災變卡皇 第668章

作者:盲候

  季尋想着三千年過去了,那個“古老意志”不認識人,總該認識這職業能力的。

  事實和他想的一樣。

  那意志來得比預想的更快!

  就是初九剛顯現魔神虛影的下一瞬,一聲沙啞的輕咦響了起來。

  季尋一喜:“還真有!”

  剛纔只是猜想。

  現在確認了“古老意志”真的存在,目前境況一下子就複雜了起來。

  身邊的南鏡和初九也面露謹慎。

  就時,幽暗的森林裏,一個佝僂的身影緩緩從霧氣中走了出來。

  “人?”

  季尋也略顯詫異。

  或者說,人形態的生物。

  眼前老嫗像是一句從墳墓裏爬出來的活屍。

  身上的黑灰衣袍早就破爛不堪,駐着一根枯木柺杖,裸露的皮膚蒼白而乾枯,看着像是在腐爛的邊緣,一雙眸子也彷彿食屍鬼一樣暗淡青光。

  可當她抬頭把目光看向初九的時候,卻浮現了一抹活人的生機。

  時有時無。

  季尋不動聲色地觀察着這突然出現的神祕老嫗。

  看着像是死靈,但好像又是一個活人,身上完全沒有“氣”。

  老嫗看了看初九身後的魔神虛影,再看了看身後揹着大卷軸已經進入臨戰狀態的南鏡,呆滯地佔了片刻,才彷彿想起什麼,喃喃自語:“南大人的傳承者嗎噢,好像時間太久了.過了很久很久了啊”

  聽到這話,三人表情齊齊一怔。

  這人認出了南鏡是大祭司一脈的傳人?

  第一時間沒感受到敵意,季尋懸着的心也落了下來。

  最重要的是,無論眼前這老嫗是什麼存在,她有正常人的思維,應該能交流。

  正當季尋想着要怎麼開口的時候,讓人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那老嫗渾渾噩噩地在原地站了片刻,記憶彷彿才斷斷續續恢復了一些。

  她再次看着初九,臉上已然浮現起了一抹莊重和卑微的敬意。

  然後她放開了手裏的柺杖,整理了一下自己破爛的衣襟,在季尋三人驚詫的注視中,很鄭重地跪拜了下來:“老奴是看守祖陵的護陵人.拜見陛下。”

  這是宮廷古禮!

  這一幕,看呆了季尋三人。

  被一個不知道多強,活了多少年的存在跪拜,初九也愣在了原地,甚至有點不知所措。

  跪拜禮從兩百多年前奧蘭王朝崩滅,就已經被廢除了。

  哪怕是騎士,最高禮節也僅僅是單膝跪地。

  然而眼前這老嫗卻朝着她行了一個非常講究的跪拜大禮。

第330章 天災七君主

  初九確實是奧古斯都王族後裔沒錯。

  可身爲私生女的她,從小沒有享受過半點王族待遇,也沒覺得自己有什麼特別。

  王庭內部倒是有一些古舊老臣沒放棄跪拜禮,可她卻從來沒被人這樣對待過。

  何況跪拜自己的,還是一個不知道活了多久,比她最見過最老最老的長輩都年長的前輩。

  初九看着眼前卑微匍匐在地的佝僂老嫗,心中的善良讓她有些慌亂,連忙道:“前輩,您不用行此大禮.而且你認錯了,我我也不是什麼‘陛下’。”

  她以爲對方把自己當成了現在的奧蘭國王。

  這種誤會總得解釋一下。

  可這話一出,沒想那老嫗非但沒起身,反而自顧自地回應道:“老奴是克洛薩陛下冊封的宮廷內官長也是南大人欽點的護陵人,奉命在此守護祖陵”

  好像很久沒和活人說話了,忘記了一些與人交流的能力,這話斷斷續續。

  偶爾像是忘了如何組織語言,要停頓片刻回憶一下,才能繼續說下去。

  然而就是這樣一番話說出口,季尋三人聽着,心中齊齊有種震撼。

  “克洛薩”就是塔倫末代皇帝「瘋王」奧杜因的一個稱謂。

  這是史書上的官方用語。

  而這個宮廷內官長的職位,有點像是“太監總管”,在王朝內部也算是一等一的實權人物了。

  這些稱謂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簡單一句話,讓三人意識到,眼前這老嫗是三千年前的塔倫舊臣!

  三人從外貌上都能看出這老嫗年紀很大。

  但沒想到這麼老!

  三千年前的人?

  不。

  季尋再次觀察了一下,確定眼前這個老嫗不是一個“人”。

  她沒有活人的“氣”。

  準確地說,應該是類似巫妖之類的死靈。

  能活這麼久,就足以證明這老嫗絕對不簡單。

  身份一揭曉,那種歷史的厚重感撲面而來。

  季尋看着,驀然有種很奇怪的感覺。

  這老嫗身上彷彿牽扯了一條無比漫長命呔�。

  牽扯了王朝氣撸瑺砍读宋拿髯冞w,牽扯了歷史真相.

