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挽天倾 第1149章

作者:林悦南兮

  ……

  翌日,天光大亮,晨曦微露,东方天际现出一线鱼肚白。

  贾珩醒转过来,转眸看向身旁的陈潇,少女此刻睡颜恬静,睫毛弯弯而颤,那白腻如雪的梨腮之上玫红气晕层层浮起,而冰肌玉骨的脸蛋儿娇嫩细腻一如婴儿。

  偏偏眉眼五官与一旁的咸宁也有六七分相似,昨晚那种恍然之间也不知谁是谁的感触,委实难以用言语形容。

  陈潇忽而有觉,睫毛颤动了下,缓缓睁开明眸,凝睇看向那少年,正要起得身来不由腻哼一声,却觉得一条纤细白皙压在自己身上,芳心大羞。

  这个咸宁,就你腿长?

  这会儿,咸宁公主被惊动起来,也睁开惺忪睡眼,莹润红唇如玫瑰一般,道:“先生什么时辰了?”

  “天刚刚亮,这会儿应该丑末时分。”贾珩面色顿了顿,说道:“等会儿还要进宫向圣上和皇后请安,还得去一趟重华宫。”

  这就是驸马,在娶了公主以后,要到宫里向后妃二人请安问好,以示与天家结亲。

  咸宁公主想了想,伸手捉弄了一下李婵月,柔声说道:“婵月,醒了吧。”

  这时,另外一边儿,李婵月嘤咛一声,脸颊羞红如霞,打掉秀颈下的手,嗔怪道:“表姐,我还有些困呀。”

  显然少女早已醒转过来,只是闭目假寐,昨晚虽然因为贾珩怜惜,没有怎么折腾,但耳畔的声音就没有听过,难免就有些犯困。

  咸宁公主轻笑了下,说道:“再不早些起来,等会儿人家该笑话了。”

  李婵月“嗯”了一声,低声说道:“小贾先生,该起来了。”

  陈潇先行起来,拿起一旁的衣裳迅速穿着,清眸含羞地看向那少年,清冷的声音略有几许沙哑,低声道:“早些起来吧,再等会儿天都亮了。”

  她也不能让旁人发现了。

  “都起来吧。”贾珩点了点头,也不多言,从一旁的衣架上取过衣裳迅速穿着。

  其实这种事情,也不知经历多少次,也将他的阈值提高了不少,只是这种排列组合,不是自由的,也要受一些隐藏条件限制。

  比如相性不合,比如出身家世不同。

  这时,待陈潇穿好了衣裳,轻声说道:“我先走了。”

  她这个洞房花烛夜,多少还是有着别样的,年少之时的玩伴得以重聚,如小时候一般争着一把宝剑玩耍。

  贾珩看向那转身离去的少女,出言唤了一声:“潇潇。”

  陈潇愣怔了下,却见那少年徐徐近前而来,给自己整理着衣襟,轻声说道:“一会儿咱们再见啊。”

  陈潇玉颜微顿,芳心不由生出一股甜蜜。

  贾珩说着,也不多言,目送着陈潇离去。

  自昨晚成就夫妻之实,他已经成了少女最为重要的亲人,最后一层隔阂尽去。

  咸宁公主这时已经穿好衣裳,见着陈潇离去,轻轻叹了一口气,柔声说道:“先生,唤着人沐浴吧。”

  这会儿她里里外外也不大舒服。

  贾珩轻轻抚了抚少女艳丽如春花的脸蛋儿,道:“去吧,等会儿我也洗个澡。”

  本就是夏天,容易出汗,这会儿反正屋里虽有香薰中和着,但那股生机勃勃,欣欣向荣的气息仍是四散流溢。

  待唤过丫鬟准备温水沐浴。

  女官红着脸蛋儿,将喜帕收起,唤道:“公主。”

  “去吧。”咸宁公主摆了摆手,眉眼浮起一抹羞意,说道。

  李婵月近得身来,声音糯软、柔媚说道:“小贾先生。”

  贾珩道:“还喊小贾呢。”

  李婵月雪腻玉容羞红成霞,改口道:“夫君。”

  贾珩近前,握住少女的纤纤柔荑,看向眼角绮韵未褪的少女,温声说道:“你身子不大方便,等会儿洗澡的时候和我一块儿吧。”

  李婵月垂下螓首,轻轻“嗯”了一声,脸蛋儿已然红若胭脂,明媚动人。

  贾珩道:“婵月,等会儿擦擦身子就好了。”

