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挽天倾 第1090章

作者:林悦南兮

  凤姐“嗯”了一声,穿将起来衣裳,刚刚将嫩菱一般的脚丫穿进绣花鞋,轻声说道:“赶紧回房,我得沐浴更衣。”

  不提主仆两人如何收拾残局,却说贾珩悄然出了大观园,正是半晌时分,夏日明媚,花香宜人,已有蝉鸣在园子中响起。

  贾珩只觉神清气爽,步伐轻快,沿着蜂腰桥向着前院而去,此刻头顶阴云尽去,碧空如洗。

  待出了大观园,忽而面色微顿,却见着那身形窈窕的青裙少女,俏立在廊柱拐角,抱着怀中的宝剑,正自目光幽冷地看向自己。

  贾珩清咳了一声,神色有些不自然,说道:“潇潇。”

  潇潇是天天没什么事儿,盯着他吗?简直真是贤妻良母。

  陈潇打量了一眼贾珩,目中冷色翻涌,从袖笼中取出一个札子,道:“有一些青海蒙古诸胡的情报,你抽空看看。”

  贾珩眉头皱了皱,伸手接过陈潇手中的札子,顺势坐在回廊上的长凳上,阅览而去。

  “在西域放牧的一支卫拉特蒙古,和硕特蒙古的固始可汗,这些年一直领着部众向着青海进略,在三年前打败了当时的绰克图宏台吉,收拢其他蒙古部族,建立蒙古汗国。”陈潇清绝玉容因为严肃而幽丽几许,清声说道。

  贾珩阅览已毕,放下札子,面上现出思索,低声说道:“看来,这要不了多久,西北烽火就会传至神京。”

  只能说这天下从来没有一日真正太平过。

  陈潇道:“朝廷这次战事,肯定不会用你。”

  贾珩默然片刻,说道:“早有所料,但该争取的还是得争取,那时候看宫里还有朝臣的博弈了。”

  如果有可能,他还是想尽量早一些多立功劳,帮着宝钗和黛玉赐婚的。

  “这几天,宫里内务府还有礼部的官员会寻你商量与咸宁成婚的事儿,你别总是在园子里胡闹,如是传出去一些不好的风声来,皇室脸上也会蒙羞。”陈潇终究没有忍住,提醒了一句。

  这和寡嫂暗通款曲,说出去也不好听。

  “嗯,知道了。”贾珩轻笑了下,说道:“我去洗个澡,等会儿去书房再说。”

  陈潇清眸闪了闪,看了一眼少年,蹙了蹙秀眉,但终究没有说什么。

  这种事她也不好一直提醒着。

  贾珩这边儿进了厢房,并未唤着晴雯伺候,而是自己洗了个澡,换上一身苏锦斑斓长衫,快步前往内书房。

  陈潇已经等候在那里,准备了一些关于青海、乃至天津卫港的图文资料。

  贾珩落座下来,从陈潇手中接过图文资料,开始翻阅起来。

  陈潇轻声说道:“江南那边儿最近新行钱粮税法,官场沸议不断,弹劾者众。”

  四川总督高仲平到了两江之后,清丈田亩,准备行一条鞭法。

  该法原是前明嘉靖年间的桂鄂提出,后来由明万历年间的张居正推广,而此刻的大汉承明之后,并无张居正。

  “此事我知晓,当初进宫面圣时,就隐晦提醒过天子。”贾珩眉头皱了皱,轻声道:“江南清丈田亩并不容易,这位高大人在四川以重臣督四川,凡有不从者,尽皆罢黜,但江南盘根错节,并非这般简单。”

  当初驾着马车接天子进入宫苑,两人沿着宫道相伴而行,他就隐隐提醒过,不可操之过急。

  后来,天子还是听进去了的,只是怎么下旨规劝、申斥高仲平,就不得而知了。

  陈潇轻声道:“这位高大人所行一条鞭法,倒是可以减得百姓不少负担。”

  贾珩放下手中的簿册,低声道:“一条鞭法也并非一劳永逸,不说火耗之事,地方增派,单说银贵谷贱,想要配合施行,需得在中枢层面改革币制,此事不是简单而行的,等林姑父回京之后,再行操持吧。”

  其实现在的陈汉,财政状况是大为改善的,盐税行新制再加上海关税银,否则也不会支撑先前对女真的一场长达几个月的国战。

第983章 贾珩:……不能全然任人唯亲

  宁国府,书房之中

  贾珩翻阅而罢手中的簿册,抬眸看向陈潇,说道:“这几天,晋商的桉子讯问的差不多了吧?”

