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盲候
她這次去白家是爲了那兩件仙家聖物。
但不全是。
當初秦家滿門被滅,白家在幕後的手段可不光彩。
秦如是對白家可談不上多少血親之情。
現在的白家,也不希望她這個外人回去奪權。
似乎是察覺了季尋的目光,秦如是偏頭看了季尋一眼,目光觸碰,她淡然一笑:“走吧,我們去車廂裏。”
季尋:“嗯。”
剛走進車廂,嘈雜趑[聲就像是鞭炮入耳,聽得人一瞬恍惚。
“哈哈哈,六六六,豹子!給錢給錢!”
“賣血花膏咯.陳年骨粉、不腐鮮皮、生魂碎屑.”
“大爺,您少抽點菸,車廂裏不透風,都快憋死了”
“唷~小妞兒桃子不耐啊,什麼價錢啊?”
“他孃的,有小偷!老子的錢袋子被偷了!售票員,售票員!”
“……”
季尋看着這塞得滿滿當當的車廂,表情也微微一怔。
他本都做好了遇到上次那樣詭異狀況的打算。
沒想到這車廂裏卻是這幅場景。
花枝招展的風塵女、揹着貨箱叫賣的貨郎、桌上熱火朝天打牌賭徒、被煙霧遮臉的煙鬼、給小朋友表演的戲法師、神色鬼祟的扒手
季尋一眼掃過去,把車廂裏塞的幾百人都打量一眼。
就像是再正常不過一趟平民車廂,這裏有着各種底層職業的旅客。
季尋明知道這車廂裏的人絕對不普通。
但看上去,卻完全看不出任何破綻。
無論是“氣”,還是神態,都完全沒有任何破綻。
“嘖嘖,有意思.”
季尋看到這裏,雙眼微微一眯。
正因爲沒看出破綻,才覺得越發有意思。
人太多了。
多到車廂走廊裏都塞滿了人。
想走過通道,都得從人堆裏擠過去。
空氣中瀰漫着各種腳臭汗液、廉價脂粉混雜的怪味。
季尋倒是無所謂。
本就是馬戲團的小丑,看到這種嘈雜的場面,就像是回家一樣自在。
而秦如是就顯得有些爲難了。
她一身黑底金紋的束身旗袍,還有那精緻的妝容,渾身上下處處都與這車廂裏的“渾濁”格格不入。
給人的感覺就像是故意要將一支高傲嬌豔的玫瑰踩在爛泥裏,磨掉那股銳氣。
無論她進不進車廂,但凡猶豫,就落了下乘。
站坐都沒位置。
車廂並不歡迎她這個“外人”。
如果是秦如是一個人來,或許這局面還真讓她有些爲難。
季尋敏銳地捕捉到車廂裏微妙的排斥氣氛,看到這一幕,他很紳士地抬起手臂,問道:“秦姨,我們進去找個座位?”
“嗯。”
秦如是淡雅一笑,伸手很自然地挽着他的胳膊。
這舉動立刻讓那股焦灼對峙氣氛,消散一空。
季尋這個第三方意外入局,打破了某種原本設計的僵局。
兩人走進了空氣污濁的車廂裏,季尋立刻就察覺好多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惡意、狐疑、猜忌、譏諷、陰冷.諸多情緒。
季尋倒是全然不在意。
秦如是現在的實力,可不是誰都能算計的。
季尋估摸着這一車廂的詭異傢伙加一起,都不見得能奈何兩人。
但這趟列車要行駛很久,很難預估有什麼變故。
秦如是越晚漏底牌,局面就對兩人越有利。
甚至會給那幕後的白家人的一些大驚喜。
季尋反而很奇怪的是,明明意感知到有人注視,來源卻不只是車廂裏的這些旅客。
冥冥之中似乎還有一些看不到的存在。
“仙家?”
季尋推演了一下,好像也只有這種可能了。
秦如是沒細說,那麼這列車上肯定有一些不能明說的“規矩”。
這種面對未知的探祕感,讓季尋也越發覺得有趣。
如果是他一個人上這幽冥列車,他當然是該多謹慎,就得多謹慎。
但現在不是。
一灘渾水裏想要摸到大魚,最好的方法是把手伸進去。
被咬了也不怕,還有金大腿頂着。
季尋就這般毫無顧忌地領着秦如是走入了車廂裏。
他微微側身在前,擋住了絕大部分惡意。
剛走了沒兩步,就在人堆裏堵住了。
季尋想擠出一條路。
可剛試了試,沒走幾步,突然發現自己像是撞在了大山上,竟然動不了?
