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悦南兮
日本江户时代诸藩,按地域划分,大致分为奥羽诸藩、关东诸藩、东海诸藩、甲信越诸藩、近畿诸藩、中国诸藩、四国诸藩、九州诸藩。
因为先前的丹波之战,德川幕府将亲密围绕自己的诸藩有生力量丧失殆尽,以至于与九州诸藩的力量失衡。
岛津光久冷笑说道:“德川家将江户城都丢了,还有脸在此要和我联合。”
松平信纲闻言,苦口婆心地相劝,道:“如今汉军驻扎在,正是我等联合起来,保卫天皇的时候。”
岛津光久厉喝说道:“天皇在京都深陷女真鞑子围攻之时,你德川家又在哪里?天皇当初还不是投向我大汉?”
松平信纲苍声说道:“难道岛津家督,眼睁睁看着我大和一族从此沦为汉人的奴隶?”
此言一出,厅堂中的众人,脸上神色各异。
可以说,纵是心头有这样的疑虑,但谁也不敢说出来,因为汉军驻军尚在江户,不定什么时候。
岛津光久凶戾的眼眸现出几许玩味,道:“松平家老此言,是在号召我等背信弃义,攻打汉军?”
松平信纲摇了摇头道:“只是为了救亡图存,不使我大和一族亡国灭种。”
岛津光久目中寒芒闪烁了下,说道:“送客。”
松平信纲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岛津光久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
……
德川幕府宅邸
贾珩与魏王陈然此刻正在品茗叙话,听完李述所言,面色阴沉如铁,沉声说道:“果然想着联合一起,驱逐我大汉军兵。”
魏王陈然眉头皱了皱,问道:“子钰打算如何应对?”
贾珩沉声道:“让人唤德川纲重过来,交出德川家臣松平信纲等人,并严惩相关案犯。”
魏王陈然迟疑道:“如此一来,是否会影响我大汉与倭国友好?”
贾珩道:“纵然影响,也不得不为,德川家想要煽动倭国诸藩,对抗我大汉,此风断不可涨!”
随着贾珩派人去唤德川家与天皇的接洽人——德川纲重,后光明天皇也得知了此事,第一时间来到幕府宅邸的厅堂中查问情况。
后光明天皇道:“卫国公,这是怎么回事儿?”
贾珩道:“德川家挑拨我大汉与贵国的关系,其心可诛。”
后光明天皇一时默然。
就在这时,仆人禀告道:“德川纲重来了。”
德川纲重快步进入厅堂,道:“见过卫国公阁下,见过天皇陛下。”
贾珩面色冷漠,威严目光落在德川纲重身上,沉喝一声,说道:“德川家督来到江户,为何没有来见本官?”
德川纲重道:“江户城破之时,不少德川家族战乱中走散,家兄来到江户以后,还在让人搜罗德川家的子弟,故而耽搁了工夫,还请卫国公阁下见谅。”
“是在忙着联合其他藩主,准备赶走我们汉人?”贾珩冷笑一声,沉喝道。
德川纲重闻言,倏然一变,道:“岂敢如此?”
贾珩冷笑说道:“昨日,岛津光久的宴会上,对我大汉大放厥词,想要联络九州、萨摩诸藩,反抗我大汉,这难道不是?”
德川纲重闻听此言,心头不由“咯噔”一下,连连否认道:“绝无此事。”
贾珩将手中的奏报,一下子扔到地上,说道:“岛津光久大宴藩主,松平信纲充当说客,绝无此事?”
德川纲重拿过那奏报,只见其上记载了当天众人的话语,面色就是一变。
一旁的后光明天皇绍仁,开口打了一个圆场,说道:“卫国公息怒,此事,我会给大汉一个交代。”
后光明天皇年轻俊朗的面容上,似有怒色涌动,厉声道:“派人告知德川家,德川家纲退去家督一职,切腹认罪。”
原本面有难色的德川纲重,心头剧震,说道:“陛下,家兄并未犯有死罪?”
后光明天皇沉声道:“丢掉江户城,国民遭受鞑子荼毒,难道还不是死罪?”
德川纲重一时语塞,应了一声是,然后离了幕府宅邸,前往寻找德川家纲去了。
待德川纲重离去,后光明天皇连连致歉道:“卫国公阁下,是德川家的人,还不死心丢掉幕府大权。”
贾珩道:“无事,德川家家督的确要向天皇还有枉死的日本臣民谢罪。”
后光明天皇连连称是,而后也不多言,然后以身体不适为由,离开了厅堂。
魏王陈然道:“子钰,不怕以此逼迫,引起德川家与诸藩大名对我大汉的仇视?”