  先前,他在九边巡查边务之时,锦衣府已经开始清查晋商商贾,但这样牵涉重大的桉子,显然不是一朝一夕能够讯问出本末的,这段时日,锦衣府加派了几波人前往太原。

  陈潇道:“锦衣府已经开始讯问相关商贾,但最近朝中有不少异议,你应该注意到,不过是为这次大捷压制了下去。”

  贾珩默然片刻,说道:“乔家、亢家勾结虏寇一桉,皆证据确凿,为其叫屈的齐王也偃旗息鼓,其他杂音倒不足为虑。”

  陈潇道:“你先与咸宁还有婵月她们两个大婚吧,再有十多天,婚礼就该举行着了,京中应该都会瞩目此事。”

  贾珩点了点头,道:“以后就成外戚了,用不了多长时间,许会有人广造声势,迫我辞去京营节度副使一职。”

  绝对有文官担心外戚掌兵,太阿倒持,趁机逼迫他辞去京营节度副使一职,而一些势力可能也会将手伸到京营,安插亲信党羽。

  陈潇闻言,心头下意识一急,道:“那如何应对?”

  “天子的心思,可能是无可无不可,许是也有意让我歇息一段时间,毕竟刚刚与咸宁、婵月她们成婚。”贾珩道。

  平安州大捷,轰毙奴酋,又击溃女真两旗,可能会给天子以及朝臣一种错觉,大汉军力全复,那么他统兵的重要性许是会弱上一些。

  如果他是天子,大概也会顺水推舟的答应,这是在其位,谋其政的帝王心术的考量。

  杨坚、赵匡胤之流,陈汉皇室怎么会没有防备?

  而且这本身也是一种观察,观察他的政治品行和操守,是否真的愿意交卸京营节度使这样的差遣。

  如果恋栈不去,恰恰说明有不轨之心。

  事实上,青史之上,如司马懿这样的政治家,同样是几起几落。

  毕竟他现在掌控着京营,锦衣府,通过江南战事,北疆战事,边将人事以及边兵布置,他可以说主导了不少。

  换句话说,一场大战以来,虽然因赐婚而封得三等国公,但势力可谓急剧膨胀,因为安插了不少部将进入京营。

  文官的攻讦不能说没有错。

  “那你打算如何应对?”陈潇秀眉凝了凝,清眸闪烁,低声说道。

  这种勾心斗角之事,她其实也不怎么擅长。

  “我打算在备婚之时,以集中精力平虏为由,先行向宫里辞去检校京营节度副使一职,这个职位现在有些扎眼了。”贾珩沉吟说道。

  这是以退为进,等下次再请他出山的时候,对京营的掌控力势必大幅提升。

  “现在京里文官是隐隐有一些说法,你为外戚,既管着京营,又是锦衣都督,偏偏年龄还如此年轻,如不压制,于社稷是祸非福。”陈潇清眸闪烁,轻声说道。

  这都没有说在江南大营的布置和渗透。

  贾珩道:“所以就需收敛锋芒,韬光养晦,圣卷荣宠从来都是盛极而衰,当有所舍得,京营节度使暂且交卸出去。”

  可以说,经过平安州大捷,崇平帝对他的信任已经到了一个临界点,在一二年,北方都没有太大的战事前提下,如何维持这种君臣或者说翁婿之间的信任默契?

  这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现在的他,打败女真以后,威望加持,的确有了一些威胁皇权的资本。

  至于京营节度副使,这种差遣更多像是虚衔,也就是这个职位并不足以让他对十二团营如指臂使。

  十二团营掌兵勋贵是如汝南侯这样的老牌武勋。

  原本他真正掌控的也就果勇营,现在由忠勤伯谢再义统帅,现在再加上一个蔡权的奋武营,但后者的掌控力同样远不如前者。

  关键是天子春秋鼎盛,还没有到油尽灯枯之时,进一步刷好感度就有必要,关键时刻才会托孤顾命。

  否则,在权力交接之时,他辞去京营节度使相当于引颈就戮。

  陈潇道:“按照他的刻薄性情,时间一长,猜忌是难免之事,你先一步辞去也好。”

  贾珩道:“御史弹劾一起,南安郡王借机发力,到时候我再请辞,就显得狼狈了,也容易引起君臣生隙。”

  “那京营节度副使一职会不会再落在旁人手中?”陈潇担忧说道。

  自家男人不能占着这个位置,也不能落在旁人手中。

  贾珩摇了摇头,说道:“以天子的性情,多半是不设了,许是将兵权统收军机处和兵部。”

  他辞去此职后,何人有资格接掌?而且他激流勇退,主动让这一步,也会让天子心底生出愧疚,不可能再寻旁人接任。

  相当于早一步想到天子前头去,这就展现了忠诚的政治品格,再次接任京营节度使以后,对京营的掌控力也会变强。

  其实,宋明以来,驸马造反几乎是没有的,如他要造反,也不会有多少号召力,因为缺乏道义。

  陈汉厚待于他,谋朝篡位,地方诸侯勤王之声四起。

  怕的是驸马弄权乱国,比如扶持个小皇帝,再把女儿嫁给小皇帝,等四五十岁过把皇帝瘾。

  “南安郡王会不会谋划节帅一职?”陈潇想了想,担忧说道。

  贾珩目光冷色涌动,说道:“那他可真就蠢的无可救药了。”

