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挽天倾 第1673章

作者:林悦南兮

  只是一时间都拿不出什么好主意。

  而就在这时,硕塞眉头紧皱,目中现出一抹担忧之色,朗声道:“摄政王,如今我大清缺兵少将,想要抵挡住那如同虎狼的汉廷精锐,并不容易。”

  随着,女真方面勋贵层面的凋零,如今的女真朝堂已经惨不忍睹,可以说严重缺乏独当一面的统兵将领。

  硕塞也是刚刚从锦州回来,赶过来催促粮饷来了。

  满达海那刚毅、雄阔的面容上,同样蒙起了一层凝重之色。

  如今的大清,真是到了风雨飘摇,大厦将倾之时。

  济尔哈朗则是站在不远处,刚毅、沉静的面容上,神色间已是担忧不胜。

  这位前日在山海关副总兵曹变蛟的追击下,狼狈不堪的女真亲王,这次又是站在了女真大殿的议事殿中。

  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女真人才凋零的表现,实在无人可用,而济尔哈朗的确是可当一面的大将。

  多尔衮沉吟片刻,声音斩钉截铁,沉声说道:“这次我大清上上下下,除盛京留守九门提督,驻守城池外,本王率领八旗军将兵丁,皆赴锦州,与汉人决一死战!”

  多尔衮虽然语气坚定无比,但心头其实并没有多少底气可言。

  这次又是大汉卫国公贾珩亲自领兵,以其人用兵之能,可谓百战百胜,谁敢说能够打败其人?

  而下方一众朝臣班列当中,正在队尾如小透明一般站着的孙绍祖,带着几许凶悍之气的狼目中闪过一抹机灵。

  这女真人已经急眼了,等到朝廷大军一到,以那位卫国公的用兵之能,这辽东平灭应该只在旦夕之间了。

  那时,他回返神京,载誉归来,大概也能封个伯爵?

  如他的密谍称呼一样,中山伯?

  多尔衮道:“诸位臣工,在盛京城中,一则准备粮秣供应前线大军,二则辅佐皇上,安定后方。”

  言罢,多尔衮又道:“诸位还有何用兵良策,也可畅所欲言。”

  此刻,下方的一众朝臣,闻言,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但朝野上下,却没有什么用兵之策。

  这会儿,多尔衮忍不住将目光看向范宪斗所在的地方,这才想起,范宪斗已然告了病假,今日不在朝堂。

  多尔衮此刻,两道浓眉皱了皱,清冷容色微微一定,心头分明不由暗叹一声。

  大清如今真是屋漏又逢连夜雨,破船偏遇打头风。

  满朝文武,缺那种谋国之臣。

  罢了,等散朝之后,亲自去范府拜访一次,再行求问,也就是了。

  只是就在多尔衮此念一起,却见外间一个太监神色匆匆,快步进入殿中,拱手道:“王爷,殿外范府总管,前来求见摄政王。”

  多尔衮闻言,心头“咯噔”一下,忽而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果然,就见一个老管家头上戴孝,快步进入殿中,在殿中一众女真高层的注视下,声音中带着几许哭腔,说道:“王爷,我家老爷去了。”

  此言一出,恍若一道晴天霹雳在显德殿中响起,而也不知是不是天象有感,只听外间“轰隆隆”声响起,雷声隆隆,而崇平十九年的第一场夏雨不期而至,纷纷扬扬地落在大地上。

  多尔衮只觉眼前一黑,连忙伸手扶住了一旁的椅子把手,默然半晌,神色颓然莫名。

  而在显德殿中的大清众王公高层,闻言,无疑心头一震,半晌默然无言。

  范宪斗可以说是大清的定鼎之臣,在过去帮皇太极出了不少主意,为女真的建官立制和发展壮大出谋划策,可以说是女真的智囊。

  如今突然崩逝,大清国宛如折了一根顶梁柱。

  就连先前对范宪斗有些意见的满达海,此刻神色也凝重,心头涌起一股叹息。

  大清真是多事之秋啊。

  而此刻,殿外的夏雨滂沱,正在哗啦啦下着,从殿宇屋檐上稀里哗啦冲刷而下,落在玉阶上,冲刷着灰尘和污垢,而殿中众人却死寂一片。

  多尔衮默然了一会儿,收拾好心情,以低沉的声音说道:“封以太师,赠谥文正,配享太庙,稍后,本王亲自前往范家吊唁。”

  此刻的大清众高层闻言,如早些年投降的汉臣,心头都是微微一动。

  谥号文正,这是汉人之礼当中最好的谥号,只是在前宋之时,就有一位范文正公,如今……

  不过这种想法也只是在心底一闪而过。

第1405章 贾珩:……再是负隅顽抗,也守不住宁远城。

  北平府,衙堂之中——

  此刻,京营团营将校与北平经略安抚司的将校,济济一堂,整个厅内寂静无比,落针可闻。

  一双双或沉毅、或崇拜的目光都投映在那少年的面容上。

  忠靖侯史鼎同样落座在一张梨花木靠背椅子上,正在众军将之列,翘首以望。

  贾珩剑眉之下,清眸闪烁之中,目中威严无比,问道:“史侯,女真兵马此刻就在辽东的宁远城,我前锋大军现在何处?”

