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盲候
“可是.”
“沒什麼可是。完全查不到來歷,這本來就很可疑。小漁年紀還小,她不懂。等日後就會明白我們給她安排的纔是最好的人生。這事兒我們必須給她做主。這次無論如何,都得把事情定下來。我看羅斯公爵家就是不錯的選擇”
“……”
宋漁回到了黑金城,這原本對家族的老人們來說,也就幾十個小輩中的一個,沒什麼大不了的。
但薔薇商會的財報擺在了宋家這些長輩面前,這事情就不簡單了。
宋家是礦業發家,但這些年也一直有想在商業上一展拳腳。
但和老牌商會相比,他們的優勢並不大。
商業體系大而臃腫,盈利甚微。
然而薔薇商會的出現,卻給這些人打開了一個新的方向。
稍微有點商業頭腦的人都能看出,這個還是幼苗的商會擁有巨大潛力。
但凡有宋家龐大的財力資源支持,未來必然會成爲一頭吸金巨獸。
所以。
宋漁這個會長在他們看來,就越發重要了。
而且現在還有一個重要情報。
他們知道宋漁在波頓鎮附近發現了一條儲量極其豐厚的祕銀礦藏。
而且好消息是,波頓鎮的領主雖然被殺了,但因爲之前就已經簽訂了領地轉讓協議,且已經在聯邦檔案局備案。
現在宋漁成了那座機械城唯一合法的擁有者。
也就是說,波頓鎮附近方圓幾百公里都是她的私有領地。
不說薔薇商會的價值,僅僅是那條祕銀礦脈,宋漁現在都是家族內掌握財富最驚人的族人之一!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宋漁帶了一個陌生男子回來。
宋家的莊園很大。
有很多哥特風的尖頂建築羣,還有佔地極廣的花園。
雖然黑金城裏雖然到處都瀰漫着煤灰煙氣,但莊園裏的空氣卻很清新。
這是花費了大價錢佈置的過濾結界。
宋漁這個主人領着季尋在莊園裏閒逛。
一路走,這位財閥家小姐也一路介紹着。
“我小時候覺得這花園的草垛太高太高,像是迷宮一樣,走進去走是會迷路”
“這天鵝噴泉是不是很醜?哈哈哈,又肥又笨的樣子.”
“走,我們去小禮堂,那是我覺得莊園最漂亮的地方。”
“……”
回家的宋漁好像時時刻刻都非常開心,俏臉上一直掛着燦爛的笑容。
季尋也覺得逛逛挺好。
很久沒有這樣悠閒地散步過。
這座莊園確實很漂亮。
拐過一片樹林,遠遠就看到一座有白色屋頂和彩色玻璃的小禮堂。
禮堂外的牆壁上,掛滿了花開正豔的薔薇。
繁茂的綠葉間,一朵朵薔薇花盛開,粉紅、淡紫、潔白,交織在一起。
微風吹拂,薔薇花輕輕搖曳,輕盈而柔美。
空氣中瀰漫着一股淡雅的芬芳。
那滿牆的薔薇,給人一種顏色突然明亮了的視覺感覺。
像是一副絕美的油畫。
季尋也不由地多看了一眼。
“很漂亮是吧?”
一旁的宋漁繼續介紹道:“這莊園曾經是奧蘭王朝一位公爵的府邸,原來有個好聽名字,叫“賽菲爾莊園”。賽菲爾就是薔薇花的意思。”
說着,她的語氣略微有些有幽怨:“莊園裏原本有多薔薇花的,花期的時候非常非常好看,空氣中總會聞到淡淡的香氣.不過大人們說薔薇不夠名貴,這些年就剷掉了不少,種上了一些其他的名貴品種”
季尋聽着也覺得可惜。
名貴纔好看?
果然是財閥家。
走到小禮堂正面,這才發現外牆上的薔薇堆積成瀑,一片五彩斑斕的色彩。
走近了,宋漁突然發現了什麼,興奮道:“哇,有人在拍照也~”
季尋早就看到了。
有一對穿着禮服的新人正在以小禮堂爲背景拍照。
照相機還是那種碩大的古董。
這比百年後的照相機要古老一點,但也僅僅是體積上。
同樣一大坨的拍攝機器,需要攝影助手手動燃燒鎂粉補光。
宋漁解釋道:“莊園這座小禮堂是黑金城裏最漂亮的房子。城裏很多交好的家族偶爾都會借用禮堂舉辦婚禮。”
這時“咔嚓”一聲,眼前白光閃過。
宋漁看着突然想到了什麼,眉睫輕輕眨動着俏皮,提議道:“季尋,我們要不要一起拍個照?”
