災變卡皇 第444章

作者:盲候

  像是重度暈船,整個人思緒昏昏沉沉的。

  他恍惚聽到外面下着雨,溼噠噠的,挺冷。

  還有人給掰開了他的嘴,給他灌了一團黏糊糊的東西。

  噢,那口感.糟糕極了。

  好像是冷水把黑麪包泡開了,黏糊糊的像是漿糊。

  這是季尋覺得黑麪包最難喫的喫法。

  但身體迫切需要能量。

  那股濃郁的麥香又讓他覺得彷彿喫到了這輩子最好喫的東西。

  那股能量稍微彌補了身體虧空之後,意識才從那種渾濁狀態中才迴歸身體。

  季尋睜開了眼。

  看到了一雙純淨的大眼,驚喜地盯着他:“先生,您醒了?”

  “我又穿越了?”

  季尋腦子裏第一反應就是這個。

  如同他穿越去 407異維空間那次,醒來之後發現身體糟糕極了。

  全身虛弱無力,健碩的肌肉像是被吸乾了,肉眼可見的骨瘦嶙峋。

  還光着身子。

  估計是身邊那個五六歲的小孩子不知道哪裏給他找了一塊破布,當了褲衩,這纔不算尷尬。

  “不對。我好像又沒穿越。”

  季尋感知了一下。

  雖然體內咒力空空,但超凡能力都還在。

  他能感知到“氣”的存在,也能清晰感知到四周遊離的各系元素和法則。

  啓迪的屬性面板也都在。

  只是多了個“極度虛弱”的負面狀態。

  稍微想去到底發生了什麼,腦袋又像是宿醉斷片後的陣疼,讓他齜着牙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時候,身邊那個小男孩又眨了眨眼,滿臉關切地問道:“先生,伱沒事兒吧?”

  “……”

  季尋嗓子像是被灌了鐵水,說不出話來。

  沉下心冥想了片刻,這纔將腦袋的刺痛壓制了下去。

  原本是想用「不死咒」恢復一點身體狀態的,但試了試,卻發現完全沒用。

  季尋瞬間想明白了他目前的狀態:“高位法則侵蝕嗎?”

  他畢竟已經是三階卡師,身體強悍非凡。

  一般的傷勢,職業卡附帶的狼人和龍裔血脈的恢復能力就足夠自動癒合。

  但眼下,即便是用了不死咒,都無法緩解這種虛弱狀態。

  也就是說,造成的原因是某些他無法理解的高位法則。

  而且還有一點。

  他現在「暴食」祕法哪怕不刻意去冥想,也會自動吸收元素凝練咒力,可眼下咒力從個位數緩緩提升,恢復得非常緩慢。

  種種跡象表明,他的身體被某種未知的高位法則侵蝕。

  他目前的一切手段都奈何不了這種侵蝕。

  好在是那種負面狀態正在自己慢慢消散。

  身體正在好轉。

  一旁的小男孩看着他有氣無力的樣子,還以爲是餓了,拿出了自己藏在口袋裏的小半塊黑麪包:“先生,我這裏還有一塊麪包,如果你餓了的話,可以拿去喫。”

  季尋沒去看麪包,而是打量着眼前的小男孩。

  六七歲的樣子,很瘦。

  一身髒兮兮的破爛的報童裝,看着像是乞丐。

  但皮膚細膩,眸光清澈,沒有對苦難的麻木,或許是才當乞丐不久。

  “原來是被他救了嗎.”

  季尋思緒漸漸清晰。

  雖然自己現在這身體不用被救,也不會那麼容易死掉。

  但總歸是好的。

  “謝謝。”

  身體現在極度需要能量,他虛弱地說了一聲,並不墨跡,接過了男孩手中的麪包,小口咬下了一塊。

  麪包碎屑在嘴裏被唾液分解成麥芽糖,那股麥香味兒的回甜滿口亂竄。

  糖原補充後快速讓腦子重新有了思考的能量。

  季尋又躺了十幾分鍾,這才終於回想起發生了什麼。

  失去意識前,自己應該是在洪樓,閱讀那位神祕筆友的信。

  然後被一股神祕力量給席捲,失去了意識。

  “這我好像是被那件災變物【 X-077-超時空郵票】傳送來了?而我身上負面狀態,或許是空間法則侵蝕?”

  他隱隱想明白了什麼。

  但又很奇怪到底是什麼情況。

  小丑面具別人是拿不走的,但身上空無一物。

  所以現在看來,他應該是“身體”被傳送來了。

  所以儲物戒指什麼的外物一點都沒帶來。

  還光着屁股。

  既然沒死掉,季尋眸光裏就溢出了笑意。

  他對這種神奇的際遇大有興致,心中推測道:“那郵票居然還能把人傳送走?所以,我現在到底被傳送來哪兒了?”

