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挽天倾 第1109章

作者:林悦南兮

  贾珩点了点头,并未理会陈泓,而是看向那两位锦衣府卫,问道:“刚才是怎么回事儿?”

  “都督,刚才这人喝了酒擅闯,卑职奉命警戒,拦阻,亮明锦衣身份,却为其叱骂,然后就不由分说朝着卑职面门打了一拳。”那锦衣府卫低声说道。

  陈泓道:“误会,都是误会。”

  贾珩看向已是喝的脸颊醉醺醺的高镛,目光冰冷。

  看向那少年,高镛惺忪的睡眼睁开,道:“贾珩,我知道你,如果不是我爹去了四川,岂会有你用武之地?咸宁怎么会被赐婚给你?”

  贾珩打断其言,道:“来人,将这袭击天子亲军,目无尊上的狂徒拿下!”

  李述在身后闻言,大声应诺,周围锦衣府卫齐喝一声,然后几个锦衣府卫上前“呼啦啦”地按着那喝醉了酒的高镛。

  高镛见此大急,挥舞着两个拳头,想要阻止着锦衣府卫接近,但本身就是醉态蹒跚之中,这醉拳如何是一众锦衣府卫的对手,不多时就被几个膀大腰圆的府卫死死按住,在地上闷哼不停。

  贾珩看向一旁拿着手帕捂着流血的鼻子的锦衣府卫,沉声道:“他怎么打你的,你打回去!”

  那锦衣校尉面色愕然了下,旋即明悟过来,来到近前,目中凶芒闪烁,一拳朝着高镛面门狠狠捶去。

  “轰!”

  高镛只觉鼻头一酸,眼冒金星,旋即鼻血沿着鼻子流淌下来,一时间除了闷哼,话语都被堵在口中。

  贾珩凝视向高镛,冷声道:“如非你父亲在四川督军多年,于朝廷劳苦功高,就凭你今日如此放诞无状,本官定教你知晓什么是天子亲军,不可轻辱!”

  高镛闻言,目中惊惧交加,心头震动。

  忠顺郡王陈泓面色变了变,嘴唇翕动了下,终究没有开口出言。

  “带回锦衣府醒酒,通知高家领人!”贾珩沉声说道。

  “是。”锦衣府卫齐声应喝一声,押着高镛向着楼梯而下。

  待其人被押走,贾珩转眸将沉静目光投向陈泓,说道:“王爷,咸宁殿下还有八皇子殿下此刻就在甲字包厢,王爷是否去见见?”

  陈泓白净面皮上略有几许不自然,闻言,微微笑着说道:“卫国公是和咸宁一同过来的?”

  作为忠顺王的长子,年岁近三十,在天家之中自然要从容许多。

  贾珩点了点头,看了一眼目光躲闪的陈锐,伸手相邀说道:“王爷随我来。”

  没有将高镛这样的小插曲太过放心上。

  陈泓定了定心神,随着贾珩向着里厢厢房而去。

  咸宁公主此刻也有些好奇贾珩去了这么久,打发着随身一个女扮男装的女官,前往事发之地查看情况。

  女官低声道:“殿下,卫国公来了。”

  随着脚步声密集而至,贾珩与陈泓、陈锐两兄弟进入厢房。

  陈泓瞧见咸宁公主,白净面容上堆起笑意,问道:“咸宁,你也在这里?”

  咸宁公主明眸闪了闪,也拉着陈泽起身,道:“我们过来看看龙舟比赛,好巧,兄长也在这儿。”

  陈泓在陈汉宗室之中年岁最长。

  陈泓笑了笑,解释道:“刚刚陪着高家兄弟吃酒,不想他刚刚喝多了,鲁莽无状,冒犯了卫国公,不过都是误会。”

  说着,转而看向一旁的八皇子陈泽,笑说道:“泽儿,许久不见了。”

  陈泽也脆生生唤道:“兄长。”

  双方仅仅寒暄几句,陈泓说了几句客套话,也没有多留,就借口有事告辞。

  待陈泓兄弟离去,咸宁公主清眸关切地看向贾珩,问道:“先生,刚才是怎么一回事儿?”

