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盲候
“……”
季尋當然能理解。
就像是自己內心的那一羣人格,被分裂出來,然後單獨成了一個“季尋”。
只是那些人格都在自己心裏。
而賈彧,是真把劇本里的“賈彧”,具現來了現實世界。
怎麼想,怎麼都覺得離譜啊。
也就是說,這蘑菇頭不僅能具現一個“賈彧”,還能具現千千萬萬個劇本里的角色。
難怪之前死了幾次都復活了。
他是編劇,隨便寫幾筆,劇本里的角色就復活了。
“原來是這樣”
季尋心中本能地感慨了一句。
突然,他感覺好像抓住了什麼。
之前參悟了好幾天一直不能入門的【小丑影子戲法】,猛然間好像有點頭緒了。
“不過.這傢伙給我說這麼詳細幹嗎?”
季尋突然有些看不懂了。
這傢伙把自己的能力都說了出來。
這就已經不是閒聊了。
好像是故意把逐光者的能力說給他聽。
賈彧看着季尋的震驚表情,再次謙虛笑道:“我的能力其實沒看上去的那麼玄乎。不外乎‘推演’二字罷了。推演萬事萬物的脈絡走向,做出一些干預.”
“……”
季尋聽着這話。
可沒當真這能力“不玄乎”。
他沒繼續問。
但兩人沉默了片刻,賈彧卻繼續深入了這個話題。
他問出了一個讓任何人聽到都會大喫一驚的問題:“「我即世界」即是五十二魔神禁術,也是我的領域。你有興趣瞭解一下嗎?”
語氣平靜的,像是說了一個無關緊要的咒術。
而不是卡師文明裏的頂級祕密。
“……”
季尋眼角莫名一抽。
有種金磚掉在腦袋上砸懵了的感覺。
但某些疑惑卻清晰了。
聽到這話,他隱約猜到了對方的目的。
想了一瞬,季尋回應道:“當然。”
有人願意聽,賈彧眼底略過了一抹不易察覺的輕鬆。
“這就要從‘推演’二字說起了”
他抬眉看了季尋一眼,徐徐道出:“我們可以把宇宙現在的狀態,視爲其過去的果,以及未來的因。如果我們有足夠多的情報和認知,確認某個‘事物’目前的狀態和所處環境。那麼我們就能夠對這些數據進行分析,它的發展規律,必然會遵守某些公式,也就是‘宇宙規則’。由此推導下去.理論上說,就沒有任何事物會是含糊的,而未來,也只會像過去般,出現在我面前”
季尋聽着表情依舊。
但心中的震撼一浪高於一浪。
這些話,讓他窺探道了宇宙規律的奧祕。
說了許久之後,蘑菇頭做出了總結:“我推演了可能發生的一切,理論上來說,在‘我認知裏的世界’裏,我是無所不知的.所以,也不可能會敗。這就是「我即世界」。”
“……”
季尋聽明白了。
難怪這蘑菇頭算無遺策,原來是這樣。
在他的世界裏,他就像是神明一樣,推演知曉一切。
也難怪宮武會評價說,對上逐光者想贏,實力要比他強很多才可能有勝算。
這種事事算盡的能力,除非階位碾壓,否則就不可能勝。
說着,賈彧又像是自爆弱點,道:“不過這個能力受限於自我認知。所以短板也很明顯。對手的認知如果超過了我認知的世界,那麼領域就不攻自破。”
“……”
季尋瞥了他一眼。
我信你纔怪。
指望同階之內的卡師認知超過你,根本不可能。
真要想對付,宮武說的,階位碾壓更實在。
說完,賈彧看着目光微微呆滯的季尋,突然笑着問了一句:“聽着這「我即世界」很厲害是吧?”