  這是一個活着的歷史見證者。

  她把三千年前的塔倫王朝和現在的時代連接了起來。

  像是歷史書的上的文字,她和那些古代遺物一樣,是曾經那段輝煌歷史的載體。

  就是聽到這匪夷所思的身份,初九才更覺得承受不起。一瞬收斂了心中的震驚之後,她再次說道:“前輩,您認錯了,我並不是奧古斯都的王.”

  塔倫已經崩滅了,皇族已經不復存在。

  但她也沒敢直說,就怕某些話術刺激到這位前朝遺民。

  而且真要說,亞瑟纔是王權繼承者。

  然而沒想到,老嫗卻認定了什麼,無比鄭重地說道:“陛下。塔倫皇室祖訓,能融合王權印記,且由宮廷大祭司執加冕禮,就是帝國王權唯一合法繼承人.”

  這一說,初九和南鏡的表情同時一怔。

  因爲這話她們還真知道!

  從小到大聽過很多次。

  即便是季尋,也想到了之前在某本介紹奧蘭王室的宮廷禮法的典籍裏看到過的一句話:權利沒有約束就會變成恐怖的怪物。

  這也是爲什麼王庭大祭司擁有和國王幾乎等同的權利。

  爲的就是讓王權有約束。

  這時,老嫗繼續說道:“之前有一位王族後裔在克洛薩陛下的陵寢中,用儀式喚醒了護陵祖靈。我也看到了,但沒回應他。雖然他融合了【暴君】印記,但資質太過平庸,靠着王權聖器才勉強融合成功,氣哌�差大截。而且,他帶來的大祭司,不是南大人”

  說着,恭敬地示意了南鏡一眼。

  這個“南大人”,指的就是某個丸子頭小姐了。

  難怪剛纔一看到南鏡,態度立刻就不一樣了。

  這一說,季尋三人也同時理解了一切。

  原來奧古斯都的王權繼承人不僅僅是要融合【白皇后】又或者【暴君】兩張源卡。

  還有一個不可或缺的條件,就是需要大祭司的認可。

  亞瑟是國王不假,但他沒等到南鏡母親的認可,後來還把人囚禁了,讓白家領了大祭司職位。

  而初九就不一樣了。

  她完全符合條件。

  不僅融合了【白皇后】,還有南鏡這個大祭司隨行。

  也就意味着,她纔是奧古斯都祖訓中名正言順的王權繼承人。

  到這一刻,季尋也終於完全放下心來。

  剛纔他最忐忑的就是這個問題。

  因爲亞瑟獲得了瘋王皇陵的權限,差點讓初九死在了那個地宮裏。

  季尋也怕眼前這位,可能會被某些權限馭使,對他們有威脅。

  這一說,初九更不知道如何是好。

  話雖如此,她沒覺得自己是個國王,而且也沒興趣。

  她想爭取那些傳承,也僅僅是想變得更強,爲了那段不公的命摺�

  可是,眼前這位守陵人都說成這樣了,她也不知道再如何開口。

  雙方就這樣靜默了片刻。

  初九終究是不忍看着這位老人長跪在地,開口說道:“前輩,您請起來吧。”

  那老嫗彷彿某種思想根深蒂固,固執道:“老奴就是一縷守護祖陵的殘魂,當不起陛下這樣稱待”

  季尋:“……”

  南鏡:“……”

  初九:“……”

  三人齊齊沉默。

  用這個聯邦時代的觀念去看三千年前的宮廷規矩,真就有些無法理解。

  這老嫗不僅僅外貌看上去像是個從墳地裏爬出來的殭屍,連思想也處處流露着一股腐朽的氣息。可盡忠職守了三千年,僅僅是這點,便足夠讓三人心中肅然起敬。

  初九知道拗不過,組織了一下語言,依舊用上了敬語,又道:“那您起來吧。”

  聽到這話,那老嫗這才起身:“是,陛下。”

  季尋在一旁看着,眸光中精芒隱溢。

  奧古斯都的王權繼承到底誰是正統,這可以後面慢慢討論。

  眼下這情況,因爲這個神祕人的到來,好像一切困局都迎刃而解了。

  季尋來之前,就已經有了這地方必然是比瘋王陵墓更危險的心理預估了。

  事實也是如此。

  就眼前這位活了三千年的守陵人在這裏,足夠阻擋一切。

  也就多虧了南鏡和初九兩人,否則季尋覺得自己哪怕在高几個大階位,也斷然不可能觸碰到這等已經寫入歷史中的人物。

  同時,季尋也期待了起來。

  之前的瘋王陵墓都有那麼多至寶,那這奧古斯都祖陵,得怎麼樣?

  季尋惦記那些寶物可不是做發財夢。

  而是對那些塵封的歷史和超凡層面的祕密感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