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挽天倾 第1525章

作者:林悦南兮

  斥责几句,着其戴罪立功,全力帮助推行新政。

  而后,刚刚在叛军围城之后,险死还生,又面临官帽随时可掉的情况下,赵启也发了狠。

  在山东可谓大刀阔斧,积极推行新政,原本过往还有些阻碍的乡绅,不管再有背景,再有后台,被这位赵中丞用不少威逼利诱的手段,彻底清查隐匿粮田,人丁数目。

  而后,奏报的清查田亩之数,堪为北方诸省之最。

  当然,为此遭了不少骂。

  而崇平帝龙颜大悦,派圣旨对其官复原职,同时上谕嘉勉。

  随着轿子落下,赵启随行的扈从在一旁伸手掀开垂挂的车帘,抬眸看向那蟒服少年,脸上挂着讨好的笑意,快行几步,说道:“下官见过卫国公。”

  贾珩虽是国家武勋,但身上其实还兼领着太师头衔,算是文官品阶的天花板。

  “赵中丞。”贾珩翻身下马,将手中的缰绳随手丢给了一个锦衣百户,轻声说道:“劳烦赵大人远道相迎了。”

  而魏王陈然也行至近前,年轻俊朗的面容上同样有着欣然之色,抬眸看向赵启,道:“赵中丞。”

  “魏王殿下。”

  贾珩面上笑意温煦,说道:“赵中丞,一年未见,当真是风采依旧。”

  山东白莲教乱子,这样大的事,还能继续在巡抚任上纹丝不动,这也是个有能耐的官僚。

  “惭愧惭愧。”赵启脸上似有些不好意思,赞扬说道:“卫国公威震倭夷,当真是英雄不改齐鲁平叛之时。”

  贾珩道:“赵中丞客气了。”

  众人寒暄而毕。

  贾珩道:“赵大人,咱们一同进莱州府吧。”

  难为这位赵启,如此远道而迎。

  众人寒暄着,就大步进入了远处巍峨高立的莱州城,此刻莱州知府孙凤友和同知钱胜隆,将一众军政要员迎入城内。

  而后,马车以及军卒浩浩荡荡地进入登莱府城的府治——掖县。

  说话间,众人进入府衙之中,就分宾主落座。

  贾珩喝了一口茶,润润嗓子,问道:“赵中丞,这一年来,新政在山东推行的如何?”

  因为贾珩身上还挂着督问新政的头衔,或者说,新政原本就是贾珩倡言倡建,故而对地方上的新政事宜也有全权责问之权。

  赵启笑了笑,恭维道:“如今山东境内府县州域,已经全面铺开,卫国公当初所提新政真是治国良策,仅仅一年,就见了真章。”

  贾珩点了点头,道:“先前废两改元,户部方面和内务府可派人铸就官银?”

  新政有一条“上有对策,下有对策”的弊病,那就是火耗问题,而火耗归公以及废两改元,就是为了应对此事。

  赵启道:“户部的人倒是来了,内务府的人还没有来,说是再过一段时间,在济南府建造银庄,地方上的府县需铸官银的太多了。”

  贾珩想了想,说道:“等我回京以后,让人催一催。”

  赵启道:“如今山东全境夏秋两税还算正常,府库殷实,转运朝廷的银两筹措筹措,还能凑得齐。”

  因为一条鞭法交的税都是银子,难免有银贵谷贱,伤弄之弊,而内务银行向民间承兑,就是为了解决此弊。

  贾珩道:“山东都司地方卫所筹建的如何?”

  白莲教渗透地方卫所,几乎让山东地方卫所彻底换了血。

  赵启回道:“地方卫所正在陆续重建,张都指挥使提出要对卫所兵将量才录用,对将校身世履历严加审查,以防再有白莲教之事发生。”

  贾珩道:“朝廷明年可能要向辽东用兵,赵中丞还当督促地方招募善水性的乡勇,投军报国。”

  赵启神色疑惑不已,问道:“朝廷又要对辽东大举用兵?”

  贾珩面色肃然,道:“我大汉这些年积蓄力量就是为了扫平女真,经过倭国一战,女真精锐泰半已失,而我大汉国力蒸蒸日上,也到了解决女真问题的时候了。”

  赵启点了点头,说道:“是不能久拖不决,等女真缓过劲儿来,不定又起什么变故。”

  贾珩默然片刻,皱了皱眉,轻声问道:“山东衍圣公孔家最近怎么样?”

