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盲候
而現在,沒有比職業情報商人更適合的存在。
情報商人熟悉營地裏的一切,熟悉各種冒險團的底細,還能聯繫各種資源。
最重要的是他們人脈廣,在野外遇到其他隊伍,也能少很多麻煩。
酒館裏,季尋看到好幾個同行似乎都陸陸續續接到了招募邀請。
他自己也收到了十幾份邀請。
但沒着急回應。
盧恩高地是一定要去的。
而且跟着試煉團去是最好的機會。
但他在等那位十九王子薩洛的僱傭邀請。
暫時還沒等到。
“奇怪了,不應該不來招募我的啊.”
季尋正琢摸着是不是自己哪個環節出岔子了。
就這時,一個絡腮鬍商人裝扮的傢伙走了過來。
那傢伙一屁股坐在了旁邊,像是很熟,拍了拍他的肩膀上,道:“嘿,肖恩兄弟,好久不見。你什麼時候來這兒了?”
遇到熟人了?
季尋一聽這話,眼底瞬間暗藏了一抹警覺。
他僞裝的“肖恩”,確有其人。
而這種角色的僞裝難點就在這裏。
人際關係太過複雜,很容易出差錯。
季尋哪怕是再厲害,也不可能完全認識肖恩認識的人,特別是南大陸的。
這種替代僞裝,最怕的就是突然冒出來一個“熟人”。
作爲職業間諜,通常的應對方案就是糊弄過去。
假裝認識,打哈哈地聊一些模棱兩可的事情。
這樣即便對方狐疑,也不會出太大的岔子。
但前提是,對方真是原主的熟人。
而不是來試探的。
聽到這突兀起來的招呼,季尋突然意識到來者不善。
他一轉臉,看到了這個絡腮鬍的瞬間,沒有任何異色,條件反射般露出了一抹疑惑:“你是.?”
季尋沒裝認識。
而是直接選擇了不認識。
他很清楚,這一瞬間的突擊反應,對於職業情報人員來說,就足夠確認很多消息了。
季尋的選擇有賭的風險。
如果來人真是肖恩的熟人,這舉動立刻就會暴露自己這個僞裝者。
不過這種暴露後果還問題不大。
更大危險,來自另外一種可能。
那就是,如果來人也是一個“假熟人”,假裝認識來試探,季尋要是一口就說認識,問題就大了。
那絡腮鬍敏銳地捕捉到了季尋那狐疑的目光,眸光明顯停滯了一瞬思索,確認了什麼,打哈哈道:“噢,肖恩兄弟。我們之前在特尼斯城見過,黑森林商會的威爾!”
對方在觀察自己的時候,季尋也在觀察對方。
看到這絡腮鬍反應的第一時間,他就確定了,這傢伙根本不認識肖恩。
而是來試探他的職業情報人員!
季尋扮演的肖恩可是萬金油的情報商人。
他完美演繹了那種不認識對方,卻極力商業吹捧的神態,接着話題說了下去:“噢,威爾老哥啊.你怎麼想着來這邊了?”
果然,絡腮鬍見狀,眼底那一抹懷疑徹底就消失了:“商會有點任務過來看看。噢,我還有一點正事兒要辦,等完了再找你喝酒.”
既然確定了人沒問題,這傢伙也沒繼續待下去的想法,找了個藉口就離開了。
季尋禮節性地招呼下次見,臉上掛起笑容的同時,心中卻嘀咕了一聲:“嘖嘖,那位薩洛王子還真夠小心的啊.”