贾珩道:“不维护我大汉的威严,他们就不仇视了吗?”
魏王担忧道:“如果他们联合起来,我们也会十分棘手。”
贾珩道:“他们暂时不可能联合起来,因为我大汉并未有吞并之举,只是驻军,而这是一场长期的战争,他们自己先整合了内部再说。”
可以想见,围绕幕府以及诸藩、天皇乃至大汉诸方,来日的权力争斗还会此起彼伏。
不过,大汉暂且没有精力处理倭国之事,只能说先埋下一个伏笔。
德川家在江户城的庄园中——
听完德川纲重所言,德川家纲面色阴郁如水,沉吟片刻,声音沙哑地说道:“天皇让我切腹认罪?”
在场,一众家臣脸上现出惊色。
“兄长,事情到了这一步,德川家必须有人为此负责。”德川纲重叹了一口气,说道。
松平信纲苍声道:“与将军无关,都是老朽一人撺掇,如是切腹谢罪,也当是我。”
“天皇陛下之意,江户城被破,我们德川家要有人为此负责。”德川纲重摇了摇头,说道。
德川家纲默然半晌,坚定道:“那就我为此负责。”
说着,目光温煦地看向德川纲重,似乎犹如看向德川纲重儿童之时的模样,道:“四弟,伱来当我的介错人。”
德川纲重对上德川家纲的那一双平静如水的眸子,不知为何,心头就是一酸。
而后,德川家纲也不多言,径直转身来到祠堂,取下一把开了锋的长刀,这是德川家康当年跟随丰臣秀吉征战,蒙丰臣秀吉赐予的军刀。
德川家纲拿着一块布擦拭着长刀,细细擦拭,动作一丝不苟,抬眸看向不远处跪坐而立的德川纲重,说道:“未来,德川家就交给四弟了。”
德川纲重心头一震,说道:“二哥。”
德川家光长子出生即夭折,而老二德川家纲长大成人,对德川纲重平日照顾有加。
德川家纲摆了摆手,爽朗笑道:“无需多言,为了德川家的荣耀,我和四弟努力吧。”
说着,将长刀,猛地插入腹部,横向一搅,一时间鲜血喷溅,德川家纲额头根根青筋暴起,面部神情痛苦的近乎扭曲,口中发出阵阵闷哼。
而没有多大一会儿,口中鲜血流出,就不怎么动了。
德川纲重见得这一幕,面上则已泪流满面。
同一时间,德川家纲的亲信老臣,松平信纲也在自己房间内上吊自尽。
至此,这起德川家的游说诸藩反汉事件,画上序号。
德川纲重看着这一幕,目中微动,忽而明白了什么。
这是,二哥和松平信纲两人的苦肉计,这是用自己的鲜血和生命,帮助自己在汉人面前获得信任,保住德川家的元气,并且提醒自己,不要忘却驱逐汉人。
也是在向长州、萨摩两藩警示。
……
……
第1297章 甜,薛家几乎要甜晕了。
江户城,幕府宅邸
正是午后时分,贾珩与魏王陈然用过饭菜,正在与魏王隔着一方小几叙话。
魏王陈然面色微顿,思索片刻,清声道:“仅仅靠我登莱水师数万人,想要彻底掌控整个倭国,不大容易,还是得从国内开启移民才行。”
贾珩摇了摇头,道:“殿下,移民眼下不大容易,需要等商贸大兴以后,国内百姓皆从海贸之中得利,百姓才能前往倭国开拓,经过三代之人的繁衍生息,那时就能化岛夷为夏。”
如果强制移民也不是不行,尤其是番薯种植以后,解决了温饱危机,再加上摊丁入亩,鼓励人口生育,待国内人口暴涨以后,为了缓解人口压力,就可大举迁移至日本耕种粮田。
但这起码要有二十年之功,经过两代人的努力,才能改易。
也就是说,十年二十年才可能看到倭国国土之上,遍布华夏之人,一般而言,等个五六十年,几乎也就同化完毕了。
那时候,他大概也将近八十岁了,能够继续看护着整个东亚。
魏王陈然目光灼灼,赞道:“子钰,真是雄心壮志,气吞山河。”
贾珩道:“如不化夷为夏,倭夷自明时就有东侵野心,等有朝一日强大起来,还会骚扰我东南沿海。”
魏王陈然点了点头,似是颇为认可贾珩所言。
