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挽天倾 第1437章

作者:林悦南兮

  天子其实还是以宽宏为主,算是又笼络了他一波人心,再上了一层道德枷锁。

  不过,正好准备婚事,先等等再说。

  而就在崇平与诸君臣朝会之时,街道上一匹骑着快马的塘骑,不停抽打着鞭子,策马疾驰过轩敞、干净的青石板路,此刻塘骑气喘吁吁,面色苍白,几乎迅速催动了胯下马匹,快速向着宫苑而去。

  楚王的信使经过了一段时间奔波,也终于到了神京城。

  “急报,急报!”那骑士扯着嗓子高声说着,然后马蹄不停,向着宫苑前的安顺门行去。

  一路上街道两旁的百姓倒是翘首而望,心头颇多惊异,这是哪里又要打仗了?

  ……

  ……

  而大明宫,含元殿中——

  自贾珩告辞先一步离了含元殿以后,殿中一众文臣,尤其是科道御史几乎要弹冠相庆,但此刻崇平帝与一众阁臣议事。

  忽而,一个内监在廊檐下站着,高声道:“陛下,楚王自山东递送的六百里急递。”

  崇平帝面色一怔,目中现出一抹诧异,而正在殿中自觉博弈赢了一场的诸臣,心头也不由一惊。

  这时候,山东能有什么事儿?

  这会儿,戴权连忙离了书案,从那内监手里接过军报,然后,三步两步地向着崇平帝的御案快速而来。

  崇平帝接过奏报,凝神阅览了下,面容倏变,心头不由掀起了惊涛骇浪。

  山东济宁反了,而后诸卫所兵丁执兵反叛,保龄侯史鼐遇刺身亡,济南危殆,请求朝廷发大兵驰援。

  “嘭!!!”

  随着一方四四方方的砚台砸在地板上,澄莹如水的地板“刷”地一下碎裂开来,而一方红木书案之后的中年帝王,恍若一头盛怒咆哮的狮子,周身散发着择人欲噬的气息。

  崇平帝瘦松眉挑了挑,面色阴沉不定,冷喝一声道:“楚王与保龄侯史鼐前往济宁府整饬卫所屯政之时,歹人围杀,保龄侯史鼐遇刺身亡,楚王受伤,如今山东卫所,反意汹汹,济南危殆!”

  含元殿中的群臣心头一惊。

  而韩癀以及兵部侍郎施杰拱手一礼,朝着那中年帝王道:“圣上息怒。”

  此刻,殿中群臣听着崇平帝所言,心头却也掀起惊涛骇浪。

  说话之间,一些朝臣下意识地看向原本立身在军机处班列的黑红蟒袍少年,等待其建言。

  不是,卫国公呢?

  哦,这会儿好像已经出了宫苑,应该回家了吧?

  崇平帝面色淡漠无比,深深吸了一口气,沉声说道:“戴权,速召卫国公进宫。”

  方才,倒是没有接受其辞去军机大臣所请!

  群臣:“……”

  戴权拱手称是。

  可以说,如今这种复杂的局面,谁也应对不了,唯有贾珩才是定海神针。

  而大明宫含元殿中的文武群臣,面面相觑,心神乱糟糟的一团,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这都叫什么事儿?

  这大汉还真离不开卫国公一会儿是吧?

  撵走了没多久,还要再请回来?

  一些科道御史只觉脸颊涨红,一时间倒也不知说什么好。

  而陆理则是如同吃了苍蝇,平复着心头的愤懑。

  韩癀眉头紧皱,心头也叹了一口气。

  现在还没有到兔死狗烹的时候,先前什么犯官女尼,倒是不拘小节了。

  此刻,贾珩的确已经返回了宁国府中。

  神京城,宁国府

  贾珩这边儿起步离了含元殿,回到家中陪着秦可卿,手里正在拿着一个拨浪鼓,逗弄着自家宝贝女儿,粉雕玉琢的女婴,正自咿咿呀呀地伸着小手,似乎想要贾珩手中的拨浪鼓。

  贾珩笑了笑,逗趣儿说道:“叫爹爹,就给你。”

  “啊啊啊。”小丫头粉唇张开,吐气如兰,口中咿呀呀不停。

  但小姑娘根本就听不清喊了什么。

  秦可卿雍美玉颜微微顿了下,嗔恼说道:“夫君别逗她,她还小的,还不会说话呢。”

  “现在就该勤逗逗,说不定哪话了。”贾珩笑了笑,捏了捏自家女儿的粉润脸蛋儿,心头也有几许欣喜,似乎觉得朝堂上的争执一时间都没有了什么。

  “大爷,外间内监来了,说是宫中有急事相召大爷。”就在这时,一个衣衫明丽的丫鬟进得厅堂之中,低声说道。

  秦可卿近前接过襁褓中的女婴,讶异道:“夫君,这?”