  喫掉了最後一點麪包,他覺得自己終於能有力氣說話了。

  看着身邊的男孩,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男孩說道:“大家都叫我‘小斑鳩’。先生您也可以這麼叫我。”

  “哦。”

  季尋看了看四周,像是平民棚戶區,到處都是打滿補丁的帳篷。

  空氣中瀰漫着一股屎尿混雜的怪味。

  地下城偶爾也會有雨,外面到處都溼噠噠的,滿是泥漿。

  無論從哪裏看,都不像是無罪城。

  他問道:“這裏是哪裏?”

  “先生您不記得了?”

  男孩看了季尋一眼,想到什麼:“噢,對了!你應該是太餓了。早上的時候,我發現你餓暈倒在了帳篷邊”

  季尋聽着也沒說話。

  自己現在這枯瘦狀態,確實像是餓暈過去的。

  看得出男孩開朗健談,和一般的乞丐不同,應該是學過一些知識,又道:“這裏是波頓機械鎮啊。波頓男爵的領地。我們大都是從西邊朗姆郡逃荒來的,你應該聽說的,那邊發生了饑荒。對了,先生你是從哪裏來的?”

  “……”

  季尋之前看過聯邦地圖,對這個朗姆郡有點印象。

  似乎是在聯邦西部?

  但地下世界的城市分佈不是平面,他並不確定具體在哪兒。

  而且也沒聽過這什麼波頓機械鎮。

  想想,他便直接問了一句:“這裏距離無罪城遠嗎?”

  “無罪城在哪兒?”

  小男孩滿臉疑惑,歪着腦袋想想,一臉歉意道:“抱歉先生,除了這次,我長這麼大還從來沒離開過朗姆郡。沒聽說您嘴裏的‘無罪城’。”

  “……”

  季尋聽着也不在意。

  這種“小斑鳩”的年紀,沒聽過那種世界盡頭的罪惡之地也正常。

  不過可以確定的是,他真不在無罪城了。

  但還是在在原來的世界。

  這時候,一陣涼風吹來,微微讓人有些哆嗦。

  小男孩又想到了什麼,連忙解釋了一句:“噢,抱歉,還有一件事兒。我發現你的時候.你的衣服就已經沒有了。可能是那些拾荒者給拔走了。所以我給你找了一塊麻袋.”

  大概是覺得怕被季尋誤會衣服是他拿走的,他還想多解釋一句。

  季尋卻打斷了他,笑着道:“謝謝。”

  看到一個人的眼睛,他就知道對方沒說謊。

  說着,他又補充了一句:“謝謝你救了我,還有你的麪包和衣服。”

  他的笑容讓小男孩也被感染了,露出了燦爛的笑容:“不客氣。”

  季尋餘光早就打量了這個簡陋的帳篷,除了一條髒兮兮的毯子,就什麼都沒有了。

  很小,也很簡陋。

  看着不像是有其他人一起住。

  他自己就是孤兒,猜到了什麼,隨口又問了一句:“小斑鳩,你父母呢?”

  提到這個話題,小男孩開朗的笑容立刻就收斂了,搓着手指說道:“不知道。之前打仗,父親被徵調去了前線。後來戰爭打到了我們鎮上,我和母親還有鎮子裏大人們一起逃難去了火車站,人太多了,她把我推上了火車頂,火車開動了起來母親沒能爬上來,囑託隔壁的胖嬸照顧我。後來來波頓鎮的路上,胖嬸也走散了.”

  說着,眸光中閃爍着晶瑩。

  他卻又像是想到了什麼,堅強地沒有讓眼淚流出眼角。

  “……”

  季尋聽到這裏,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一個五六歲的孩子孤零零地逃荒,他的母親推他上火車的時候,該何等不捨。

  還能保持這般純潔的善良,真的很難得。

  他沒多問這孩子的家人,轉而問道:“你一個人害怕嗎?”

  小斑鳩歪着腦袋想想:“之前有點怕,到處都在打仗後來就不怕了。”

  季尋看到了他眼裏突然浮現的光,好奇道:“哦?”

  小斑鳩想到了什麼,臉上重新掛起了開朗的笑容,很認真地說道:“火車站分開的時候,母親給我說,說我已經是男子漢了,和父親一樣,能自己照顧自己了。她說讓我乖乖跟着胖嬸,等戰爭結束了,回到鎮子上,就能就和爸爸媽媽團聚了.”

  說着這話,季尋在他眼裏看到了一種叫“希望”的天真光芒。

  大概在他這個年紀的小孩子眼裏,媽媽的話,就是天下最大的理了。

  媽媽說一定會再團聚,小斑鳩就堅信不疑。

  想着戰爭結束,他就能再見到最親愛的爸爸媽媽了。

  季尋看着那張稚嫩而純真的臉龐,不忍說出成年人看到的殘酷世界。

  小斑鳩似乎對未來和父母的重逢充滿了期待和憧憬,又道:“而且大家也都很好的。麻雀、小路、老林、大山.都是路上認識的夥伴,他們都很照顧我的。聽他們說,只要能再等等,戰爭就會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