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挽天倾 第1447章

作者:林悦南兮

  而此刻,河北保定的兵马已经先一步抵达武定府,领兵之人乃是河北提督军务总兵官康鸿。

  原武定府衙,官署已经为河北边军占据,前后几重进衙门,放眼望去,都是身着红色号服,外间披一身甲胄的兵丁,手执一把长刀,脸上仍还残留着厮杀之后的猎猎煞气。

  至于此刻,济南府城攻防战彻底失败,陈渊以及白莲教都将彻底收缩,等待官军的剿捕。

  康鸿皱了皱眉,落座在条案后的椅子上,说道:“清点府库,将粮秣归集一起,稍后就前往济南。”

  副将叶惟亨拱手称是。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陈渊与豪格两人,最近应该会往泰安府,兖州府跑,派人封堵一手,阻遏他们的去路。”

  陈渊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不停翻涌的怒火,说道:“王爷,我们先往兖州府和泰安府,两地都留驻有重兵,且地势险要,可与官军相持,王爷可给盛京的摄政王写信,全面发兵进略蓟镇,以接应山东局势。”

  “杀!!!”

  郝从远应了一声,然后吩咐着人送信去了。

  事实上,金陵作为陈汉故都,久不历战事,江南江北大营如果是没有经过贾珩的整饬和作训,那还有成事之机。

  那锦衣府卫李述闻言,抱拳称是,然后,就前去寻蔡权等将。

  贾珩面色微定,道:“先吃饭吧。”

  官军行军尚有粮秣供应,而叛军同样不是不吃不喝的机器人,也需要搜集粮秣供应大军。

  官军快马驰援,白莲教也不可能扔下一座府城不要,进行所谓的化整为零,事实上也没有可以隐藏的地方。

  当初,隆治年间,汉军在辽东的这场大败让陈汉元气大伤,而康鸿作为亲历者,一听女真的礼亲王豪格也在叛军之中,自然心有忌惮。

  城外,中军大帐,陈渊以及豪格手下的兵马渐渐回城。

  陈潇叮嘱道:“倒也不可小觑。”

  “侯爷,城中叛军已经被彻底肃清。”这时,史家的家将史和,昂首阔步,进入官署之中,朝着忠靖侯史鼎抱拳说道。

  “我们先一步攻打济南府,方才听将校说,围攻济南府的叛军兵力也不多。”副将叶惟亨压低了声音道。

  此刻,东平郡王世子穆胜,已然领着登莱的兵马,浩浩荡荡前来,骑步两军打着旗帜,遮天蔽日,似是一眼望不到头。

  尤其是先前,陈渊数次提醒豪格,让其发动盛京以及朝鲜的兵马,配合山东方面的行动。

  豪格闻言,道:“去年已经遭过一场大败,现在盛京也调拨不出太多兵马了,而且汉人火器犀利,难以进兵。”

  豪格此刻心头涌起一股无力感,看向一旁的陈渊,说道:“这城池攻破不下了,已无机会。”

  这会儿,军士已经端上热气腾腾的饭菜,行至近前。

  “以我之意,携兵丁入江苏,乱其财赋重地,而后转战安徽,效流寇手段,搅乱汉廷。”豪格浓眉之下,目光咄咄而闪,低声道。

  因此,整个崇平十七年原本是准备休养生息,励精图治,可山东乱局突然,根本没有给陈汉官员太多的机会。

  陈渊以略有些抱怨的语气,说道:“王爷先前在局势大好之时,就该让盛京方面出兵北方,那时,朝廷不愿议和。”

