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盲候
季尋看着表情也有些意外:“居然藏着這麼多?”
不僅有地上跑的,漆黑的天空中還有長着翅膀能飛的。
他清晰地感知到了附近那些吸血鬼的氣機。
陰暗而暴虐,真就像是惡魔一樣。
仔細一看,吸血後的吸血鬼一個個更是兇性大發,實力肉眼可見地暴漲了一大截。
而那些明明被吸乾血咬死的傢伙,轉眼一看,卻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變成了一頭頭新的吸血鬼,又加入了追逐其他難民的隊伍。
“原來真是這樣污染的”
季尋仔細觀察着四周那些吸血鬼的狀態,確認了污染傳播途徑。
也就意味着,不被咬到,問題不大。
目前看來,還不算太棘手。
不過數量卻是一個問題。
看到這麼多吸血鬼同時出現,季尋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怎麼感覺像是某種舊神教派的獻祭儀式?這些傢伙是要獻祭這些難民?”
能看懂這架勢的人不多。
但偏偏他算一個。
季尋熟讀過銀月教派的《銀月祕典》,知道很多舊神教派的邪門獻祭祕法。
通常用靈性物品獻祭,就能得到神明的回應。
而人類就是絕佳的獻祭品,靈性高,數量多,且實力弱。
不僅銀月教派經常這樣幹。
好像牽扯舊神的舊日信徒都喜歡這樣幹。
嘶.
竟然牽扯了舊神?
念頭一起,這事件的危險程度一下子就飆升了一大截。
季尋表情也凝重了起了,心中也琢磨道:“難怪吸引了 X局的人來調查.這吸血鬼瘟疫背後竟然是某個舊神在作祟?不過,這又是什麼邪神?”
但凡牽扯舊日神明的污染事件,都沒簡單的。
而且能組織這麼大的獻祭儀式,背後一定有很強的神信徒。
此時此刻,季尋越發肯定了自己的猜想,那些傢伙就是衝着祕銀礦脈裏的祕密來的!
正想着,身邊的小斑鳩一聲急喝:“季尋先生,小心!”
餘光一瞥,一頭吸血鬼就衝着季尋後背撲了過來。
不過這種卡徒級別的怪物對他來說沒有任何威脅。
即便沒有提醒,他的感知也早就捕捉到了怪物的行蹤。
季尋不想讓槍火把動靜鬧太大,抬腳迴旋鞭腿一掃,像是鋼鞭一般將那吸血鬼的腦袋重重砸落在地。
看着沒死透,又是一腳剁了上去。
“咔嚓”就聽到了頭骨碎裂的聲音。
殺掉吸血鬼,轉臉看了一眼握緊拳頭正準備動手小斑鳩,季尋笑着誇獎了一句:“不錯。觀察和反應都很敏銳。”
雖然只練了五天基礎拳法,不過這小不點的進步已經非常神速了。
更難得的是,小小年紀已經有了面對怪物的無畏和勇氣。
小斑鳩聽着誇獎,摸了摸腦袋,有點不好意思。
想到了什麼,季尋把腰間的槍丟了一把給他,囑咐道:“拿着。萬一出現意外,保護好自己。”
“嗯!”
小斑鳩接過槍械,很認真地點點頭:“季尋先生,我會的!”
這幾天都有練習槍械,也不陌生。
這小不點熟練地拉動了槍栓,子彈上膛。
季尋沒敢耽擱,準備先離開。
無論那些吸血鬼要幹什麼,留在波頓鎮都不是一個好選擇。
宋漁也很乖巧地跟着。
從未經歷過這等兇險的她,表情裏也難掩恐懼。
但看已經到處都是戰火的機械城,她像又是想到了什麼,那雙晶眸裏滿是擔憂。
她可以逃走。
可是薔薇商會在波頓城裏還有上百號人。
大都是她帶出來的商會管事、護衛和僕人。
這些人幾乎都是從小看着她長大,親近而信任的人。
現在這情況,大家恐怕很難活下來吧。
如果自己沒帶他們出來,或許.或許
濃濃的愧疚襲上心頭。
季尋感知到了什麼,轉臉也看出了她臉上的複雜,問道:“怎麼了?”
宋漁支支吾吾,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我”
季尋看着她這神態已然明白,反問道:“你擔心商會的人?”
“嗯。”
宋漁也知道瞞不過,點了點頭。
雖然她也知道自己擔心也沒什麼意義,但就是擔心。
說着,她又滿懷歉意地偷偷瞥了季尋一眼。
她知道自己此刻說這些無用的話,也都是在添麻煩。
“……”
然而季尋聽了表情沒有任何異色。
他眸光中倒映着機械城上的戰火,腦中思緒一轉,想到了一些猜測,說出了一句饒有深意的話來:“不用太擔心。或許一會兒他們會逃出來了。”
聞言,宋漁投來了疑惑的目光:“啊?”
與此同時,機械城裏的戰鬥也在爆發之後短時間內就得到了控制。
一個披着猩紅斗篷的神祕人領着一羣吸血鬼直襲了城主府。
他們成功擊穿了護衛隊,快速控制了機械城的領主。
渾身是血的波頓男爵此刻正虛弱地躺在地上,苦苦哀求着。
“你是說,機械城的領主交接已經簽訂契約了?”
“是的。”
“也就是說,我還來晚了一步咯?”
“宋三爺,我已經答應把機械城賣給你們宋家了,求伱放我一條生路.”