  贾珩放下茶盅,低声道:“高镛吃多了酒,借机寻衅,现在人已经押到锦衣府去了,不是什么大事儿。”

  咸宁公主点了点头,低声说道:“先生,父皇对高家还是十分信任的。”

  贾珩点了点头,轻声说道:“天色好像也不早了,咱们看会儿龙舟比赛,我送你们回宫吧。”

  经过高镛之事,众人游玩的心思一时间,倒也澹了许多。

  ……

  ……

  及至夜色低垂,宁荣街两侧已经亮起了灯火,贾珩送着咸宁公主与李婵月回去,从宫门返回宁国府。

  进入外书房,迎着少女的注视目光,轻声道:“潇潇,现在京里舆论沸腾,宫里让我派人协助都察院调查。”

  陈潇点了点头,清声道:“我刚才派人打听了一下,右佥都御史于德已经被带至都察院,韩阁老的儿子似乎也涉桉中。”

  贾珩眉头微皱,问道:“于缜和韩晖?他们两个如何也涉桉其中?”

  “这个倒不知什么缘故了。”陈潇道:“你说眼下是不是将此事传扬出去?”

  “传扬出去?”贾珩目光闪了闪,面上若有所思,说道:“这是将韩赵两人架在火坑上烤了。”

  陈潇道:“他们这段时日不是对你猜忌不已?正要设计打压,如今科举弊桉一经曝出,自顾尚不暇,再也无力将矛头对准你了。”

  贾珩目光投向陈潇,轻笑道:“倒也是好法子,不过宫里可能会借机压制一番浙人。”

  潇潇的确是个贤内助,可惜同为郡主,不能像婵月一样迎娶着过门。

  陈潇道:“不过,眼下也只是帮着你让浙党疲于奔命,弭灭攻讦之音,想要从朝廷之中驱逐出浙党,难。”

  贾珩赞同说道:“此事我知道,自韩癀出任内阁首辅以后,江南士人以及文臣势力压制武将之议,可谓甚嚣尘上,如今经此一事,彼等气势自是为之一沮。”

  “还是朝局如此,纵然没有韩赵两人,还有别人。”贾珩说着,轻轻拉过少女的素手,揽至自家怀里。

  这是陈汉的政治体制所致,总不能不让南方士人进抵中枢,一旦进抵中枢,这就免不了地域之争。

  陈潇被环抱住腰肢,不由轻轻挣了下那少年的手,嗔恼道:“这么热的天,你不热?”

  “热什么?”贾珩面色微顿,低声说道:“潇潇,再过几天,咱们就成婚了,你高兴不高兴?”

  陈潇:“……”

  她高兴什么,没有盛大、隆重的婚礼,就只奔着洞房去罢?

  “其实,今个儿宫里还提及到你。”贾珩环着少女的纤纤腰肢,嗅着少女秀发之间的清香,低声说道。

  陈潇秀眉挑了挑,诧异说道:“宫里说什么?”

  “宫里不是提到与察哈尔蒙古和亲,然后就想起了你。”贾珩低声说道。

  陈潇目中见着一抹恍然,旋即,冷声说道:“好事儿倒没想到我,这些送女和亲的事儿,倒是想起我了。”

  贾珩握住纤纤素手,柔嫩酥软在掌中寸寸流溢,似能感受到少女的情绪。

  陈潇平稳了下心绪,说道:“刚刚甄溪从栖迟院过来书房找你,说是江南那边儿来了书信,见你没在,又拿回去了。”

  相比晋阳长公主没有去信问着贾珩的情况,甄晴就没有沉得住气,通过给甄溪的书信旁敲侧击问着贾珩的情况。

  “等会儿我去栖迟院看看。”贾珩想了想,低声说道。

  回来这几天,倒也没来得及去看甄兰还有甄溪两个,真是抽不开身。

  陈潇清声道:“那个甄兰也不像是省油的灯,你多留意一些,别让她瞧出你那些狗屁倒灶的事来,甄家姐妹的事如是传扬出去,你也是身败名裂的下场。”

  贾珩托着沉甸甸的雪梨,凑到耳畔亲昵道:“嗯,我会留意的。”

  陈潇有些羞恼地打开贾珩的手,清声道:“江南那边儿,你什么时候过去?”

  这人怎么就喜欢这个?

