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悦南兮
这边厢,薛姨妈轻笑了下,说道:“是啊,一大家子是得和和睦睦,宝丫头也不要委屈了自己。”
宝钗轻轻应了一声,温声道:“妈,珩大哥待我很好的。”
薛姨妈笑了笑,说道:“也是,这么多人当中,也就你和林丫头得了赐婚,还封了同一品诰命夫人。”
先前,她还羡慕那尤家的两个姑娘捷足先登,如今看来,好的,永远在最后等着呢。
这没有名分的妾室与一等国公夫人,这简直天壤之别,这要如何比?
宝钗点了点头,两侧粉腻嘟嘟的玉颊两侧羞红几许,恍若两片枫叶火焰,彤艳动人,感慨说道:“是不容易。”
他对她和颦儿,原就是另眼相待的。
其实,宝钗每每深夜之时,也曾扪心自问,那就是她似乎也没有太过出众之处,为何得贾珩如此相待,非要封赏诰命夫人?
当然,这是从事后封赏了诰命夫人的目光,往前面去看,贾珩的确偏爱钗黛尤甚。
宝钗如今想着,只能归结为贾珩实在爱极了她的性情。
薛姨妈白净面容上笑意氤氲浮起,柔声说道:“既然宝琴也到了府上,那你平常多和她走动一些。”
其实,也就默认了姐妹两人的拉帮结派,组成团团伙伙,共抗其他几房的女孩儿。
宝钗点了点螓首,并没有说其他。
薛姨妈压低声音,说道:“不过你还是要早些有孩子,这长子还是不一样的,再说,你也不能算是庶出……”
她家女儿既是同一品国公夫人,那就不可能是庶出才是。
宝钗如梨花雪白的脸蛋儿已然通红如霞,以嗔怪的语气说道:“妈,别说了,别说了。”
这也太过算计了,都算计到郡王世子之位了。
薛姨妈笑了笑,轻声道:“好了,你和珩哥儿的事儿,我就不多说了。”
她家闺女也是心里有数的,这孩子的事儿肯定上心着。
这就是心态的转变,女人一旦完成角色的转变,那更多是将身心投入到孩子上。
……
……
另一边儿,贾珩逗弄了孩子一会儿,也没有与可卿多待,留下雅若与可卿叙话,而后与陈潇离了厅堂,前往内书房。
此刻,贾珩提起茶壶,在茶盅中斟了一杯茶,递将过去,道:“潇潇,最近女真可有什么动向?”
两人既是两口子,又是并肩战斗的战友。
陈潇抬眸瞧了一眼那少年,如何不知是担心自己刚刚为秦氏敬茶而受了委屈,柔声道:“女真最近的确有了一些新的动向。”
贾珩放下手中的茶盅,诧异了一下,问道:“哦?怎么一说?”
陈潇道:“女真最近红夷大炮似有了突破,虽然威力比不上我大汉,但已有七八分威势,此外,女真已经在辽东濒海沿岸广设炮台,警戒往来船只,此外女真又征发、编练辽东汉人,补充八旗兵丁,又威逼喀尔喀所部,收揽兵丁为己用。”
随着女真前后几战损伤了不少八旗精锐,多尔衮等一众女满清高层也开始慌了神,不说再次南下入关,起码大汉如果挥师北伐,彼等自保之策要有。
首先是八旗精锐,广发青壮,募训为丁。
贾珩点了点头,道:“女真如今也开始励精图治了。”
陈潇柔声道:“生死存亡面前,这些都是难免之事。”
贾珩忽而问道:“军器监方面的红夷大炮产能如何?”