  先前,豪格以及陈渊二人之所以领兵攻打济南府城,就是因为觉得城中有内应,可一鼓而下,而济南城破,那就意味着有了一块临海朝鲜的根据地,再与汉廷相抗。

  “是。”史和面色肃然,拱手应了一声是。

  保龄侯史鼐殁于王事,噩耗传至河南之时,史鼎就为之悲恸不已,向朝廷上疏,准备发兵奔赴山东。

  而登莱兵马虽是水师,但并不意味着水师兵卒不能作为步卒攻城,也不意味着没有配套的骑军作为岸防戍卫,用以保卫舟船港口,机动策应。

  如果女真出兵,那贾珩小儿根本不会领兵前来。

  当然不管怎么样,只要消耗大汉的有生力量,让其疲于应对内乱,对女真都是稳赚不赔的生意。

  但如今经过了海战以及数次虏寇大乱江南的洗礼,根本不是那般好对付的。

  但也有遇到阻力颇大的,如兖州府和泰安府的杜封和肖林二人,直到贾珩进兵济南府,仍在攻防之战。

  陈潇想了想,道:“如果济南府城还未破,他们肯定会退守兖州和泰安,那边儿山麓众多,倒可以潜伏行踪。”

  陈渊闻言,却皱了皱眉,沉吟道:“流寇手段,粮秣从何而来?况且这次领兵的卫国公乃是将才,如率铁骑封堵,我等仍是如瓮中之鳖,无处可逃。”

  贾珩道:“朝廷的兵马战力定在白莲教之上,而且这次出行带了不少轰天雷还有其他火药,破城也不会太过困难,何况兵力更是数倍于敌,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康鸿眉头不由皱了皱,道:“万万不可轻敌冒进,这次贼寇之中有女真人,女真人善于集中兵力,歼灭一路,贪功最是为敌所趁。”

  如狼似虎的河北兵马,此刻向着城池源源不断攻去。

  而伴随着鼓声“咚咚……”而穆晨已经率领登莱兵马开始攻城。

  李延庆面色凝重,高声说道:“迎敌,守城!”

  如果朝廷兵马分兵驰援济南府城,那退兵已成定局,等过两天领兵向兖州突围就是了。

  伴随着“铛铛……”的兵刃碰撞之声,大批军卒的厮杀声音嚣嚣不停,没有多大一会儿,就可见着鲜血和尸体在县城城墙下横七竖八。

第1243章 事急矣,当行酷吏手段,资应王事!

  盛京,宫苑

  其实,自从汉廷严辞拒绝了女真的求和以后,女真没有多久就收到了消息,多尔衮等一众女真高层,虽然怒不可遏,但也无可奈何。

  因为,汉与满清之间,攻守之势异也。

  此刻,显德殿中,人头攒动,而诸文武大臣拱手而立,殿中气氛有些压抑,而就在这样的议事场所中,在朝臣的后方还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孙绍祖,其人目前在阿济格手下做事。

  孙绍祖低下头,静静听着满清高层的议事。

  而大殿正中的金色龙椅正中坐着小皇帝福临,一旁的椅子上则是摄政王多尔衮。

  多尔衮开口道:“如今汉廷山东的白莲教发生民乱,肃亲王前往协助处置事务,诸位以为我大清要不要发兵驰援山东,内外夹攻汉廷?”

  其实,豪格本来是要被问罪的,但经过范宪斗的劝说,以豪格前往山东搞乱汉廷为代价,多尔衮网开一面,一方面向女真等众王公贵族的高层展示了自己开阔的胸襟,另一方面也是对豪格废物利用。

  下方一众王公贵族当中,杜度出班拱手说道:“摄政王,现在汉人对山东一域之乱疲于应对,我们正是用兵一雪前耻的时候,自蓟镇的青龙关以及宣府进入汉境,策应肃亲王。”

  未等杜度话音落下,满清户部尚书满达海,却出班反对说道:“摄政王,自平安州之殇以后,我大清八旗精锐伤亡不少,虽这几月经过补充,但钱粮消耗了不少,如果再打这一场仗,兵马调拨的少了,攻不下汉地,调拨的多,户部府库的粮秣就调拨不及。”

  硕塞沉吟片刻,说道:“现在蓟镇、大同、宣府的兵马都不好对付。”

  鳌拜抱拳说道:“摄政王,不能完全不管山东那边儿,肃亲王现在深入汉地,也是为了我大清,不能置之不理,如果让汉人从容平定了山东乱局,那就会全力对付我们了,还请摄政王发兵。”

  这时,阿济格面色愤愤,怒声说道:“出兵罢!汉廷既然不愿议和,那就打疼他们!”

