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挽天倾 第1173章

作者:林悦南兮

  一弯皎洁如银的残月高悬中天,在波光粼粼中随风轻轻摇晃,残月轻摇起伏之间,而船桨也随之搅动起来,倒似明月搅动着船桨,而揉碎了一圈圈晶莹流波的月光,于船桨上之流淌得波光闪烁,交相辉映,炫耀人眸。

  在这一刻,船在天穹,桨橹摇月,晚风徐来,月影流光……天旋地转之间,竟有几许“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的梦幻意境。

  事实上,文学表达技巧的多样性,决定了信手拈来之间,就可摆脱气象武器的束缚,高低得是老舍、朱自清等散文大家的文笔。

  有时候,只是懒得换花样去秀罢了。

  及至子夜,蝉鸣林愈静,唯有旗船两侧哗啦啦的水声流淌,松木舢板的船体都见着漉漉之意。

  贾珩轻轻拉过李婵月的素手,抱在怀里,遽然而起,轻声道:“婵月。”

  李婵月一张妍美的脸颊彤彤如火,藏星蕴月的眸子明亮一如星辰,道:“小贾…夫君,怎么了?”

  这好端端的……

  贾珩看向神色小心翼翼、踯躅犹疑的少女,轻声说道:“婵月,咱们早些睡啊。”

  李婵月刚要说些什么,就心头一惊,分明是残月自江河被打捞,飞于九天,落于九渊,抱明月、挟飞仙,而后在一声声剑来中,多次…再入陆地神仙境。

  李婵月连忙双手搂住了贾珩的脖子,心旌摇曳,不能自持。

  许久之后,贾珩搂着婵月的娇躯,面色微顿,温声道:“婵月,早些睡吧,咱们明天还要赶路呢。”

  李婵月那张妍丽的脸颊玫红气晕密布如晚霞,比之往日娇媚明艳不之凡凡,因是夏日夜晚,气温仍有一些高,秀颈于脸蛋儿汗津津地贴合,而红润欲滴的娇小耳垂之上,那蓝色耳钉为汗珠浸润得晶莹闪烁。

  在贾珩眼中却愈见可爱,忍不住……

  “夫君,小贾…”李婵月轻哼一声,娇躯无意识地颤栗,星眸似张未张,似撒娇又似呢喃。

  贾珩轻轻托着,那是一种无与伦比的柔嫩,峻刻眉宇之下,垂眸看向几乎宛如一束满天星花朵在怀的少女,那藏星蕴月的眸子满是娇小可爱,亲了下额头,哄道:“好婵月,乖,咱们早些睡了。”

  嗯,对晴雪凤纨之类的光粒打击,对婵月似乎有些降维了,称呼混乱,意识模糊。

  李婵月一颗芳心砰砰直跳,玉颊酡红如醺,似乎为一股前所未有的甜蜜和欣喜充斥着,只是如树獭般缠着贾珩,又似一只蝉在欢快饱食了树浆之后,死死地用触角抓在树干上,恍若牢牢抓住了崇平十六年的夏天。

  ……

  ……

  岁月不居,时节如流。

  崇平十六年的夏天,光影穿梭,时光如波光粼粼的水面迅速倒退,贾珩自在徐州一地稍稍停泊之后,乘船一路南下,直达扬州。

  这不是贾珩头一次到扬州,显然也不是最后一次。

  贾珩一早就在船舱中,寻来了大汉西北边境的舆图,开始思量着西宁的进兵方略。

  总归是他要领兵去收拾残局的,有些事需要及早准备。

  贾珩看着舆图,整个大汉的西北防线,呈三角之状,兼防御青海诸蒙古番邦以及漠南蒙古侵扰为主,西宁郡王的金家在过往直接或间接调度西宁、甘肃、宁夏三镇的兵力。

  但这些年随着东虏日盛,西北采取了安抚加互市的策略,其实西北太平了许多。

  故而和亲是有现实依据的,也就是这部分边患因为较大的政治野心,比如入主中原之类。

  故而,更多还是被陈汉视为疥癣之疾,通过一些震慑、安抚手段来实现。

  “岳讬去了西北之后,引起了一系列连锁反应,或者说和硕特在历史上就是臣服于清,彼时清国不仅收服了漠南蒙古,还入主中原,和硕特自然臣服,直到罗卜藏丹津开始反叛,为雍正帝派年羹尧击破。”贾珩思忖道。

  “江北大营的兵将递送了拜帖,要不要见见。”陈潇进入书房,凝眸看向拿着舆图思索的少年,打断了思绪,问道。

  贾珩从舆图中抬起头来,沉吟道:“先不见着,这一路上太过瞩目了,等到了金陵再统一会见。”