  刚才忘了嘱托着潇潇。

  事情太仓促了,他亏欠潇潇良多。

  李婵月轻轻“唉”了一声,低声应着。

  过了一会儿,贾珩帮着李婵月与咸宁公主洗了个澡以后,众人乘着一辆马车向着宫苑行去。

  此刻宫苑之内,崇平帝已经在大明宫内书房批阅着奏疏,这位天子向来勤政。

  “陛下,卫国公携咸宁殿下和清河郡主求见陛下。”戴权轻布进得殿中,说道。

  “宣。”崇平帝放下手中的御笔,道。

  抬眸看了一眼天穹,凝了凝眉,暗道,这都什么时候了。

  这位天子虽然娶了宋家两姐妹,但其实在潜邸之时作风就以正派著称,对旁人刻薄的同时,对自己也刻薄。

  登顶大位以后,更是视男女之事如桀纣一样的无道荒淫之举,遑论重华宫就有一位年近古稀仍然不改其志的父皇,作为反面典型。

  不大一会儿,贾珩与咸宁公主、清河郡主进入殿中,朝着那御案之后的中年帝王行礼道:“儿臣(婵月)见过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三人向着条案之后的崇平帝行着大礼。

  “快起来吧,一家人不必多礼。”崇平帝看向三人,面上笑了笑,温煦目光落在那为首的蟒服少年脸上,说道:“子钰,咸宁,婵月,那边儿坐下吧。”

  “谢父皇。”贾珩拱手说道。

  咸宁公主也拉着李婵月向着那中年皇者行礼,落座在绣墩之上。

  崇平帝叙道:“昨个儿的西宁府兵前往海晏,与青海蒙古相持,子钰觉得如何应对?”

  贾珩沉吟片刻,道:“回禀父皇,昨日殿上不大方便说,以金孝昱之能,微臣担心,只怕会有不测之险。”

  “哦?”崇平帝眉头微皱,目光带着惊疑之色。

  如果旁人这般说,自然不会引起崇平帝多少重视,但如今却是信之凿凿。

  贾珩沉吟片刻,提醒道:“父皇最好要做好西宁边军大败亏输的准备。”

  有些话他不得不提前言明,不能坐观事败。

  此言一出,崇平帝面色变幻了下,低声道:“子钰以为朝廷是否即刻发兵西北?”

  贾珩沉吟说道:“京营方经大战,如果想要兴兵前去,不过如圣上需要,微臣愿领兵前往西北。”

  “你刚刚大婚,朕也不忍你总是受征伐之苦。”崇平帝说着,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咸宁公主,温声说道。

  贾珩道:“父皇,儿臣并不觉得辛苦。”

  咸宁公主拉过李婵月的素手,道:“父皇,先生既愿为父皇分忧,我和婵月也没什么。”

  崇平帝看向那少年,心头满意,他原本就担心少年郎贪欢无度,沉溺于温柔之乡如今看来,子钰仍不改赤子之心。

  崇平帝沉吟片刻,问道:“如是以京营数万兵马,再加上青海新宁府卫的兵马,两厢一道,能否一举解决西北边患?”

  贾珩道:“微臣以为难说,还是要选用得人,如果父皇想要扫平青海蒙古,收复西域,非倾十万兵马才可。”

  青海蒙古以及西域,京营出动十万大军就差不多够用了。

  崇平帝沉吟片刻,说道:“如果朕只是想要保住西宁,安定青海,逼退和硕特蒙古呢?”

  说着,补充了一句,说道:“朕的意思是,你接下来要去南方,为新政操持,这是朝廷的大政,此外还有清剿海寇,西北方面不宜再启大战,或者说不能打成倾国之战。”

  贾珩面色现出迟疑之色,说道:“父皇,如是这般,倒不用举倾国之兵。”

  崇平帝闻言点了点头,心头思索关节。

  如果是这样,或许也不用让子钰再跑一趟,也是试试南安等人的成色。

  青海蒙古应该没有女真难打,如今京营军力全复,如果只是驱逐和硕特蒙古,应该不难。

  在陈汉开国至今,西北方向的边患在隆治年间,还封了一位忠靖侯史鼎。

  另外一边儿,咸宁公主静静听着翁婿两人叙话,耐心等待着,明眸闪了闪,思忖着宋妍一事。

第1027章 秦可卿:虎死不倒架,输人不输阵

  宫苑,大明宫,内书房

  崇平帝看向那少年,终究没有忍住,问道:“子钰以为朕如果让南安郡王严烨领兵前往弹压蒙古局势,可否合适?”