季尋也如實道:“當然。”
他記得卡特琳娜曾經就說過,其他任何人的領域或多或少都有針對的剋制手段。
但唯獨這領域,是“無解”。
他聽了原理,非但沒覺得能破解,反而同樣是這個想法。
賈彧顯然不是想被稱讚,聳聳肩。
他還是那副不以爲然的語氣:“我的能力其實真沒什麼特別的,也沒那麼神奇。我不是算計了一切,只是窺探到了一些宇宙規律罷了。就和玩撲克一樣,牌序的組合就是撲克局裏的‘宇宙規則’,你知道對方的牌,推演對方的牌僅此而已。”
“呵”
季尋也知道這傢伙爲什麼邀自己玩牌了。
他在看着眼前撲克牌面上那一個個點數,感覺又不一樣了。
無數數字在腦海裏亂竄,然後組合成了各種牌型。
就像是應和了某種規律。
你去觀察,卻思考,規律一直都在那裏。
之前在神墟寶庫裏,秦如是其實就已經提醒過他了,宇宙規則其實就在生活中的處處。
只是普通人看不到罷了。
原來牌局裏也有。
正想着,賈彧已經出了最後一手牌:“雜花小順子34567你手裏應該剩下三個K了?哈哈哈,那這局,我贏了。”
季尋看着自己手裏沒出得去的 KKK大牌,自嘲一笑,“嗯,我輸了。”
賈彧開始洗牌,看着季尋,說出了一句耐人尋味的話來:“人這一輩子,不可能每次手裏拿到的都是大牌。有時候一手不起眼的小牌,也能贏得牌局。我的劇本里,‘賈彧’就是一個很不起眼的角色”
“受教了。”
季尋認真地點點頭。
想到了什麼,他直接問道:“賈彧先生,您這次是受宮前輩囑託?”
非親非故。
他之前和蘑菇頭那點矯情,還不至於讓人家把壓箱底的東西都交代出來。
看到這裏,季尋如何沒看明白,這位是專程要指點自己。
“一部分是。”
賈彧也沒否認。
他坦然笑道:“宮前輩說你的情況很特殊,任何已知領域都不合適你而正好我逐光者一脈和【JOKER】的能力,有一些共通的地方。就多講了幾句。”
領域不是六階之後才考慮的事情,而是從進階超凡開始,掌握的一切能力,都是構成領域的一磚一石。
這就是有前輩引導的好處。
你能更早的打好基礎。
季尋聽着,沉吟了一瞬,只說了一句:“謝謝。”
那老頭看着不怎麼對他這個沒承認過的弟子上心。
但實際處處都在幫忙。
無論是之前的梅林大師,還是眼前這位逐光者。
諸多傳奇大佬追着餵飯喫,
季尋還真有點受寵若驚的。
不過他的情況也確實特殊,如果沒有這些前輩的指點,還真要走太多彎路。
也未必能走得通。
季尋心中一嘆。
然而沒想到,賈彧卻笑着,又道:“當然,還有我自己的原因。”
季尋:“願聞其詳。”
無論如何,這人情是欠下了。
賈彧發着牌,用很平靜的語氣說道:“我可能要死了。如果下次有人戴着「逐光者」的面具找到你,請幫我把今天說的話,也說給他聽。”
這是傳承的意義了。
季尋聽着表情不變,理解了一切,應了一句:“好。”
因爲從看到他氣機的第一時間,他就猜到了。
他又問道:“沒機會活下去嗎?”
賈彧說話也很乾脆,道:“有!比如找到能讓【西斯馬克聖盃】需要的能量來源,重新蓄積聖水。”
季尋知道他肯定等不了幾十年的,問道:“需要什麼?”
賈彧雙眼如霧:“我也不知道。不過我推測可能是和‘戰爭和王權’有關的信仰神力。”
季尋眉頭一皺。
隱隱意識到了什麼。
他經歷過兩次《聖盃之戰》異維空間,劇情也大致瞭解了。
但他至今沒想明白,爲什麼魔族和人類會爭搶這個聖盃。
賈彧像是早就知道會聊起這個話題,也問出了同樣的問題:“你考慮過爲什麼《第三次聖盃之戰》那異維空間裏,人類和惡魔會發生持續千百年的戰爭嗎?”
“……”
季尋搖搖頭。
“我也不知道。但我用我的能力,逆推出了一些原因。”
賈彧頓了頓,繼續說道:“我老師曾經說過,遠古時期,神明以位面爲棋盤,以法則奧祕爲棋盤脈絡,所謂文明、帝國、城邦、軍隊、英雄、平民、教派信徒.皆爲旗子。以棋子命數爲棋力,落子斷人生死。其實本質,就是信仰和某些東西.在神明眼裏,人類這種低等生物,和螻蟻無異。”
季尋深以爲然。
就他接觸的那些舊神信徒,無不如此。
賈彧卻說出了更殘酷的真相:“只有病痛纔會讓人相信醫生,只有苦難纔會讓人祈渡衩鬟@就是信仰的原始驅動力。”
季尋聽着點點頭。
賈彧:“而且不僅如此。我從一些古代遺留下來的文獻裏得到了一些猜想,七階之上通往神階的最後幾步,似乎同樣需要.像是信仰獻祭類似的,某種特殊儀式,來滿足某種指向性條件。比如:戰爭。不然我想不到任何一個理由,能合理滿足發動這聖盃場戰爭所需的動機.”
“……”
季尋瞳孔微微一縮。
思緒飛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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