  他在河南也没有大举接见兵将,匆匆在开封府待一天以后,就直奔灾区,一来是为了避嫌,二来是冲淡带着亲眷南下的“游玩”影响。

  毕竟是南下办正事的,带这么多女眷,虽然天子知道缘由,但不能真的在船上不下来或者到处游玩。

  这一路南下,不知多少科道言官等着抓他的错漏。

  陈潇道:“那也好,我派人回绝了他们去。”

  贾珩点了点头道:“去吧。”

  待陈潇离去,重又看着西北的舆图出神。

第1043章 再临扬州

  扬州

  一艘船只航行在河面之上,两岸光影迅速掠过。

  贾珩凝眸看了一会儿舆图,这时,忽而听到“吱呀”一声,只见一道娇小玲珑的身影闪过屏风,进入舱室,藏星蕴月的眸子亮晶晶地看向那少年,轻声说道:“夫君忙什么呢?”

  “看看舆图。”贾珩抬眸看向那少女手中端着的碟子,笑道:“婵月手里端的什么?”

  “葡萄,给你带的。”李婵月脸蛋儿甜美,声音甜甜说着,而后,端着一碟洗好的水晶葡萄递将过来。

  贾珩笑道:“婵月,拿过来我尝尝。”

  这几天,婵月特别黏他,一会儿见不到他就过来痴缠着,晚上两人也时常在一块儿同床共枕,但终究是避讳着影响,就没有太闹着。

  李婵月轻柔应了一声,放下手里的一串水晶葡萄,眉眼弯弯如月牙儿,道:“夫君,我给你剥吧。”

  贾珩轻轻“嗯”了一声,目光温和地看向少女,问道:“你表姐呢?”

  李婵月柔声道:“咸宁姐姐与林妹妹几个玩麻将呢,她们在船上没什么事儿就一路玩着。”

  贾珩面色古怪了下,问道:“你表姐现在也喜欢玩这个?”

  正妻的归宿就是打麻将。

  李婵月近前,拿着一个剥好的水晶葡萄递将过去,柔声道:“小贾先生,表姐是陪着她们几个玩着呢。”

  贾珩正要用手接过葡萄,却见那少女鼻翼腻哼一声,秀美之下的明眸见着期待,只得微微张开嘴。

  纤若葱管的手指递将过来。

  贾珩吃了葡萄,伸手捏了捏李婵月的脸蛋儿,轻声说道:“这么孝顺做什么?”

  李婵月:“???”

  孝顺?

  旋即明白过来,羞恼道:“胡说八道什么呢。”

  她前天也是一时意乱情迷,这才应了他那古怪的称呼,真是羞死人了。

  贾珩看向眉眼娇羞的少女,轻轻揉了揉少女明额覆着的刘海儿,温声道:“婵月那天不是挺喜欢?”

  他都没有想到婵月是这样外表文静,内里藏着受虐的基因……或者说早知道,早就直奔主题了,之前真是担心婵月幼小的心灵受到伤害。

  毕竟婵月从小没了爹,连娘都是假的,他还是有些愧疚的。

  李婵月又是剥着葡萄,语气担忧说道:“刚刚三妹妹与兰妹妹说,这次江南清丈田亩,可能有不少阻力,小贾先生觉得好办吗?”

  贾珩温声道:“好办不好办都得办。”

  李婵月抿了抿粉唇,道:“我们家其实也有不少田宅的,那这些也要清丈吗?”

  “一视同仁,到时候就是多缴一点税。”贾珩拉过少女的素手,拥在自己怀里,轻声道:“等到了金陵,先从金陵四大家族的田亩进行清丈,然后等带起头来,剩下的事儿就好办了。”

  如他这样的勋贵都要清丈田亩,按田亩多少缴纳赋税,其他的也就不好推搪其事。

  这次就是要发挥官僚阶层的带头作用。

  李婵月凝眸看向少年,纤声道:“小贾先生从出仕以来,就没有歇过,碰到的事儿都是旁人办不了的大事。”

  贾珩道:“自柳条胡同儿出来以后,的确是一桩事接着一桩事儿,让人目不暇接的。”

  其实,他也有些压力,所以园子就是歇息、放松的港湾。

  “婵月,快到金陵了,咱们就能见到她了。”贾珩接过少女纤纤素手剥过的葡萄,轻声道。

  扬州离金陵要近上许多,如是坐船一天可回。

  他有些想早一些去见晋阳了,还有磨盘和雪儿。

  这会儿三人应该都收到他到扬州的消息了。

  李婵月柔声道:“小贾先生,这次回来,是等她生了之后再回京吧。”

  贾珩道:“还有两三个月就能给你添个……”

  李婵月脸颊羞红成霞,打了一下贾珩的手,急声道:“不许说,不许说。”

  “那你给她添一个。”贾珩轻笑打趣道。

  李婵月羞嗔道:“夫君你还说。”