陈潇想了想,叙道:“一个月可以生产六门,其他的如燧发火铳,月产二百支,轰天雷多一些,可月产一千三百颗。”
少女记忆原就远超常人,先前盯着军器监的产能数据,此刻几乎如数家珍。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倒也不少了,装备到战船上,足以打一场大的灭国海战。”
一年可生产七八十门红夷大炮,听着数量少,但其实并不少,因为大炮原就生产不易。
倒是燧发火铳产能,这会儿还有待释放,月产二百支,一年也不过两三千支,显然不足以满足京营二十万大军的军器所需。
当然,其实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好事儿。
否则,京营团营将校士卒,都装备了燧发火铳,这平定辽东的主将未必就是他来主导了。
两人正在叙话之时,这会儿,一个嬷嬷在外间唤道:“大爷,外面来了一个锦衣府卫。”
原来,林如海在金陵的海关总税务司设衙办公,前日得了崇平帝的圣旨,回京述职。
当然也是大用之前的征兆。
如今的内阁阁臣,除李瓒、高仲平、齐昆三人外,还有两位,现四川总督吕绛已经因为新政之功,确认调入京城,此外还差着一位,天子迟迟不曾补缺儿。
贾珩道:“潇潇,你先在这儿等等,我去看看。”
林如海回来的倒也正好,黛玉出嫁,林如海正好见证着自家女儿的大喜之日。
陈潇点了点头,目送着那少年离去,端起茶盅,轻轻抿了一口。
心底却在想着另外一桩事儿。
宫中那位的身子骨儿应该是快撑不住了,也不知是他在平辽东之前,还是平辽东之后。
贾珩出了后宅,来到厅堂,见到那等候在小几之畔的林如海。
林如海丰仪俨然,颇见松竹气韵,此刻正襟危坐,放下茶盅,面带笑意道:“子钰。”
贾珩笑着看向林如海,问道:“姑父,什么时候到京城的?”
其实,他应该改口唤作岳父大人,不过还未过门儿,倒也不急于一时。
林如海点了点头,凝眸看向那气度愈发森严的少年,柔声道:“也是今早儿刚刚到,听说子钰你完婚了?”
贾珩道:“奉圣命,昨日中秋佳节,与乐安郡主她们完婚。”
林如海点了点头,道:“我在来京城的路上,听说子钰和玉儿还有薛家的丫头,也蒙宫里赐了婚?”
贾珩笑了笑,说道:“我与林妹妹还有薛妹妹的婚事,应是定在下月的重阳节。”
的确是重阳节。
林如海儒雅面容上满是思索之色,手捻颌下胡须,目带嘉许和欣慰:“玉儿她也不小了,是该嫁人了。”
当初,也想过眼前少年是不是会不负责任,眼下,却不由暗暗松了一口气。
贾珩问道:“姑父这次回来,应该是不走了吧。”
这段时间,他其实也稍稍留意了一下京中政局动向。
林如海笑了笑,说道:“是不走了,圣上已经示下,在京中辟署办公,这次中枢阁部的意思是让我以本职户部左侍郎提点海关司务,另加授左副都御史,职定从二品,在户部附近设署办公。”
贾珩道:“海关司务,纵是定为二品,也不为过。”
“海关税务司衙刚刚新设不足二年,不及户曹旧衙,虽说关税每年占比趋近千万,但毕竟还是不如田亩之税。”林如海倒是十分洒然,朗声说道。
如今从正三品升迁为从二品,倒也恰如其分。
第1325章 湘云:哼,等会儿可让她逮着了。(
宁国府,厅堂之中——
贾珩宽慰说道:“姑父放心,随着海贸大兴,姑父直入阁枢,也是指日可待。”
林如海面色微顿,轻轻点了点头,温声说道:“但愿吧。”
贾珩道:“姑父,这几天也当好好筹备。”
两人正说话的功夫,不大一会儿,就见得晴雯进入厅堂,开口说道:“大爷,林姑娘来了。”
闻听林如海过来,黛玉在紫鹃的陪同下,自潇湘馆过来。
贾珩抬眸看向那身形纤美的少女,此刻的黛玉上身穿着白绸桃红镶边交领中衣,上身穿着一袭米黄撒花披肩,下身则是穿着一身油绿百褶裙。
贾珩说话之间,快步行至近前,轻声说道:“林妹妹,过来了。”
黛玉弯弯黛眉之下,那双粲然星眸似是冷睨了一眼贾珩。
林如海看向自家女儿,见得少女气色红润,柳眉星眼,唤了一声,说道:“玉儿。”
黛玉声音亲昵无比,近前,对林如海唤了一声是,声音娇柔无比,说道:“父亲。”
林如海面上见着和煦笑意,说道:“许久不见了,玉儿最近怎么样?”