  济尔哈朗嘴唇翕动了下,终究没有出言。

  自己从平安州一役,皇太极丧命红夷大炮之手,济尔哈朗就颇受指责,连带着在女真高层中议事中出言就都少了。

  多尔衮闻言,默然不语,似是思量了一会儿,转眸看向下首的范宪斗,问道:“范先生怎么看?”

  先前,多尔衮就是听从了范宪斗的规劝,这才选择在豪格问题上,“大度”了一把。

  范宪斗此刻老神在在,正自微微眯着眼眸,那张老年斑密布的脸上似乎陷入思索,闻听多尔衮相唤,拱手说道:“老臣以为当出兵,不仅是我八旗精锐,朝鲜水师也应出兵山东,给汉廷压力,不能让汉廷集合重兵绞杀山东的义士!”

  此刻,福临坐在明黄色褥子铺就的龙椅上,垂眸看着下方议事的一幕,灵动的眼眸下意识去看多尔衮。

  心头深处隐藏着一抹愤恨。

  十四叔欺负了自家母妃,他对得起父皇吗?

  多尔衮面色迟疑了下,沉吟道:“这个时候,粮秣不齐,不宜国战吧?”

  “如果让汉廷从容平定山东叛乱,那时更为难办。”范宪斗苍老眼眸中满是笃定之色,说道。

  多尔衮点了点头,面上若有所思。

  这次机会实在是难得,或者说当初中原之乱时,也是适合女真入寇的时候,但旋即被贾珩平定。

  范宪斗拱手道:“摄政王,去年西北之战,准噶尔人与和硕特人都在汉人手里吃了亏,后来与我大清结盟,如果我大清出兵,可以游说一同出兵。”

  准噶尔以及和硕特几家,都曾派人至盛京联络,约定共抗汉廷。

  可随着汉廷的崛起,吊打四夷,一众四方小国也就开始合纵连横起来,但受限于距离遥远,除非提前约定,根本无法做到一致行动人。

  “他们自从吃了败仗以后,还在休养生息,现在也赶不上了。”多尔衮摇了摇头,道。

  又是想了想,道:“那就出兵再次入关,哪怕吸引汉廷的注意力,为肃亲王那边儿吸引汉廷的目光。”

  下方一众王公大臣闻言,也都开始准备起来。

  ……

  ……

  济南府城

  又是经过了几日堪称惨烈的攻防之战,城头上的兵丁,伤亡不少,而且距离当初赵启所言的再坚持两三天,就能看见援兵的情况略有不同。

  真就成了国人口中的“过两天再去”,实际上却是遥遥无期。

  张岱率领着一众亲兵执刀警戒,此刻,随着士卒伤亡的增多,府城之上的丁壮青年,士气已是有些萎靡起来。

  张岱则是一一慰问守城的将校,等巡视而毕,又前往伤兵营视察伤兵。

  而张岱一行几人行走在乱糟糟的街道上,忽见得从城中心方向来了一骑,近前,翻身下马,正是山东巡抚赵启所派的差役,抱拳道:“张将军,巡抚大人唤你过去。”

  张岱点了点头,率领着几个亲兵前往巡抚衙门。

  巡抚衙门,官署之中——

  待张岱见礼之后,赵启面色有着热切,问道:“张将军,城外的兵马可有新的动向?最近伤亡很大,士气低落啊。”

  张岱道:“大人,城外叛军攻城受挫,同样士气低落。”

  “这几天伤亡太重,一直这样下去,也不是法子,张将军可有破敌之策?”赵启目光热切问道。

  张岱宽慰道:“大人稍安勿躁,也就一两天内,援军就会到来。”

  赵启道:“城中的粮食快见底了,这几天伤亡又多了几千,以张将军估算,还要坚守多久,援兵才能到来?”