  看来又是朝堂上出了什么事儿了。

  贾珩面色微讶,道:“不知道什么事儿,我过去看看。”

  而后,贾珩也不再说其他,来到前院,来者是一位面白无须的公公,一见贾珩,连忙道:“卫国公,大事不好了。”

  贾珩面色默然了下,问道:“怎么回事儿?”

  内监面色仓惶,轻声说道:“听说山东起了大乱子,楚王遇刺,保龄侯身陨,卫所兵马造反,圣上在宫中龙颜大怒呢。”

  贾珩闻言,面色微变,目中渐渐涌起一抹惊疑不定。

  史鼐遇刺了,山东卫所兵丁反叛,整个山东省域狼烟四起,这一切真是太突然了。

  “卫国公,陛下让你即刻进宫呢。”那内监见贾珩沉吟不语,连忙催促道。

  贾珩默然片刻,说道:“这位公公稍等,我去换身衣裳,这就进宫。”

  他刚刚回来的时候,本来想着筹备婚礼的,身上的蟒服已经脱去了,打算在家好好待几天。

  那内监催促道:“卫国公快一些,陛下那边儿催的急。”

  贾珩挑帘来到后堂,一边儿让人准备蟒服,一边儿理清思绪。

  陈潇弯弯柳叶细眉之下,那双明澈动人的清眸看向那廊檐之下的少年,说道:“山东出事儿了?”

  贾珩面色凝重,沉声道:“是啊,比想象中的还要快一些,情况尚有些不明,只怕情况不太好。”

  那本还想这个月中旬与潇潇还有雅若完婚,但现在看来,又要被耽搁了,又要前往山东扑灭这场陡然而起的火焰。

  不知为何,他隐隐嗅到了一些阴谋的气息。

  或许是调虎离山?

  贾珩眸中闪过一抹惊异,心神惊异莫名。

  陈潇沉吟片刻,面色微顿,轻声说道:“我随你一同过去。”

  贾珩点了点头,而后在厢房中换上一袭金红织线的黑红蟒服,再不多待,大步离了厅堂,翻身上了马匹,向着宫苑行去。

  内阁阁臣韩癀、齐昆以及军机大臣施杰、谢再义纷纷在此等候。

  殿中鸦雀无声,落针可闻,殿中的一众大臣垂手侍立,大气不敢出,感受到条案之后那帝王的暴怒气息。

  崇平帝端坐在一方红色漆木条案之后,那张瘦弱、黝黑的面容上怒气翻涌,目中冷芒如电。

  不大一会儿,殿外廊檐下的内监,尖细的声音响起,一下子传进殿中:“卫国公到!”

第1235章 崇平帝:内阁拟旨,以卫国公为讨逆

  大明宫,含元殿

  殿中众文臣面色难看,一些科道御史如鲠在喉,随着内监的高声唤着,不由循声望去。

  因为方才几乎是“斥出”含元殿,而此刻还没有多大的功夫,就迅速被请回来,宛如一出谁也说不出的黑色幽默喜剧,荒诞无比。

  殿中原本担忧不胜的贾政以及秦业二人,脸上重又恢复轻快之色。

  虽然知道山东这边儿出了乱子,贾珩还要领军出征,但从刚才的口诛笔伐,再到如今隆重返场,心头仍有一些振奋莫名。

  而此刻殿中群臣则是面色复杂,哪怕是内阁首辅韩癀,抬眸看向那少年,其人儒雅、白净的面容上神色复杂,心底不禁生出一股感慨。

  可以说如今的卫国公贾珩,就是大汉朝廷的擎天之柱,架海紫金梁,凡有军国重事,真是须臾离不得。

  其实,也不是没有想过让旁人领兵出征,南安郡王之事殷鉴不远,而柳芳等人的周年忌日还没有过呢。

  况且保龄侯史鼐这位老侯爷,丧命敌手,更是让殿中群臣对山东之事重视不已。

  可以说,如今的大汉朝堂已经在心底对贾珩形成了心理依赖。

  外事不决,寻卫国公!

  旋即,身穿一袭黑红织线蟒服的少年,长身玉立,快步进入殿中,在殿中一众文臣的复杂目光注视下,朝着崇平帝拱手道:“微臣见过圣上,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崇平帝苍老身形在御案之后向前倾着,目光有些复杂地看向那蟒服少年,急声道:“子钰平身,子钰可得知山东发生的事儿?保龄侯史鼐为奸人所刺杀,楚王遇刺,据楚王所言,山东十八卫所过半已然大乱起来,劫持官府县衙,济南府如今城内也情况不明,子钰可有应对之策?”

