已经数面受敌,亡国就在眼前了。”
贾珩道:“书写军报,向神京奏报。”
估计天子知晓这消息以后,也会对此欣喜若狂。
陈潇“嗯”地应了一声。
贾珩想了想,目光深深,朗声道:“女真老巢后路被断,锦州城中的多尔衮、阿济格两人,可能会分兵遁逃,让手下兵丁前去盯着城中的动静,凡有异常,及时来报。”
可以说,赫图阿拉老寨的被破,定然让女真人心浮动。
因为这有些像是天命尽失。
……
……
另一边儿,多尔衮正在与阿济格吩咐着城中的兵卒,趁着夜色对城墙进行修缮,说是修缮,不如说是在炸开的城墙豁口处,设置各种路障,以此迟滞汉军的进兵。
锦州城,官衙厅堂之中,灯火璀璨,将两道人影映照在屏风上。
多尔衮落座下来,面上愁云浓郁,目中现出丝丝缕缕的思索之色。
过了一会儿,阿济格从外间过来,面上现出忿忿不平之色,道:“十四弟,城墙各处都已修补完毕,设置了不少路障,但未必挡得住汉人的军兵。”
多尔衮沉声说道:“准备依托瓮城、内城与汉人较量,我十万女真勇士,单论捉对厮杀,根本毫不畏惧。”
阿济格皱了皱眉,道:“十四弟,现在这种情况,可还能抵挡得住?”
多尔衮道:“挡不住也得挡,我们背后就是盛京城,一旦弃城而走,盛京就要面临汉军的二十万大军。”
说着,凝眸看向阿济格,问道:“盛京城那边儿,现在怎么样?汉军围攻多日,可有消息?”
阿济格宽慰了下,说道:“安若磐石。”
多尔衮点了点头,说道:“盛京不容有失,只要我们在锦州城拖住汉军至十月,天气转冷,汉军定然不战而溃。”
阿济格眉头紧皱,心头却对这话并不觉得乐观。
如今外城已经颇为残破,汉军二十万大军已经全线攻城,他们怎么可能再抵挡住三个月?
只怕三天都够呛。
……
……
翌日,金鸡破晓,晨光乍现,可见万道金红霞光照耀在大地上,屋檐草舍之上,霞光宛如红色纱衣。
又是一个晴朗的天气。
汉军十二团营的精锐兵卒,就在用罢早饭以后,再次开始了新一天的攻城。
一队队身披一袭玄色甲胄,内着朱红色鸳鸯战袄的士卒扛着一架架云梯,向着城墙大举而去,浩浩荡荡。
鼓声隆隆响起,一时间就是密如雨点。
而贾珩先行命令手下的军卒,向着城墙上的女真兵丁喊话,在这一刻,主要是动摇女真正的军心。
“赫图阿拉城破了。”
一时间,众多兵丁齐齐嚷嚷着,在瞬息之间,就让城头上的满清八旗旗丁一下子不明所以。
或者说,惊慌失措。
大此刻,城门楼背后,多尔衮正在与阿济格两人分派着兵将,如何填充、防守城池的窟窿缺口。
这会儿,一个马弁从不远处跑来,来到多尔衮近前,拱手道:“王爷,汉军在城下都说满达海大败,赫图阿拉城破了。”
多尔衮闻言,心头一惊,问道:“怎么回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