偏頭一看,身邊有頭髮花白的老人,穿着花易計D女,還有一個穿着短褂,肌肉虯結而油光發亮的力夫。
季尋心中也暗自感慨:“這傢伙力量好大!”
自己現在的力量堪比六階純力量卡師,可現在竟然沒擠得動一個搬吡Ψ颍�
隱隱定睛感知,“意”的層面,彷彿看到一頭強壯的巨熊擋在那裏。
而且再一看,身邊的旅客感覺也不太正常。
老太婆是尖角狐臉,花覌D人水蛇腰,氈帽小夥刺蝟鼻
看着是普通人,仔細看,卻沒一個正常的。
進退兩難了。
近距離一觀察,季尋這才發現,車廂裏這些乘客好像人人都有仙家傍身。
不過本就是白家專列,他也不多奇怪。
秦如是看出了那些“人”不想他們離開車廂,淡然道:“就站一會兒吧。沒事兒。”
季尋聽着也點點頭。
“哐擦~”
“哐擦~”
“……”
車輪摩擦鐵軌的聲音混在車廂裏的嘈雜喧囂中,時刻折磨人精神的聽覺。
聽的人心中漸漸煩躁。
季尋從進階卡師之後,還從來沒覺得“站票”這麼難熬。
不單單是肉體上的僵硬感,彷彿有某種神祕力量的限制。
那種感覺就像是命咂遄右话惚欢ǜ裨诹似灞P上,身在局中,不能自主行動的約束感。
季尋尚且如此,身邊穿着高跟鞋的秦如是怕是承受得更多。
倒不是承受不了神祕層面的壓迫,更多可能是那種與環境格格不入的不適。
秦如是太打眼了。
哪怕是有季尋掩護分擔火力,她此刻都像是一朵嬌豔玫瑰,在泥水般渾濁的車廂裏熠熠發光。
旁人對付竊神者序列卡師很難,白家人對付自家專屬序列的手段可不少。
秦如是想要保持那股仙靈之氣,不容易。
就這時,“哐擦”一聲,列車像是壓倒了什麼,一瞬顛簸。
站在車廂裏的人流就像是波浪一般湧了過來,季尋被身後人羣這一推,一個踉蹌險些跌倒。
正好也撞在了身前的秦如是身上。
季尋眼疾手快,一把摟住了她的腰,兩人這才穩住身子。
本想放下,身後的人已經擠了過來。
季尋索性就把手繼續放在了她的腰上,護着旁人不能靠近。
過道幾乎沒空擋,現在那些人擠來,兩人貼得很近。
剛纔還微微側身,現在面對面,有種微妙的親密觸感。
抬眼一看,一張俏臉近在咫尺。
秦如是眉心含着一抹微笑,神色依舊淡然。
季尋心無旁颍厝缡且踩徊唤橐狻�
到現在季尋隱約看明白這列車怎麼回事兒了,這是一堆仙家,是要先折了秦如是的銳氣。
如果真這樣站一路到極盜城,怕是什麼仙氣都污染得沒了。
車廂裏的氣氛有點詭異。
兩人像是被孤立的外人。
也不知道列車還要行駛多久,又不能聊正事兒。
季尋可不會讓氣氛冷場,他護着秦如是後腰的手感受到了一片細膩觸感,意從心起,隨口說了一句:“好久沒看秦姨穿旗袍了。”
秦如是美眸一轉:“哦,是嘛?”
同時她也問了一句:“我自己設計的,怎樣?”
她身上是一襲緊貼曲線的黑金旗袍,輕輕包裹那曼妙身姿,勾勒出前凸後翹的絕妙線條。
高開衩的設計恰到好處地露出了白皙的腿部,含蓄而風韻十足的性感若隱若現。
季尋的手輕撫了一下綢緞的材質,評價了一句:“嗯。好看。”
秦如是聽着誇獎,柔和的目光中輕輕盪漾着絲絲笑意,嗤笑一聲:“謝謝~”
車窗外一片流動的漆黑,也不知道走到了哪裏,頗爲顛簸。
車廂裏的那些旅客也總會波浪般擠過來。
還有幾個看着秦如是目光明顯不懷好意的男子想要趁機摸過來。
季尋索性就完全將秦如是擋在了身前,一手摟着纖腰,一手護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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