災變卡皇 第488章

作者:盲候

  腦中無數繁雜思緒,宋漁心有餘悸,那羣狂熱神信徒給她本就沒經歷過險惡心靈留下了太多陰影。

  終於是餘光看到了不遠處的季尋,她心中才莫名安穩。

  片刻後這位財閥家小姐才確定自己還活着,問道:“季尋先生,那些吸血鬼呢?到底發生什麼了?”

  兩人都是在之前和吸血鬼戰鬥的時候昏迷的。

  後面發生了什麼,他們也沒看到。

  季尋沒打算給他們解釋太多,只隨口解釋了一句:“白家先祖留了一些後手,那污染源應該被處理掉了。”

  說着眉頭一皺,他又補充了一句:“挺麻煩的。你最好別牽扯”

  畢竟那位“猩紅腐敗”哪怕是提及名諱都會被污染的舊日神明。

  好奇那種存,在可不是什麼好事兒。

  他也不想兩人留下什麼後患。

  不知道最好。

  “哦。”

  聽着季尋的解釋,宋漁很乖巧地沒多問。

  轉眼她看着遍地的祕銀,眨了眨眼又問道:“季尋先生,那這裏的祕銀?”

  吸血鬼什麼的不能問,那就問點能問的。

  畢竟這次是衝着這祕銀礦來的,當然要多關心一些。

  季尋想想,說道:“污染已經沒有了,應該能開採。不過.”

  說到這裏他遲疑了一瞬。

  污染確實是沒有了,但這裏還有一位“原住民”。

  真要說,這套礦脈是白家先祖發現的,還留了一條疑似活了幾千年的大蛇守護。

  雖然季尋覺得那種存在對這種材料應該沒什麼興趣。

  但要是開採的過程中打擾了這位,必然行不通。

  宋漁不知道他在顧慮什麼,問道:“怎麼了?”

  “這個嘛”

  季尋剛想說什麼,突然感覺偌大的神廟裏一股高位生物的威壓席捲而來。

  他心中猛地一驚:“回來了!”

  那龍裔生物特有的威壓,就是之前那條大蛇!

  大概是剛去追殺了“陶罐”,這龍鱗王蛇回來的時候氣息裏還裹挾着一股騰騰殺氣。

  這股威壓宛如末日的雷雲,哪怕是季尋感知到了,都覺得眉心如灌鉛般沉重,險些要暈厥過去。

  一般人根本承受不了。

  宋漁和小斑鳩剛甦醒,還沒明白髮生了什麼,便被那股威壓衝擊心神,再次暈了過去。

  季尋也不敢大意,餘光瞥了一眼神情如常的徐老頭,這才起身抬頭看着天花板。

  那條大蛇也用那琥珀色的豎瞳看着這裏的幾個人類。

  準確地說

  是一種上下打量的目光看着徐老頭。

  被那超強威壓的鎖定着,徐老頭也彷彿回憶起了什麼。

  那雙渾濁的雙眸漸漸亮起了一抹清澈的睿芒,彷彿洞悉了一切。

  一人一蛇對視數息。

  那大蛇口吐人言:“人類,你到底是誰?”

  徐老頭看着它,沒說話。

  想說,好像記不起,也不知從何說起。

  季尋聽着這個疑問句,卻眼皮一跳:“到底?這大蛇看出了老頭的特別?”

  之前看着大蛇沒敵意。

  現在看來,可不見得。

  那豎瞳裏的謹慎,如鍼芒般鋒銳。

  雖然季尋知道徐老頭很厲害,但也不確定是否能比這條大蛇厲害。

  想來,應該沒有吧?

  畢竟這大蛇可是活了幾千年的仙家。

  可這大蛇問這話什麼意思?

  不像是有敵意,反而像是要確認了什麼。

  然而沒等的他想明白,那條大蛇突然自言自語,說出了一句讓季尋震驚得眸光一直的話來:“人類?噢,或許你也不是。但又不是走的靈神之道。我很好奇伱到底是什麼存在?三千年前,我看着你在神廟豎碑,現在又回來,這是爲什麼.”

  “……”

  徐老頭聽着神情無異,眸光卻越發深邃。

  那眸光底的光景,彷彿遙望到了三千年前,那條小蛇盤踞在封印上舔舐封印泄露出來絲絲神力。

  聽到這話,季尋感覺自己的思緒都要繞打結了。

  這什麼情況?

  這句話裏的信息量極大!

  大蛇果然活了三千年了

  但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三千年前,它竟然見過徐老頭?