“嘖嘖.賣給宋家,可不是賣給我。”
“……”
審訊的是個面色陰鷙小鬍子中年人,絲毫沒有放過波頓男爵的意思。
聽到這話,他身邊的護衛立刻就扭斷了這位小領主的脖子。
一個沒有領主權限的領主,已經完全沒有任何利用價值。
這小鬍子中年人不是別人,正是宋家的三房家主,宋漁的親三叔,宋承義。
波頓男爵一死,屍體上的血珠就一滴滴從皮膚上滲了出來,然後匯聚在了那個身披血色斗篷的神祕人身上。
宋承義看到這詭異一幕,表情沒有任何異色,只是呢喃道:“我那位侄女手段還藏得夠深的啊。一面傳消息回去,一邊就已經落實好了領主交接了。真要讓她得逞了,以後宋家還真沒人能壓住這個風頭正盛的小丫頭了.”
“可惜知道的太晚了。要是早幾天知道那丫頭手裏拿到了那張【探礦圖】,也不會惹出這麼多意外了。”
宋承義想到了什麼,偏頭看了一眼那個正在吸血的紅袍人,皺眉道:“你的手下還真是夠廢物的。讓你們殺個人,竟然還失手了?”
紅袍人聽着也毫不客氣地回應道:“閣下還是好好想想你給我們的情報吧!你不是說只有幾個低級護衛嗎?那個叫‘朝陽’的暗衛到底怎麼冒出來的?沒有那傢伙,我們早就完成任務了。現在不僅折損了一批人,關鍵是連 X局的人也提前盯上了這波頓鎮。還搞得我們這麼倉促獻祭”
“……”
聽到這話,宋承義的表情也不太好。
他知道現在追究誰的責任都沒意義。
臉黑了一瞬,他轉而說道:“費利蒙伯爵和伯恩議員那邊的戰爭要結束了,聯邦那些議員的目光已經的轉移了過來,很快就知道背後有人故意挑起戰爭的真相。我們得加快進度了.”
紅袍人語氣犯難道:“【探礦圖】沒拿到,想找到封印之地的準確位置很麻煩啊。雖然獻祭了這些難民應該能得到神明大人的啓示,不過可能也要好幾天的時間。就怕 X局那些傢伙的人提前趕到要是再給我們半個月時間,一旦‘血瘟疫’蔓延開來,就不是他們能控制的了”
聞言,宋承義神色也非常凝重,嘆息道:“想辦法找一下人吧。”
紅袍人語氣無奈地反問道:“怎麼找?之前我得到消息發現你那侄女逃走了,就一直有派人在去往各大城池的道路上攔截,但都沒遇到人。現在這麼多天了,肯定已經不知道逃到哪座城市去了。”
聽到這話,宋承義卻冷笑一聲:“我那侄女是我看着長大的.雖然年紀小了點,但不得不承認,那丫頭事業心很強,心思也縝密。即便遇到困難,也是絕對不會輕易放棄的。”
說着,他那雙狐狸般眸子一轉,已然想到了什麼:“現在看來,她已經買下了波頓鎮的領主權限,還第一時間就已經派人去龍城等備案回執。只要等回執到手,她就能成爲合法領主。所以.我估計她人可能從始至終都沒逃,而是躲在難民營裏某處,等消息呢.”
“哦?”
紅袍人一聽也來了興趣,心想自己怎麼沒想到這點,但轉念又道:“可是外面已經開始獻祭儀式了。”
宋承義淡然道:“難民營裏大都是普通血族,有那個‘朝陽’保護,她沒那麼容易死的。讓下面的人注意一點,真要鬧出大動靜,人就找到了。”
說着他話鋒一轉,又道:“不過,我估計難。那丫頭如果真在難民營裏藏着,這麼多天都沒被你的人發現,必然是那‘朝陽’的匿藏手段不差。之前找不到,現在也不見得能逼出來.”
紅袍人:“那怎麼辦?”
宋承義嘴角溢出一抹冷笑,計劃瞬成,道:“把薔薇商會那些人放出去,適當的時候殺幾個。我那侄女心善,只要真在附近,大概是能把人釣出來的.”
紅袍人:“那我親自去一趟?”
宋承義:“算了吧。獻祭儀式出不得差錯,這裏更需要你。”
紅袍人:“那‘朝陽’呢?那傢伙隱藏得這麼深,心機不差。他可不見得識不破你這誘餌計劃。”
宋承義不以爲意道:“一個暗衛而已,你把他想得太高了。”
頓了頓,他又說道:“洛基屍檢報告我仔細看了,渾身有幾十處致命創傷,由此可見戰鬥過程很激烈。我估摸着那‘朝陽’也就二階後期的實力,否則殺洛基也不會用這麼多招。讓科爾去就足夠了.”
紅袍人聽着在理,附和道:“也對。”
另一邊,難民營裏已經一片混亂。
“救命啊誰來救救我們!”
“這該死的吸血鬼到底從哪冒出來的.啊,我被咬了”
“……”
尖叫聲、哭喊聲、求救聲、撕心裂肺的慘叫聲.此起彼伏。
數以萬計的難民朝着四面八方亂竄,但死傷越來越嚴重。
吸血鬼的數量超出了預期,突然的襲擊,讓所有人措手不及。
而且被咬之後立刻就會被感染,怪物的數量還在成倍增長。
逃出波頓鎮的幾條大路上,都被密集的怪物堵死。
那血色迷霧已經漸漸濃郁,遮蔽了人們視野。
普通人視覺被遮,連方向都很難辨別;再聞着空氣中令人作嘔的血腥味,精神已然恍惚。
恐怖正潰堤般蔓延。
難民中本來絕大多數人都是普通人,即便是有一些卡徒和一階卡師,也轉眼就被吸血鬼大軍給包圍絞殺了。
這是一場一面倒的殺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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