  赵启面上也有几许复杂之色,说道:“那位衍圣公被下了诏狱,听说朝堂颇是起了一份争论,不少大臣、宿老为其求情,距今关了快有一年了,圣上似乎还未处置。”

  贾珩皱眉问道:“满朝衮衮诸公,难道不知孔家子嗣如今已逃亡至辽东,现为女真效命?”

  这一路上,根据女真传来的密谍情报,孔有德已经在大清礼部担任礼部侍郎,成为了女真的座上宾。

  赵启摇了摇头,说道:“卫国公,朝中并未提及此事。”

  贾珩默然片刻,道:“等我回京之后再说吧。”

  孔家在天下读书人的分量还是太重了,崇平帝现在更多还是引而不发。

  不大一会儿,众人开始用着接风宴,而后,用罢饭菜,贾珩与魏王各自回厢房歇息。

  ……

  ……

第1301章 咎因贾珩小儿一人!(求月票!)

  此刻,远在千里之外的盛京城——

  经过几个月的颠沛流离,鳌拜与阿济格也终于抵达了盛京城。

  两人身后的近万八旗精锐军卒,连同几千朝鲜水师,打着一面面旗帜,沿着官道,向着巍峨的盛京城行去。

  此刻,大清摄政王多尔衮与女真的王公贵族迎出城外,看向那士气萎靡的八旗精锐,只觉心头都在隐隐滴血。

  自平安州之战、西北之战……女真不仅连连损伤大将,就连国内的八旗精锐也相继折损殆尽。

  “兄长,回来了。”多尔衮压下心头的繁乱思绪,快步迎上前去。

  阿济格豪迈面容上满是惭色,快步而来,语气满是悲怆之意,低声道:“十四弟。”

  多尔衮问道:“究竟怎么回事儿?”

  阿济格道:“我们到倭国之后,一路势如破竹,奈何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遭了卫国公贾珩小儿的算计,还有汉人的红夷大炮太过厉害,我们根本不是对手。”

  多尔衮皱了皱眉,看向一旁的鳌拜,目光有些不善。

  鳌拜道:“前面打下江户城还好好的,但后来汉人来了,将江户城团团围住,汉人火器犀利无比,用炮铳攻打城池,还有那种扔在空中就会爆炸的轰天雷,一下子就炸的四分五裂。”

  多尔衮面色难看无比,喝问一声道:“那你们为什么不早早撤出来?”

  一句话问出,鳌拜与阿济格两人长叹一声。

  当初也是迷了心,事后回想,真应该第一时间撤出来,那时候也不亏,最好一路直扑朝鲜,再将反水的朝鲜打服。

  多尔衮沉声道:“你们真是,这次损失了这么多人,我大清拿什么与汉人朝廷争斗?”

  这次真是伤筋动骨,没有个十年八年,别想再入关与汉廷一决雌雄。

  阿济格“噗通”一声跪将下来,高声道:“还请摄政王降罪。”

  鳌拜这会儿也跪将下来,雄阔面容上满是灰败之色。

  多尔衮摆了摆手,说道:“削去爵位,军前效力去吧。”

  如今的大清已是将校凋零,也不可能将能征善战的两人给斩首,以徇军法。

  阿济格闻听此言,面色微顿,应了一声是。

  而鳌拜同样谢恩。

  二人知道,如今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说话之间,阿济格与鳌拜等人随着多尔衮向着盛京城而去,身后大批的残兵败卒也垂头丧气地随着阿济格与鳌拜一同进入盛京城。

  因是败军之将,倒也谈不上有什么凯旋仪式,就是平平常常,甚至在一股略显低沉的氛围中,渐渐进入盛京城。

  宫苑,显德殿

  多尔衮落座在金銮椅下方的座位上,脸上现出一丝凝重之色,说道:“诸位,如今我大清的八旗兵力也有所了解,该当如何是好?”

  下方一众王公贵族,面上也多是见着难色。

  这还能如何是好?

  硕塞拱手道:“摄政王,如今倭国之战,我大清损失惨重,不宜再启争端,而该好自休养生息。”

  满达海出得朝班,高声道:“摄政王,微臣以为当修养生息,不宜再好勇斗狠了。”

  曾经满清高层中的王公贝勒,可谓将星云集,但短短两三年间,多铎、岳讬、豪格、杜度相继殒命,眼下硕国仅存的也就这么一些王公贝勒。

  多尔衮面色就有些不大好看。

  合着先前出兵倭国,全员赞成,如今成了好勇斗狠?