這一刻,他已經百分百確定了,這就是薩洛派來試探他的人。
不僅僅是他。
可能是每一個之前去過公寓的情報商人都會被試探。
不過從另一方面來看,這也是好事兒。
試探完了。
就該邀請了。
果不然,那絡腮鬍沒走多久,之前邀請他們去公寓的那個掮客就帶着一份僱傭契約來了。
那位薩洛給出了一個很高的價格,讓他去當“情報參帧薄�
季尋等的就是這個機會,欣然應允。
要去,就去最強的隊伍。
季尋答應了僱傭,也沒閒着。
他當好了中間人的身份,在營地裏開始幫忙招募人手。
先是聯繫了幾個之前就聯繫好的傭兵團和冒險團,再去奴隸商人那裏幫着聯繫買幾隊戰爭奴隸。
很自然地,他也把徐老頭打包弄進了那位薩洛王子的炮灰營裏。
有這位在隊伍裏,季尋才覺得萬事俱備。
然後就是調集資源。
這次的試煉估計會在盧恩高地上待幾個月,這需要大量的生活物資。
營地裏本來不缺物資。
但試煉團的到來也哄擡了物價。
食物、糧食、裝備什麼的一切都價格暴漲。
沒有中間人甚至很難買到足夠多的補給。
季尋的專業能力也得到了跟他一起採買宮廷管事的認可。
忙乎了一整天,這才消停。
大部隊計劃在第二天出發,季尋就回到了自己的帳篷裏。
營地因爲貴族少爺小姐們的到來,防禦人手明顯地增加了很多倍。
季尋也全然沒覺得威脅。
已經通過了試探,那種被人盯着的感覺也消失了。
不過即便是被盯着也無所謂。
季尋現在已經完全融入了“肖恩”這個角色中,言行舉止都沒有任何破綻。
情報商人有一頂佈滿隔絕禁制的高級帳篷也理所應當。
只有在隔絕的帳篷裏,季尋纔是自己。
他就在帳篷裏盤膝冥想,一邊修行,一邊翻閱之前得到的那些典籍。
來了很多高手,影子也不敢隨意弄出去了,也就跟着一起在帳篷裏翻閱資料。
苦修是季尋的日常,不覺時間流逝。
每天晚上他都會覆盤自己一天的經歷。
他的大膽可不是盲目自信,而是基於無數次的推演和足夠多的情報支撐的理智判斷。
現在的局面不允許他有任何一點紕漏。
但凡一點,可能就是死亡。
季尋回想着今天遇到的一切。
皇家試煉團、通緝令、面見十九王子薩恩、試探、採購、徐老頭
季尋腦子裏很快就推演了一遍。
沒覺得自己出了任何紕漏,這才鬆了一口氣。
然而不知道爲什麼,覆盤過後,季尋總覺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麼。
刻意錘鍊“意”之後,這種冥冥之中的第六感越來越準。
他也沒敢大意,多次推演。
但始終沒覺得是自己出了什麼問題。
“奇怪了到底忽略了什麼?”
季尋突然睜開了眼,眉宇間滿是疑惑。
那種感覺像是有什麼東西指引了自己。
“神祕層面的感應?”
季尋想到了徐老頭,不過那傢伙用不着自己操心。
應該不是他。
突然腦子裏靈光一閃,他想到了什麼:“咦難道是丸子頭?”
白天的時候他又接着採買的機會向宮廷管事打聽了一下通緝令的細節,他基本確認了那個去紅龍王室盜竊的“S通緝犯”,就是南鏡了。
念頭一起,季尋的思緒就推演了起來。
南鏡大祭司一脈的手段雖然很神祕莫測,但階位不高,在高手雲集的南大陸算不得突出。
何況去的還是紅龍王國的王庭。
突然,季尋意識到了一個很關鍵的問題。
她怎麼進去的?
又是怎麼逃的?
季尋覺得按照自己目前掌握的情報來看,想去紅龍王庭偷東西,九階都不見得能全身而退。
既然被通緝,進去是肯定進去了。
嘶.
會不會,那丫頭根本沒逃出來?
想到這裏,季尋眼角猛抽。
還真有可能!
想到這裏,季尋腦子裏突然有種不好預感。
他立刻拿出了一張貼着咒文封條的卷軸。
這是之前和南鏡見面,那丫頭留下通訊卷軸。
說是緊急的情況可以聯繫上她。
卷軸本就是傳奇品質,非常珍貴,之前一直沒用。
但現在,季尋把卷軸拿在了手裏,心中那股感覺越來越強烈了。
想着浪費一張卷軸也得試試。
季尋一念起,便撕開了封條,把卷軸攤開在了眼前。
隨即咬破手指在上面滴了一點血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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