  贾珩一时默然无言。

  可以说,此刻的天子还是彻底信任于他的,可能内心深处有着来自帝王本能的防备,但并未到猜忌的地步,否则也不会直接拿此事问他。

  贾珩朗声说道:“父皇,南安等人志大才疏,如果领兵出征,未必能打赢,到时候损兵折将,西北边患只怕更难收拾。”

  崇平帝道:“朕也想用你去西北,只是你还得去江南,海关以及北静王水溶都来禀报,提及海寇作祟,滋扰海关?如今海关总税务司是我大汉最重要的财源,不容有失。”

  贾珩拱手说道:“事有轻重缓急,如西北事急,儿臣愿领兵前往,靖安西北。”

  昨晚潇潇说的对,不管天子怎么想,他都不能在此事上畏缩不前,一来是略尽人事,二来如果不主动请缨,事后天子自会思量。

  是不是明明知道南安等一干人等愚不可及,仍然坐观彼败,乃至覆没了几万京营精锐?究竟存着什么心思?

  崇平帝看向那积极请战的少年,沉吟片刻,说道:“朕以为,朝廷大政比之西北边事更为紧要,西北方面可以缓上一缓,你先与咸宁去坤宁宫,容朕思量思量。”

  他自是知晓子钰一旦领兵出征,势必手到擒来,但再好用也不能一直用,大汉兵事悉委于一人,也不是社稷之福,更不是保全之道。

  如果南安领兵前往西北,如果能立下功劳,将来在兵事上彼此牵制,不管是他,抑或是后继之君,也便于驾驭子钰这样的文武全才。

  近来京中的一些流言和谏臣的担忧,他也思量过。

  贾珩闻听此言,也不好再行相请,拱手道:“那儿臣告退。”

  咸宁公主、清河郡主两人也纷纷过来行着礼,而后,众人出了内书房,前往坤宁宫。

  此刻,宋皇后与端容贵妃坐在厅堂之中,刚刚接受了魏王妃严以柳、楚王侧妃柳妃,齐王妃向氏的请安问候。

  几位王妃坐在屏风之后,妯娌之间正小声说着话。

  此外沈氏也领着女儿宋妍坐在不远处,脸上笑意盈盈。

  严以柳看向一旁的眉眼清秀的宋妍,原本如清霜的脸蛋儿微微笑了笑,说道:“妍儿表妹今年多大了。”

  这位王妃神情有些寡淡,虽然英丽的玉容,但脸蛋儿却比昔日大婚之时清减许多,眉眼间都是一些掩藏不住的憔悴和疲惫。

  显然婚后生活并不快乐。

  “表嫂,虚岁十四了。”宋妍声音柔柔糯糯,玉颜秀媚。

  似乎为那股娇羞扭捏的情态觉得好笑,严以柳笑了笑,问道:“年岁也不小了,可曾定了人家?”

  宋妍稍稍垂下螓首,含羞带怯说道:“还没呢。”

  沈氏看向严以柳与自家女儿叙话,脸上也挂着浅浅笑意,道:“正说给她定着呢,但现在也没有好的人家。”

  其实,原本沈氏也是挺乐见宋妍能够嫁给梁王,但宋妍一来年龄太小,宋皇后有些急着抱孙子,二来梁王的婚事更多还是作为联姻的工具,以便帮着魏王陈然壮大声势。

  于是,此事也就不了了之。

  严以柳抿了抿唇瓣,柔声道:“那可得好好挑挑才是,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

  沈氏轻笑着点了点头,拉过宋妍的手,并未接话。

  魏王妃过门一年多,膝下一直无子,也是个问题。

  宋妍此刻抬眸看向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魏王妃严以柳,澄莹如水的眸子闪了闪。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眼前的魏王妃姐姐心事郁结,不是太快乐。

  “娘娘,卫国公与公主殿下进宫了。”一个衣衫艳丽的宫女缓步近前,向着坐在云床上的两位丽人欣喜说道。

  宋皇后展颜一笑,恍若春花绽放,娇媚无端,说道:“快让她们过来。”

  少顷,贾珩领着咸宁公主、清河郡主在女官的簇拥之下进入殿中,在一众莺莺燕燕的妃嫔目光注视下,向着那端坐在罗床上的丽人躬身行礼:

  “儿臣见过母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三人朝着宋皇后行礼。

  “快,快起来。”宋皇后轻笑说着,伸手虚搀扶着,然后吩咐着夏守忠道:“搬几个绣墩来。”

  “是,娘娘。”夏守忠应了一声,吩咐着几人忙着。

  端容贵妃看向自家梳起妇人发髻的女儿,在那张婧丽芳姿的脸蛋儿上盘桓了下,道:“咸宁,过来,让母妃瞧瞧。”

  那公主府的女官递送而至宫中的喜帕,她都有些诧异,看来咸宁平常也是知道轻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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