  想當時季尋之前從卡特琳娜嘴裏聽說這神祕老頭活了兩百年的時候,都已經震驚得沒話說了。

  可現在,一下子拔高到了三千年?

  而且看這架勢,徐老頭三千年前就已經這個樣子了。

  不然王蛇也不能一眼就把他認出來。

  “不會是認錯了吧?”

  季尋腦子第一反應就是這個。

  這王蛇是仙家,它某種意義上來說已經是香火成神的神明瞭,能活三千年也能想得通。

  你一個人類怎麼能活這麼久的?

  噢不對!

  大蛇說了,徐老頭可能不是人類。

  季尋想到這裏,再好的表情管理都忍不住眼皮一抽。

  所以,這老頭不是人類,是什麼存在?

  還有一個問題就是!

  這石碑竟然是徐老頭自己豎的?

  季尋一直以爲這黑色石碑是什麼記載了高等文明祕密的古代遺物,徐老頭找它是爲了追尋什麼大祕密。

  結果你告訴我,這碑就是徐老頭豎的?

  這不矛盾了嗎

  自己豎立了石碑,然後又在往後無盡歲月中去尋找。

  記不得自己要找什麼、記不起在哪、記不得碑上寫了什麼.

  直到找到了石碑,好像才找回一點記憶。

  季尋被這邏輯關係弄得一頭霧水。

  但他腦子裏突然冒出一個念頭:怎麼感覺老年癡呆的備忘錄?

  往往你覺得荒誕的猜想,還真就有可能是最接近事實的真相。

  直覺告訴季尋,

  有什麼高位力量讓徐老頭不得不遺忘某些記憶。

  但他又必須記得。

  所以纔會一次次豎碑,一次次找回自己的記憶。

  想到這裏,季尋被那股厚重的神祕感壓得呼吸都粗重了起來,心中也勾起了濃濃的求知慾。

  就這時,已然氣息縹緲得沒邊兒的的徐老頭沒回應剛纔的話題,而是淡淡開口:“塔倫王朝已經覆滅了。你的職責已經盡到了。”

  那王蛇語氣突然變得有些惆悵,也溫和了許多:“是嗎,果然還是沒能抵抗那場大災變嗎。我也早猜到了,白家已經幾千年沒有人能感應到我的存在了。看來也沒落了。東荒的元素太稀薄,正好答應白龍的守護承諾已經辦到,我也打算離開這裏”

  徐老頭眼中微眯着無盡歲月的痕跡,淡淡道:“竊取信仰神力三千年,你倒是真有希望走出最後那一步的。可惜你這條路必有劫難,就這樣走,你有幾分把握能過.”

  聽到這話,那王蛇表情明顯一變,竟然露出了一抹驚駭:“你你到底是什麼存在?!”

  季尋瞬間覺得天旋地轉,瞳孔潰散。

  恍惚中,他看着徐老頭看那大蛇一眼,彷彿交流了什麼。

  但此刻的耳朵裏已然聽不到半點聲音。

  “喂喂,小子,你沒事兒吧?”

  不知道過了多久。

  季尋耳旁傳來了徐老頭的呼喚聲。

  回過神來,雙目這才聚焦。

  等了片刻,記憶這才斷片續上。

  季尋覺得好像做了一個簡短而離譜的夢。

  他記得,好像大蛇回來了,又和徐老頭對話來着?

  奇怪了,我怎麼記不得他們說了什麼了。

  爲什麼我會有“離譜”的念頭呢?

  好像做了一個很匪夷所思的夢。

  季尋有些摸不到頭腦。

  看着眼前咧口猥瑣笑意的老頭,他問道:“前輩,我怎麼了?”

  徐老頭也癟癟嘴,幽幽道:“不知道啊。你剛纔就一直這樣傻傻站着了。我還以爲你被污染了什麼的”

  “……”

  季尋聽着皺眉。

  難道是又中幻術了?

  他想到了記憶力的一些殘缺畫面,問道:“對了,那條大蛇呢?”

  徐老頭隨口道:“來過啊,走了。”

  季尋:“走了?”

  “嗯。”

  徐老頭想想,雙手比劃着,補充描述了一句:“嗖~一溜煙就不見了。”

  說着,這老頭自己揣了一塊祕銀礦石在兜裏,還補充了一句:“噢,我幫你問過了,它說這些祕銀可以拿走。”

  這也是探礦師的福利,發現了礦脈,能拿一些當自己的獎勵。

  老頭也不客氣。

  一如既往是貪財怕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