黛玉清丽脸颊微微泛起红晕,柔声说道:“在这边儿挺好,姐姐妹妹都很照顾我的。”
贾珩剑眉之下,凝眸看着林如海与黛玉叙话,心神之中,不禁就有几许感慨。
如果按照原著的命运轨迹,林如海这会儿应该已经过世。
而黛玉失去双亲以后,从此孤苦伶仃,再也没有人为其做主终身大事,只能为情所困,呕血至死。
但现在林如海身体健朗,将为朝廷二品堂官儿。
黛玉也封了一品国公诰命。
但这一切,都建立在他未彻底失势的基础上。
贾珩听着父女两人叙话不停,端起一杯茶盅,思量着如今的朝局。
不知不觉就是晌午时分,外间天色明媚,可见蔚蓝天穹上,祥云朵朵。
贾珩看向那身形清隽,面容儒雅的中年书生,说道:“姑父,天色不早了,咱们先用午饭吧,也顺便商议一下婚事。”
林如海点了点头,看向一旁的黛玉,唤道:“玉儿。”
众人说着,在一旁的偏厅之中用着饭菜。
贾珩目带笑意地看向林如海,道:“姑父,这次婚事定在九月九重阳节,到时候,还是老太太和您一同操持。”
林如海点了点头,说道:“玉儿她娘走的早,由老太太操劳一些,却也是最为合适不过了,否则,真让我操劳婚事,不定能够办的那般周全。”
说着,林如海转过脸来,将一双慈祥目光投向黛玉,笑道:“玉儿,如今也是大姑娘,该到了嫁人的时候了。”
吾家有女初长成。
为人父者,此刻大抵是一种欣慰不胜,以及怅然若失的感觉。
黛玉年岁这会儿过了及笄之龄,正值二八芳华的少女,如今嫁人倒也正合适一些。
黛玉明玉无暇的脸蛋儿,此刻也有些羞红如霞,低声道:“女儿还想在爹爹跟前儿多多侍奉,多尽孝几年呢。”
贾珩轻笑了下,柔声说道:“那林妹妹好好在林姑父尽孝,过二年再嫁?”
黛玉:“???”
旋即,瞪了一眼那眉眼含笑的少年,藏星蕴月的眸子,似是现出一抹羞恼之意,道:“那我不嫁了,看你迎娶谁去。”
贾珩轻笑了下,清隽、削刻的面容之上,不由涌起一抹有趣之色。
林如海在一旁看着自家女儿和女婿说笑斗嘴,儒雅面容上却有几许恍惚之意,似是隐隐想起多年之前,自己与妻子在一张饭桌上,谈笑宴宴的场景。
当年的贾敏,同样冰雪聪明,活泼可爱,一颦一笑都是明媚动人。
贾珩轻笑了下,看向那眉眼欣喜的少女,故意说道:“重阳节那天还有一个呢,花轿可不会落空。”
黛玉闻言,愕然了下,那张明丽、婉静的脸蛋儿顿时恼羞成怒,掐着贾珩,低声说道:“我等会儿就和宝姐姐说,那天都不上花轿,看你迎娶谁去!”
少女声音既有着小女孩儿的娇俏,又有几许说不出的绮丽清韵。
贾珩笑了笑,说道:“两府里想上花轿的能排满整个宁荣街。”
黛玉:“……”
显然是真恼了,道:“那你让别人上花轿吧,我不去了。”
说着,气鼓鼓的就想起身欲走。
然而却被那少年一下子拉住自家的胳膊。
而一旁的林如海实在看不得这些,只觉脸蛋儿微微发热,就是端起一旁的茶盅,偏过一张脸去,有些不忍直视。
这小两口…都不避讳人的吗?
贾珩伸手握住了丽人的纤纤柔荑,道:“好了,林妹妹,姑父这会儿还在呢。”
也是因为两人有了夫妻之实,此刻的打闹,的确有了小两口如胶似漆的味道。
黛玉此刻倒也反应过来,那张清丽如玉的娇小脸蛋儿,“腾”地羞红如霞,眼睑微闭,垂下粲然如虹的星眸,只觉一颗芳心砰砰跳个不停。
林如海笑了笑,说道:“天色也不早了,我先去西府看看老太太,商量一下玉儿的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