就在两人叙话之时,外间一面容刚毅的亲卫快步而来,禀告说道:“都督,德川纲重来了。”
此刻,德川纲重领着几个家仆进入厅堂,朝着那正中的两人躬身行了一礼,说道:“末将见过卫国公。”
身后的家仆手里抱着锦盒,其上正是德川家纲以及松平信纲的人头。
值得一提的是,所谓介错,是指有错可介,为了防止不死,然后上前补刀。
贾珩抬眸看向德川纲重,默然片刻,声音似有些低沉道:“将令兄好好安葬吧。”
德川纲重应了一声,躬身一礼,说道:“劳烦卫国公转告天皇陛下,德川家已经为江户失守,皇室巡幸九州谢罪。”
“我会代为转告的。”贾珩点了点头,顿了顿,说道:“此事就这样过去,接下来幕府中,除武职征夷大将军外,国王统摄全局,可设关白一人,将下设六曹,判倭国民政事务,其他藩主则各归藩属之地,向国王觐见朝贺,陈奏军政诸事,征夷大将军则需推选,由国王和我大汉驻日总督共同商议而定。”
大致就是中原王朝的那一套规制,只是分享权力,暂且维持一个多方共组权力的过程。
但他并不打算帮助倭国实现统一化,但仍要保持一定的号令职权,为以后平定辽东争取时间。
德川纲重问道:“敢问卫国公,征夷大将军乃由诸藩大名推选,未知以何而选?”
贾珩想了想,道:“具体的细则,我会与后光明天皇商定,告知诸位藩主。”
德川纲重闻听此言,朝着贾珩躬身行了一礼,并不多言,然后快步告辞离去。
待德川纲重离去,魏王陈然轻声道:“子钰,以为此法可能破解倭国诸藩联络,对抗我大汉?”
贾珩想了想,说道:“这本来就是权宜之计,等我大汉腾出手来,自能泰山压顶,彻底解决倭国问题。”
魏王陈然闻言,面上若有所思。
却说另外一边儿,后光明天皇离了幕府议事厅堂,来到后院,去见其姐明正天皇。
明正天皇刚刚沐浴而毕,一头秀郁如云的青丝绾起端美的发髻,头上别着一根粉红珠花玉簪,耳垂上挂着碧玉翡翠耳环,在灯火映照下,璀璨夺目,熠熠生辉。
明正天皇抬眸看向那菱花铜镜之中的自己,柳眉弯弯,原本冰肌玉肤的容颜,此刻已是白里透红,眉梢眼角流溢着连自己都为之惊心动魄的气晕。
这时,一个身形窈窕,着一袭碎花衣裙的女官快步而来,面上现出几许欣然,说道:“陛下,天皇来了。”
明正天皇起得身来,抬眸看向后光明天皇,惊喜问道:“阿弟,你怎么来了?”
“我是过来看看姐姐。”后光明天皇笑了笑道。
姐弟两人平常就多有开玩笑。
明正天皇被后光明天皇带着打趣的语气弄得芳心生出一股娇羞,似羞嗔说道:“我有什么好看的。”
后光明天皇笑了笑,上下打量着明正天皇,柔声道:“姐姐如枯萎之花得了雨露灌溉,比往日要漂亮了许多。”
明正天皇:“……”
也不知想起什么,只觉心神羞恼,转过头去,拿着梳子梳着自家头发,也不理明正天皇。
明正天皇则被打量的就有些不自在,丰丽、雍美的脸蛋儿上浮起两朵红晕,岔开话题问道:“弟弟不在前面与卫国公叙话,怎么到了这里?”
后光明天皇柔声道:“德川家出了一些问题,我派人联络萨摩、长州两藩,想要驱逐汉军,此事引得卫国公大怒,已经派人向德川家问罪了。”
明正天皇闻言,贝齿咬着樱唇,喃喃道:“德川家此举,是有些居心不良了。”
后光明天皇冷笑道:“是啊,挑拨诸藩与汉廷,试图混水摸鱼。”
所谓不同的人,看待德川家的这一事件,也有不同的看法。
在后光明天皇眼中,就是德川家不甘心幕府大权旁落,试图让勤王诸藩与汉军反目,最好是能够打起来,然后德川家就能坐收渔翁之利。
明正天皇面上不见娇羞扭捏之态,低声道:“贾君是一位英雄,他似乎有别的图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