  其实,按照白莲教在山东的耕耘,济南府城中的奸细只会更多,而破城也只是时间问题。

  或者说白莲教既有教民,还有一些原本就是废太子、赵王的余孽党羽,潜藏在卫所,纵然有一些忠诚于朝廷。

  而豪格以及陈渊联合整个白莲教发动山东诸卫所,开始攻打府县城池,再加上李延庆领兵暗中相助,可以说除却登莱水师在东平郡王世子穆胜的率领下,在登莱卫的水寨固守,整个山东彻底沦陷敌手只是时间问题。

  而崇平帝虽然看不到背后的缘故,但见诸地卫所响应逆举。

  而经过崇平帝一番相询,下方的内阁阁臣如韩癀等人,都是目光复杂地看向那蟒服少年,期待着什么。

  嗯,说起来,都有些丢人。

  一些面皮薄的青年言官,那张脸庞都觉得臊得慌。

  贾珩眉头紧皱,面色疑惑,问道:“楚王和保龄侯史鼐身边儿有不少兵马扈从,按说不该会被刺杀之事才是。”

  保龄侯史鼐遇刺身亡,贾史王薛四大家族同气连枝,也算是以他为首的四大家族势力的受损。

  不过,史鼐原本就不是唯他马首是瞻的。

  这样说起来或许有些冷酷。

  崇平帝定了定心神,道:“据奏报所言,楚王与保龄侯史鼐前往济宁府整饬屯政和兵丁清册,不想却遇到了济宁卫一卫反叛,一卫之兵五六千人,围攻了楚王和保龄侯史鼐,二人猝不及防,保龄侯殉国,而楚王逃出济宁府城。”

  这就是先入为主,原本以为地方卫所都是缺兵少饷,谁知济宁卫是满兵满员,结果一下子埋伏了楚王。

  贾珩目光现出思索,默然不语。

  而此刻整个大殿,也是落针可闻,一双双神色各异的目光都看向那少年,静待其言。

  而在军机处班列中的谢再义,目光也有几许震惊,一个朝堂都在看那个年轻人拿主意。

  终于那少年开口问道:“圣上,这是多久前的奏报?”

  崇平帝连忙道:“据奏报而言,济宁卫沦陷,已有五六天了。”

  贾珩眉头紧皱,说道:“只怕山东局势已经糜烂,情况危急。”

  “子钰,你觉得如何平定叛乱,安抚局势?”崇平帝两道瘦松眉之下,沉静目光现出一抹期待,急声说道。

  看向天子一副“计将安出”的模样,贾珩神情从容几许,拱手一礼,说道:“圣上,微臣以为可从京营调拨团营兵马,迅速前往山东弹压局势,安定大局,并从登莱抽调水师,协同剿捕。”

  崇平帝闻听此言,问道:“贾子钰,京营十二团营能够调拨多少兵马?”

  贾珩沉声道:“山东方面的卫所兵丁大概有六七万人,如果再加上贼寇裹挟百姓,大概有近十万叛军,我京营十二团营起码要六万铁骑,再从河南方面调拨兵丁,两路进剿,平定叛乱,圣上,微臣怀疑这是预谋已久的一场叛乱,彼等想要在山东起事,意图乱我大汉社稷!”

  见那少年思路清晰,面色从容,尤其进兵诸事,几乎安排的井井有条,崇平帝沉吟片刻,掷地有声说道:“子钰以为这是蓄谋已久的乱子?”

  贾珩仰起头来,朗声道:“看似因楚王清查军屯而酿成的祸乱,但微臣以为能够让一卫兵丁附逆,显然是乱臣贼子酝酿已久!不过,圣上切莫急火攻心,影响龙体,如今四海安定,朝廷威震四夷,而京营骁锐更是百战之师,枕戈待旦!不管是京营,还是登莱水师,抑或是河北、河北官军,都可将山东之乱平定于一域,不会波及别省。”

  先对崇平帝情绪安抚,然后提出解决方案。

  崇平帝闻听此言,尤其听到急火攻心四字,天可怜见,这位帝王心头深处竟有一丝说不出的感动。

  真是好女婿、好臣子,方才那些攻讦,全无怨恨不说,到了殿中,还惦念着他的龙体?

  这样的女婿,这样的良臣……也不枉他将女儿和侄女、外甥女嫁给他了。

  一时之间,崇平帝心绪起伏不定,方才那些攻讦之言,竟觉得有些面目可憎。

  嗯,至于自己心底隐藏的“敲打”,自然根本就不存在。

  毕竟一个女儿,一个侄女和外甥女都嫁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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