拍照?
季尋聽到這話,目光微微一凜。
他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
如果自己留下了照片,那麼百年後的宋漁應該能更容易找到自己。
爲什麼.之前一直沒有。
難道是我沒拍?
宋漁看着他沒說話,以爲他沒興趣,神色一黯。
但剛要說走,季尋突然道:“好啊。”
他也想試試,拍下的照片,爲什麼留不下來。
“嗯嗯嗯!!”
宋漁一聽,開心地挽着他的胳膊,兩人就走了過去。
攝影師和拍攝的那對新人也認出了這個宋家大小姐。
送上了祝福,兩人就站在了鏡頭前。
背景是尖頂的白色禮堂,牆上有大片的盛開的薔薇,季尋紳士站立一旁,鏡頭裏的那個姑娘,笑靨如花。
宋漁覺得自己好像夢見過這個場景。
彷彿夢境照進了現實,一時間,她覺得自己陷入了一種童話般的浪漫氣氛中。
可是,爲什麼夢裏看不清楚那張臉呢?
看着挽着的季尋,宋漁揮去了腦子裏的一閃而過的疑惑,笑着露出了兩排整齊的白牙。
“咔嚓!”
照完相,相片還得幾天後才能拿到。
兩人就在莊園裏閒逛了起來。
沒有了之前生死緊迫,聊的話題也很輕鬆。
季尋的腦子裏卻一直在思考相片的問題。
按照現在已經發生的事情來看,自己的名字和相貌應該都是留下來了。
那麼爲什麼當時大偵探羅賓沒用這些線索找自己?
他隱隱覺得,這可能和時光法則有關係。
宋漁看着季尋又走神了,突然想到了之前母親問過的話,問道:“對了季尋,我還沒問過你從哪裏來呢?”
“……”
季尋聽到這話,正好和那期待的目光對上。
他本想覺得現在已經夠熟悉了,應該可以說說那個穿越的故事了。
然而就是這念頭一起,靈魂彷彿被錘擊了一下。
季尋無法描述自己此刻那種想要抓住流沙的感覺。
但!
他確定自己無法說出那句“我來自一百年後”的話來!
彷彿自己只要一開口,就會立刻消失在這本就不屬於他的時代。
他心中猛然想到了一個可能:不對,是【郵票】上的時光法則之力!我不屬於這個時代,所以我存在會被時光遺忘!因爲時光法則,她才忘記了我!
宋漁看他表情有點古怪,又關切道:“怎麼了?”
季尋搖搖頭,沉吟了一瞬,這才艱難說出一句回應:“我從.很遠的地方來。”
宋漁以爲他在和自己開玩笑,靈動的晶眸一轉,笑盈盈地反問道:“有多遠?讓我猜猜.聯邦極東的海加爾郡?極南的格林山區?又或者極北的血苔荒原?”
她把聯邦最偏遠的幾個區域都說了來。
“我”
季尋覺得此刻喉嚨裏彷彿被堵着什麼,一些話根本說不出來。
他沉默了幾息,換了個思路,這才擠出了一句話:“遠到了我這輩子只能來一趟。想再來,都不行了。”
“啊?”
聞言,宋漁那雙清澈的大眼晶瑩閃爍,看着季尋嚴肅的表情,隱約察覺到了什麼。
季尋補充一句:“我是【郵票】送來的。”
明明只有幾個字。
但說出這句話,他像是花費了太多力氣。
而後如釋重負地呼出一口濁氣。
宋漁聽到郵票,突然就想起了他們的相識,還沒意識到問題所在,眨眨眼:“所以,你是魔法變出來的嗎?像是童話裏的阿拉丁燈神?”
這一想,不就是嗎?
自己在信件中許願,每一次都得到了回覆。
然後最後一封信說想見他,一下子就出現在了眼前。
真的很神奇也。
原本宋漁只是開玩笑隨口一問。
沒想,季尋卻認真地點點頭:“嗯。”
肯定了這個說法。
看着季尋的嚴肅表情,宋漁也意識到了什麼。
俏臉上的笑容也漸漸收斂。
她像是捧着一盞易碎的漂亮玻璃杯,說話都變得小心翼翼,“季尋先生.那.那你也會像是來的時候那樣,突然離開嗎?”
季尋用語氣很平靜地說出了一個字:“會。”
他不想讓朋友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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