  贾珩笑了笑,拿起一旁的葡萄轻轻剥了一个,轻声道:“我也喂婵月一个葡萄吧。”

  李婵月粉唇微启,轻轻咬了一下葡萄,汁液在莹润的唇瓣上流溢着,说道:“夫君忙这些事儿太过凶险了,如是和咸宁表姐一块儿快快乐乐一辈子就好了。”

  贾珩轻声说道:“我也想啊,但有些时候就是身不由己。”

  说着,捧过李婵月的脸蛋儿,轻声说道:“如果有天下无事的一天,我和婵月好好游玩一番这如画江山。”

  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天下无事。

  不多一会儿,陈潇去而复返,看向那少年,清声说道:“江北大营的军将都回去了,但扬州知府与两淮都转运使、巡盐御史等人求见于你。”

  贾珩身为崇平帝派出的钦差大臣,旨意虽说是精炼海师,整备军政,但还挂着一个督问新政的差遣。

  贾珩想了想,低声说道:“等会儿我去看看。”

  相比对江北大营兵将的接见会显得有些张扬,让人心生不安,南下之后见着扬州府的官员以及盐务系统的官员则要好上一些。

  先前在淮安府,他下船与南河副总督关守方见过一面,主要询问了汛期运河和黄河堤坝的备汛情况。

  不经意间,他的门生故吏也遍布了军中、河务、盐务等系统。

  陈潇转眸看向那一盘还未吃尽的水晶葡萄,看向韶颜稚齿的少女,道:“婵月,我正说渴了呢,给我剥一个。”

  “潇潇,你别总是欺负婵月。”贾珩道。

  陈潇瞥了一眼李婵月,然后看向贾珩,冷声道:“那将来,你别让婵月趴我身上。”

  每次都是她在最下面,纵是武艺在身,也架不住负重二百多斤,全无丝毫舒爽体验可言。

  “潇潇姐,你吃吧。”李婵月忽而递出一只手,明眸闪烁,柔声道。

  这三个人,她才不想做肉垫子呢。

  贾珩笑了笑道:“潇潇,收拾一下,随我去见见扬州府的官员。”

  陈潇应了一声,旋即随着贾珩向着外间而去。

  此刻,就在扬州渡口之畔,扬州府知府杜伯钧,巡盐御史戴尚、两淮都转运使王元善以及扬州府衙的属官文吏和幕僚,一大票人黑压压地等候在渡口上,正眺望着那一艘艘桅杆高悬,鼓帆而行的楼船。

  少顷,只见一个穿着飞鱼服的年轻锦衣府卫过来,拱手说道:“两位大人,我家都督马上就下来。”

  扬州知府杜伯钧连忙抖擞精神,这位年岁三十五六岁的中年官吏,容貌俊雅,身材合中,看向那在几个锦衣府卫簇拥下的少年。

  因是上午,加之江淮雨水丰沛,天气似乎灰蒙蒙的,而那蟒服少年周身笼着一股渊渟岳峙的沉凝气度。

  “见过卫国公。”杜伯钧以及巡盐御史戴尚,两淮都转运使王元善,三人快行几步,朝着那少年拱手见礼。

  贾珩拱手还了一礼,微笑道:“杜大人,戴大人客气了。”

  众人见那蟒服少年神情谦和,心头好感顿生。

  只有盐商汪寿祺脸上见着一丝异样,这位卫国公当初也是这般好言好语地对他们扬州盐商。

  谁知道竟是个好话说尽,坏事做绝的笑面虎。

  贾珩这会儿也打量着几人,心头思绪不由纷飞了几许。

  依稀记得上次来扬州,前扬州知府袁继冲就相迎他至府中小酌用饭,但最终还是被他寻了机会参劾掉。

  杜伯钧笑着相邀道:“卫国公,下官与戴大人,在城中的福临酒楼略备薄宴,还望卫国公大驾光临啊。”

  巡盐御史戴尚也说道:“卫国公,还请至酒楼喝杯水酒,以全我等景仰崇敬之心。”

  贾珩点了点头,伸手相邀说道:“杜大人前面请。”

  就在贾珩与扬州府以及盐务系统的官员前往扬州府城用饭之际,此刻迎候的士绅西侧的树木下。

  一辆悬挂着“金陵叶家”旗帜的马车上,洁白如玉的纤手放开竹帘,柳眉之下的目中闪过一丝疑色。

  而那双英秀明媚的眉眼瞟向对面同样挑帘观瞧的少女,说道:“好了,人都走了,别看了。”

  南菱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颤声说道:“顾姐姐。”

  “这位刚刚封了国公,又尚配了帝女和宗室之女,南菱妹妹,有些事不用想,根本不可能的。”顾若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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