  忠靖侯史鼎面色一肃,目光闪了闪,拱手说道:“卫国公,山海关副总兵曹变蛟,已经领兵三万进抵高台堡,与敌寇对峙于宁远城。”

  贾珩朗声道:“我大军之后,当先行攻克宁远城,女真拢共在盛京布置了两道防线,其一宁远,其二松锦,我大汉攻破此城之后,再与敌寇会猎于松锦一线,只要击溃女真主力,我汉军就可如犁庭扫穴,一举平灭辽东。”

  忠靖侯史鼎点了点头,恭维说道:“卫国公所言甚是。”

  待与众军将议事而毕,贾珩在忠靖侯史鼎的相陪下,用着接风之宴。

  此刻,众将一同觥筹交错,推杯换盏,不大一会儿,就是酒酣耳热。

  史鼎与北平经略安抚司的将校则是扶着京营的将校,一同前往位于北平府城城南的大营。

  书房之中——

  身后的一扇木石云母屏风之上,悬挂着一张描绘着山川城池的舆图,可见其上描绘着各种蓝线,正是朝鲜与辽东的地形图,其上犬牙交错,可见争锋不停。

  贾珩落座在一张漆木条形帅案之后,剑眉之下,那双清眸目光锐利,面如玄水,思索着用兵之策。

  陈潇缓步近前,一股馥郁香气漂浮而来,说道:“可有良策?”

  贾珩剑眉之下,目光微顿,道:“女真将兵马屯驻在松锦一线,此地离山海关倒不远,辎重粮秣运输的防御压力,并不怎么大。”

  陈潇柔声道:“这次红夷大炮已经拉至北平府,如果用炮铳攻打宁远城,宁远城顷刻可破。”

  这就是陈潇对大汉火器军工的自信,随着汉廷军器监改进了制造炮铳的工艺,红衣大炮无疑轻便了许多。

  贾珩两道锐利剑眉之下,目光深沉,说道:“不过女真善于在艰苦战事中翻盘,倒也不得不防。”

  所谓用兵之道,当在谨慎两字,不敢对此骄怠丝毫。

  别看现在一副飞龙骑脸,怎么输的样子,但真正的战场,战机瞬息万变。

  陈潇点了点头,说道:“据密谍来报,女真人在锦州屯驻了大概九万兵马,又增兵至宁远城大约三万人。”

  贾珩转过身来,凝眸看向那山川纵横的舆图,说道:“宁远城方向,可有前屯,高台堡,山海关副总兵曹变蛟已驻扎在前屯,等过几天,大军休整之后,至高台堡与其汇合。”

  从山海关至宁远城,乃至锦州城,其实并不远。

  陈潇道:“先派一支先锋军卒过去,接应曹变蛟。”

  贾珩点了点头,目光微顿,朗声道:“我也正有此意。”

  想了想,吩咐着外间的锦衣府卫,道:“来人,去唤忠勤侯过来。”

  “是。”

  那锦衣府卫话也不多说,转身离了厅堂。

  不大一会儿,忠勤侯谢再义进入厅堂,抱拳道:“见过节帅。”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谢兄无需多礼。”

  说着,在谢再义的疑惑目光之中,说道:“谢侯,你明日一早,率领果勇营兵马先行开赴高台堡,与曹变蛟汇合,威逼宁远城?”

  谢再义闻听此言,拱手说道:“节帅,末将手下两万兵马,是否直接攻打。”

  “相机而动。”贾珩沉吟说道:“我军与敌寇决战于松锦,当先下宁远城,待我大军一至,就可全军攻打,谢侯先去探查敌寇虚实。”

  谢再义琢磨着“相机而动”四字,面色微肃,斩钉截铁道:“卫国公放心,末将定然全力以赴,控遏敌寇南掠之途。”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谢侯勇冠三军,此次率兵赴宁远以后,可派以斥候,探察,待大军到来以后,如战机合适,也能迅速绕袭敌后,一举击溃敌寇。”

  谢再义浓眉之下,那双咄咄虎目目光微顿,抱拳道:“卫国公放心,末将如今也正有此意。”