  估算粮秣消耗与实际消耗,倒是另外一回事儿,因为在战争中,军卒具体的消耗要比平常多上不少。

  张岱道:“中丞大人,不妨再坚守一阵,最多也就两三天。”

  “事到如今,除了坚守倒也没有别的法子。”赵启面色变了变,终究叹了一口气,低声说道。

  虽然济南府城的守城潜力肯定不止这点儿,但许多事儿没有经历过,根本不知道,如果真的支撑两个月。

  张岱道:“赵大人,卫国公此刻应该已经到了山东地界,最多几天,就会到达济南府城,大人莫要担忧。”

  赵启面色重又恢复幽幽玄水之态,目中杀机凛冽,沉声道:“张将军,本官这就继续筹措粮秣,张将军就好好守城吧。”

  如今局势危若累卵,已到了需要搜刮府城中所有米粮,以供应大军的时候。

  事急矣,当行酷吏手段,资应王事!

  张岱拱了拱手,然后再不多言,转身离去。

  当张岱离了巡抚衙门,赵启抬眸看向一旁的山东布政使彭秉愚以及布政副使董鹤龄,沉吟说道:“彭大人,你派人前往张家、李家、于氏等地借粮,务必将米粮借到手。”

  张家、李家都是城中的大户人家,开着不少商铺以及产业,家中不少粮仓囤积。

  彭秉愚面色稍稍迟疑了下,沉声说道:“大人,上次张家就有些不乐意,还冷嘲热讽说新政已经缴纳了不少米粮,藩库焉会缺粮少米?这下又去借,只怕不允啊。”

  “告诉他们,乱军进城以后,势必屠城劫掠乡绅,他们是死守着那些粮食被乱军抢走,告诉他们,凡借米粮,朝廷都会双倍奉还。”赵启面色淡漠,徐徐说着,忽而厉声说道:“带着人过去,凡有不从,一律以勾结白莲妖人为罪,拿捕至狱!”

  彭秉愚面色倏变,道:“大人,这如是朝中御史弹劾起来?”

  张家原也是隆治一朝的致仕官宦,在山东当地算是郡望之家,在朝中也有子弟为官,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儿,肯定会有御史弹劾。

  “出了任何事,由本官盯着。”赵启面色凛然,沉声说道。

  彭秉愚与董鹤龄面面相觑,愣怔片刻,拱手称是。

  随着时间如水流逝,山东藩司衙门开始向城中大户筹措粮秣用以供应大军,而济南府城的粮米危机暂时渡过。

  而济南府城外,天穹之下,漆黑暮色如幕布降临,西方夕阳染红了天穹,而一顶顶军寨四周已经升起袅袅炊烟,大军似是在埋锅造饭。

  如果没有不远处的城外断刀裂枪,以及尸体,倒有几许战争的诗意浪漫,但猎猎的血腥气以及伤兵的呻吟。

  豪格与陈渊却已经下定了决心明天一早儿就行撤军。

  军帐之中——

  气氛同样凝重不已,这场势如破竹,星火燎原的齐鲁之战,已经彻头彻尾地被打成了一场烂仗。

  豪格道:“李延庆说先在兖州停留一段时间,再行突围,是撤兵的时候了。”

  陈渊皱了皱眉,道:“也只能如此,那就先撤回兖州。”

  豪格道:“既是撤军就要快,等吃了饭,连夜撤走,不给汉廷追击的机会。”

  相比陈渊罕历兵事,豪格从少年时代就打了不少仗,深谙用兵之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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