  南安郡王对京营兵权垂涎已久,但既然他因为女婿的身份,为了避免猜忌,辞去京营节帅一职,那么南安郡王作为魏王的老丈人,想着插手京营,同样显得动机不纯。

  陈潇道:“那样就好。”

  现在的确不是起事的良机,经过北方大战以后,仅仅是羽翼初丰的地步,还是需等上一等。

  贾珩道:“好了,潇潇,不说这些了。”

  说着,拉过少女的素手,带入怀中,坐在自己怀里,一股与众不同的香草气息萦绕鼻翼之下,让贾珩耳聪目明。

  嗯,侠女的味道……

  潇潇如果上了年纪,的确有几许宁中则的既视感。

  陈潇玉颊不由缓缓浮起红晕,而弯弯秀眉之下的清眸闪过一抹羞恼,凝了凝眸,嗔恼道:“你别胡闹。”

  虽然两人早已取悦过,但陈潇平常私下相处之时,性情清冷中仍有几许害羞。

  贾珩凑到那香肌玉肤的脸蛋儿近前,轻轻嗅了一下独特的香薰兰草气息,低声道:“想你了,和自家媳妇儿亲热亲热不行?”

  陈潇将螓首靠在一旁,粉唇微启,冷声说道:“你这两天累不累?”

  流连于温柔之乡,在北边儿打仗这么辛苦,她就睁一眼、闭一只眼就是了。

  贾珩探入衣襟,摘着大雪梨,问道:“潇潇,那位李延庆逃到了哪里?”

  陈潇拨着贾珩的手,道:“我也不大清楚,应该还在山东吧,我这段时间,许久没有和师父她们联系了。”

  贾珩俯身凑到近前,低声说道:“你师父现在在哪儿?”

  陈潇瞪了一眼那少年,打掉贾珩的手,羞恼说道:“又套我的话。”

  贾珩再不多言,大口吃着雪梨,软糯可口。

  陈潇修长秀颈如天鹅一般扬起,青色衣裙下的娇躯轻轻颤栗着,樱颗贝齿紧紧咬着下唇,细长清眸之中雾气迷蒙,心神渺渺,如鸿羽一般随风而舞不知何踪。

  就在两人腻着之时,廊檐外的一个丫鬟在外说道:“大爷,保龄侯史家大爷来了,老太太打发了人请你过去呢。”

  贾珩班师回京,封爵三等卫国公之后,保龄侯史鼐终于坐不住,借着向贾母请安问候的由头,到府上求见贾珩。

  其实,在这几天,京营的将校乃至以往的亲朋故旧,也会纷纷拜访着贾珩,祝贺贾珩封公以及尚配公主一事。

  贾珩再想低调也不大允许,但这门庭若市,将校盈门的一幕毫无疑问,会显得很扎眼,再经人一挑唆,许多时候,君臣猜忌的引子就是这样埋下。

  贾珩看向轻哼不停的陈潇,说道:“潇潇,你在这儿等着,我去看看。”

  “你去吧。”陈潇点了点头,目送着贾珩离去,整理着略有几许凌乱的衣襟,感受到哪雪梨上的口水,面上羞恼交加,芳心却涌起一股甜蜜。

  ……

  ……

  贾珩出了书房,抬眸看见抄手游廊之上立着的身形苗条,鸭蛋脸面的少女。

  贾珩面上见出意外之色,问道:“鸳鸯。”

  “大爷。”鸳鸯看向那少年,高挺鼻梁下的唇瓣,轻轻笑道。

  贾珩笑了笑,说道:“有段日子未见你了,最近怎么样?”

  当初下江南之时,与鸳鸯经常腻在一块儿,但自从年初以后,他就领兵出征,联系一度中断隔绝。

  说着,近前,状极自然地拉起鸳鸯的素手。

  鸳鸯脸颊羞红,说道:“在府中伺候着老太太,一切都好。”

  旋即,眉眼低垂,羞道:“大爷,老太太在荣庆堂等着呢。”

  这么久不见大爷,她心底也满是思念。

  贾珩笑着打趣说道:“怎么,金姨娘这是不好意思了?”

  “大爷。”鸳鸯羞嗔说着,那带着几颗小雀斑的鸭蛋脸,白皙韶颜已尽作羞红,只得由着贾珩拉着自己到拐角处。

  “许久未见了,想我没有?”贾珩看向那眉眼蒙着羞怯之意的高挑少女,轻轻揽过纤纤腰肢,爬高上低。

  鸳鸯其实是他有着肌肤之亲的第一个丫鬟,在这一点儿晴雯还要落后一步,当初在去江南的船上和宁国府几如夫妻。

  鸳鸯娇躯微热,眸光盈盈如水,感受到那股灼灼目光的注视,道:“大爷,老太太还等……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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