  可以说,谢再义原本就是用兵行策天马行空,不拘泥于常物的将校。

  贾珩目光现出激赏之色,说道:“一切都交给谢侯了。”

  谢再义拱手称是,而后快步离了书房,前去召集众将,调拨兵丁去了。

  贾珩看向一旁的陈潇,拍了拍一侧肩头,唤道:“潇潇,你这边儿,过来帮我捏捏肩头。”

  陈潇白了一眼贾珩,轻哼一声,说道:“我肩头这会儿还酸呢,你也帮我捏捏。”

  不过还是心疼贾珩,来到贾珩身后,给那少年轻轻捏着肩头。

  贾珩沉静面容上,现出一抹惬意之意,欣然莫名道:“兵力调拨,应该差不多了。”

  这种事儿,原本也玩不出什么花样,现在大汉的军力,完全可以平推过去。

  “京城那边儿有消息吗?”贾珩剑眉之下,清冷、锐利的目光微微闪了闪,问道。

  陈潇那张白腻如雪的脸蛋儿见着风尘仆仆的倦色,朗声说道:“最近倒是没有什么消息,不过我让曲朗还有刘积贤都留意着。”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京城方面,要监视陈渊的动向。”

  陈潇道:“师姐那边儿随时以飞鸽给我通传着消息。”

  贾珩道:“这一路怪累的,沐浴更衣,睡一觉,等会儿我去视察一下北平城的防务。”

  不大一会儿,锦衣亲卫进入厅堂,看向那蟒服少年,抱拳道:“大帅,热水已经准备好了。”

  贾珩道:“走,过去伺候我沐浴。”

  陈潇柳眉挑了挑,嗔白了一眼那蟒服少年,目中见着一抹羞恼,旋即,随着贾珩向厢房而去。

  待贾珩沐浴而毕,在陈潇的陪同下,在北平府城视察防务。

  此刻,整个周长几里的巍峨城墙上,一个个着玄铁衣甲的军卒手持弓弩。

  贾珩在北平府将校的陪同下,视察着防御设施,以及诸军营的兵备情况。

  北平府经过这么多年,尤其是经过兵部尚书李瓒以及忠靖侯史鼎的整饬,已经成为北方边镇防线的一支精兵。

  ……

  ……

  宁远城

  这座平行时空历史上发生宁远大捷的城池,静静矗立在广袤无垠的辽东大地上,巍峨雄壮。

  而此刻,就在距离宁远城五里外的旷野上,可见一面面刺绣着祥云的火红旗帜迎风招摇,彤彤如火,而白色营帐一顶顶帐篷,宛如在蔚蓝天穹上的一朵朵白云。

  此刻,山海关副总兵曹变蛟骑在马上,手中正在拿着一根单筒望远镜,眺望着远处几里外的宁远城。

  镜头视野当中,低矮的城墙垛口上,一个个身穿靛蓝色泡钉铜甲,身形高大,面容凶狠的女真军卒,几乎能够看到脸庞上的汗珠如黄豆大小。

  副将郭岩面色微顿,开口道:“总镇,女真人又增兵了。”

  曹变蛟朗声道:“增派再多兵马都没有什么用,我三万兵马,足以遏制敌军归途。”

  自从上次这位山海关副总兵率领精骑,击溃女真郑亲王济尔哈朗率领的镶蓝旗的兵马以后,不仅是将校自信心倍增,就连普通军卒也觉得自信心倍增。

  郭岩道:“如今真是攻守之势异也,记得末将在山海关当兵之时,面对虏骑南下,只能躲在城楼要塞之中,不得动弹分毫。”

  这位曹变蛟的副将,年岁只有四十出头,早年可谓见证了大汉的边关是如何任由敌寇驰骋,而汉军将士全无反击之力。

  曹变蛟点了点头,容色微顿,朗声说道:“卫国公连续几仗,打败了敌寇,已经严重打击了女真的嚣张气焰,方有如今之大好局面。”

  冷峻目光似穿过重重烟云,落在那巍峨高立的城池上,沉声说道:“灭国之战,建功立业,名垂青史,就在今朝,你我何其有幸?”

  副将郭岩点了点头,说道:“总镇大人所言甚是。”

  如果此战取得灭国大胜,他说不得也能因功封爵,的确是一桩天下共庆的盛事。

  这其实也反映了此刻的大汉军将自信心态,在经过了数次大胜之后,整个大汉弥漫着一股积极乐观的氛围。

  曹变蛟浓眉之下,目光炯炯有神,沉声道:“先回去。”

  就在这时,一个内着红甲,外罩玄色披风的兵卒,握紧了马缰绳,一路“驾驾”地打马而来,高声说道:“曹总兵,大帅军令!”

  曹变蛟面上现出一抹诧异之色。

上一篇:谍海王牌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