  济尔哈朗道:“摄政王,这仗的确是不能再打下去,我大清精锐损伤不少,这仗不宜再打下去了。”

  原本这位郑亲王因为当初护卫皇太极不利而受斥责,一度低调、沉沦了许久,如今经过这么长时间,已经渐渐从当初的阴影中走出来。

  当然,如此也和多尔衮前不久进军倭国的决策失误有关,毕竟,多尔衮也算犯了错误。

  这样,大家都一样了起来,也就不用时时装孙子,低人一等了。

  多尔衮浓眉挑了挑,不由将目光投向下方站着的范宪斗,问道:“范先生,你有何计策?”

  此言一出,众人都将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范宪斗。

  毕竟,这出兵倭国的策略是这位范先生提出来的,如今出了这等变故,是否也该由范先生想法子。

  范宪斗似从呆滞状态中惊醒,苍老面容上现出思索之色,拱手说道:“摄政王,老臣以为,如今我大清八旗精锐损失过大,不宜再与汉人朝廷对抗,还是当韬光养晦才是啊。”

  如今这局面,谁来也没救,尤其是倭国没有大

  仔细一看,也就得了一些财货,但相比朝鲜的反水,八旗精锐的损伤殆尽,实在得不偿失。

  多尔衮面色阴郁凝结,一时之间,脸上现出担忧的神色,叹了一口气,说道:“范先生,朝鲜方面怎么办?离了朝鲜,我大清如何是好?”

  如今的大清局势,真是让多尔衮焦头烂额。

  范宪斗拱手说道:“摄政王,等国内兵力恢复过来,再重新解决朝鲜问题不迟。”

  朝鲜作为大清的血包,显然是不能丢给汉国。

  多尔衮眉头之间忧愁不减分毫,说道:“现在汉军已经在海上留下了不少水师,如果朝鲜有警,势必出兵驰援,想要攻打朝鲜也不大容易。”

  范宪斗沉吟片刻,道:“摄政王,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他先前出地劫掠日本以补大清的策略自然没有出错,错在用了阿济格与鳌拜两人带兵。

  两人太过躁进贪功,就没有把握好撤军的时机。

  此刻,正在朝班班列中的孙绍祖,雄阔面容之上不由现出一抹思索之色。

  这女真看来是真不行了,江河日下,摇摇欲坠。

  他此生应该有机会返回神京,到时候大概也会封侯?纵然封不了侯,封个伯爵也是可行的吧?

  此刻,多尔衮对此也颇为头疼,叹了一口气,说道:“今年就不再打仗,先行休养生息吧。”

  事到如今,也无法打仗了,不说其他,这几万兵卒死伤就是几万个家庭,盛京城中的八旗老勋贵不知在背后如何骂他多尔衮。

  事实上,在倭国大败的消息传来以后,八旗的旗丁老人已经开始骂多尔衮,只知道吃饺子,玩嫂子。

  范宪斗道:“摄政王,只怕汉廷会主动派兵向我大清出击,攻打我盛京城。”

  “这……”

  “汉廷怎么敢?”

  此言一出,殿中群臣一片哗然,面面相觑,难以置信。

  其实,因为长期以来女真面对陈汉的战略优势,倒是在场的满清王公大臣都快忘了一桩事,汉廷的兵马也是可以向辽东主动进攻的。

  济尔哈朗眉头紧锁,说道:“汉人同样连番大战,他们怎么敢?”

  范宪斗苍声道:“郑亲王可能没有关注最近的汉廷,汉廷在去年推行卫国公所提出的四条新政,已经在整个汉廷大获成功,国库丰殷,如今的汉廷已经今非昔比。”

  那以一条鞭法、摊丁入亩为主的新政配合着火耗归公,用策可谓老辣至极。

  可以说,一下子廓清了陈汉的积弊,如今的汉廷已经在国力上全面赶超他们大清。

  而先前的倭国攻略,无非是在试图帮助大清尽量拉平这个差距而已,不想,如今差距却有愈来愈大的趋势。

  多尔衮闻言,面色凝重,问道:“以范先生之意,当如何应对?”

  先前的倭国之败,多尔衮深知不是这位范先生的谋划出错,仅仅就是阿济格与鳌拜两人贪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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