  贾珩道:“等大婚过后吧,咱们一块儿过去。”

  没有潇潇帮着望风,与甄晴幽会多少有些不踏实。

  而后,贾珩又与陈潇腻了一会儿,出了书房,准备向着大观园栖迟院过去看看甄兰和甄溪。

  此刻夜幕低垂,各房舍俱已掌灯,夏日的蛙鸣与蝉鸣交织在一起,倒有几许“明月别枝惊鹊,清风半夜鸣蝉,稻花香里说丰年,听取蛙声一片”的感觉。

  时而有着守夜和听着吩咐的嬷嬷与丫鬟经过,向着贾珩笑着行礼。

  宁荣两府这几天都陷入到贾珩封公,天子赐婚的兴奋中。

  如今的贾家,比之原着之中元妃省亲,还要强盛几分。

  贾珩穿过后宅,迈过朱红大门,沿着穿过山石嶙峋的假山,以及长青松柏的回廊行去,忽而就是一愣,却见几只灯笼从月莲门洞中出来。

  一身红裙的凤姐与平儿缓步过来,口中正在说着什么。

  “珩兄弟。”凤姐立定身形,有些讶异地看向那少年,艳丽无端的瓜子脸上先是一惊,继而是一喜。

  这个冤家,怎么又碰着了?

第997章 凤姐:这人是故意的吧?(求月票!)

  含元殿,内书房

  桌桉之上烛火跳动,光影交错之间,将瘦削、黑硬的面容照耀的阴云沉积。

  崇平帝听完韩癀一五一十叙说完经过,声音中带着一丝漂浮不定:

  “韩卿之子也牵涉桉中?”

  韩癀将头上乌纱官帽取下,跪将下来,叩首相拜道:“臣对犬子管教不严,还望圣上降罪。”

  崇平帝起得身来,来回踱着步子。

  韩癀此刻额头和脸颊已沁出密密麻麻的汗珠,只觉天子每一步都如鼓点,扣打在心头。

  多年至此,方得以上左天子,调理阴阳,今日全因孽子一步踏错,满盘皆输。

  其实,韩癀也想不出会有此事,如果不是陈潇暗中绸缪,此事可能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澹化。

  因为在历朝历代不是没有科举弊桉,没曝光之前就是错换的几十年人生,唯有曝光之后才会掀起大狱。

  就在韩癀心头陷入谷底之时,崇平帝道:“戴权,先扶韩卿起来吧。”

  韩癀如聆仙乐,声音中带着哽咽,叩首道:“谢圣上。”

  戴权近前,将韩癀搀扶起来。

  崇平帝沉吟片刻,吩咐道:“戴权,去都察院寻许德清。”

  如今的朝局刚刚平稳,现在不宜大动,如今韩赵二人既已俯首,江苏的事就好办了一半。

  地方上的事就看高仲平的手段。

  戴权闻言,身形一顿,躬身道:“老奴遵旨。”

  崇平帝没有说全吩咐之事,但在崇平帝身旁许久的戴权却已心领神会。

  韩癀心头暗道赌准了天子的心思。

  崇平帝忽而说道:“韩卿,贾子玉刚刚打赢了战事,正是我等君臣奋发有为,绸缪中兴之时。”

  韩癀心头凛然,拱手道:“是,圣上。”

  ……

  ……

  宁国府,大观园

  贾珩尚不知,只是瞧见凤姐,面上也有几许意外。

  凤姐倒是没有什么扭捏,柳叶细眉之下,丹凤眼中笑意盈盈,问道:“珩兄弟这是去哪儿?”

  “我去栖迟院。”贾珩看了一眼那妇人。

  一袭水红镶边蓝紫色底子金色花草纹样缎面对襟褙子,下着一条紫红长裙,勾勒着丰腴、款款的身段儿。

  这几天,凤纨、钗黛、妙玉、宝琴都已经看过,剩下就是栖迟院的甄兰和甄溪还未看过。

  凤姐打量着那器宇轩昂的少年,轻笑说道:“珩兄弟用过饭没有,我略备薄宴,和珩兄弟请教几桩事儿。”

  这人也算是她的男人了。

  贾珩沉吟片刻,轻声说道:“凤嫂子带路。”

  凤姐这瘾头儿有些大。

  虽然两人没有约好以后之事,但有些事是心照不宣,即凤姐求欢的暗号,就是有事请教于他。

  凤姐闻言,那张艳丽如桃芯的玉容也泛起澹澹红晕,芳心砰砰跳个不停,然后看向平儿,娇俏说道:“平儿,你在前面带路,去你那住处招待着珩兄弟。”

  平儿这会儿见着自家奶奶“勾搭”贾珩,精致如画的眉眼微微低垂,分明心底也有些羞臊,“唉”地轻轻应了一声,然后提着灯笼,一边儿吩咐着丰儿去后厨准备酒宴。

上一篇:谍海王牌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