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盲候
卡特琳娜很平靜地說出了一個字:“死。”
死?
季尋聽着瞳孔微微一縮,隨即臉上溢出一抹狂笑。
雖然不知道獅心家族這“英雄試煉”是什麼意思,但不通過就死?
想着也對。
如果爲了防止意外,帶點高級護衛來不更好?
嘖嘖,聽起來,終於不是什麼貴族家小姐玩試煉走過場的感覺了。
卡特琳娜看着季尋臉上略帶三分邪異的笑容,略微覺得有些陌生,好像換了一個人一樣。
但她沒想在這話題上多糾結,再次問道:“所以,你的方案是?”
季尋想到了什麼,打斷了她,道:“最後一個問題。”
卡特琳娜:“哦?”
季尋說道:“你之前說.你不會死,是確定你能活着離開這個災厄領域?”
他必須確認一切可能導致錯誤的因素。
聞言,卡特琳娜看了他一眼,似乎這牽扯了她的一些隱藏手段,但也簡單地說道:“我只是占卜了確認了我不用做那個動作也能活。”
“哈哈哈”
季尋聽着眸底輕輕盪漾着絲絲春風般的笑意。
才覺得這個女人聰明果斷機敏,結果卻因爲一個不太雅的動作,用了一種似乎很特別的占卜能力?
這反差.
卡特琳娜顯然也知道他在笑什麼,白了一眼,沒想理會。
季尋兩人的對話有些並沒有發出聲音,旁人聽得雲裏霧裏。
他們也沒有解釋的意思。
但終究是要想着出去。
卡特琳娜看着季尋,總感覺這傢伙面對如此絕境好像從始至終都沒有看到過一絲慌亂。
之前三次酒會遇見,她都只覺得這人還算男人中有點特別的。
但現在一看,這已經不能說是特別的了。
她看着這傢伙臉上那浮誇卻又感覺不到任何輕佻的笑容,幽幽道:“笑夠了,那就說說怎麼辦吧?”
季尋也沒再拐彎抹角,直接道:“你去把災厄引出來,我去當它的目標。”
卡特琳娜聽着等了一瞬,才發現這傢伙計劃就一句話,詫異道:“就這?”
她還以爲自己會聽到什麼讓人眼前一亮的精妙計劃。
沒想就這傻瓜戰術?
季尋爲了打消誘餌的顧慮,直接道:“規則類幽靈種,目前看來只有破規則,纔是唯一正確的解局方案。”
說着,他又說出了自己理由:“現在沒人見過它的正臉。只有看到那災厄什麼情況之後,我才能走出判斷怎麼應對。”
“……”
卡特琳娜聽着眼角一抽。
道理她都懂。
需要一個女性當誘餌,引得災厄附身,再臨機應變。
但.這計劃也粗糙了吧?
她反問道:“如果看到怪物後,你不能解決呢?”
事實證明,幹不掉怪物,就一定會被怪物幹掉。
所以這是沒有試錯機會的計劃。
怎麼聽,都讓人覺得不靠譜。
季尋卻一臉無所謂的笑道:“如果解決不了,那.我們一起死?”
卡特琳娜聽着這不正經的話,平靜地吐槽了一句:“我可不想和你一起死。”
季尋笑而不語,但眸光中,卻已經因爲即將到來的未知風險而興奮了起來。
他呢喃自語道:“規則而已,不至於完全沒有生機的,只是看能不能把握得住。”
卡特琳娜看着眼前這個越來越瘋狂的傢伙,眉頭擰川:“你這傢伙.我怎麼感覺你好像很期待的樣子?”
不過話雖這樣說,她卻站起身來了,道:“沒什麼說的了,我就去了。”
她知道,多說無益。
雖然不清楚季尋要做什麼。
但這個計劃承擔風險最大的不是自己,而是對面這個傢伙。
卡特琳娜沒覺得找季尋會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季尋看着這女人毫不拖泥帶水的起身,也暗讚了一句,又補充道:“既然是我提出的計劃。到時候無論結果是什麼,我都會幫你爭取時間。”
卡特琳娜懶看了他一眼,沒有回應。
言外之意,她聽得懂。
卡特琳娜轉身那一瞬間,她嘴角卻揚了起了冷漠的弧度:有意思啊
她也看出來了,這傢伙現在出頭,可不是捨己爲人。
而是他真的對那個瘋狂的計劃有種拿命去賭的瘋狂自負。
季尋和卡特琳娜站了起來,旁人看得都面色一驚。
徐老頭爺孫兩倒是聽到了一些計劃,猜到了他們要做什麼。
另外幾個人就不理解了。
有人驚恐地道:“你們要幹什麼?”
這個時候,無論做什麼,都可能會連累的所有人。
季尋和卡特琳娜都沒理會的意思,走入了街道的霧氣中。
因爲要相互都在視野中,另外幾人也不敢盯着他們看。
兩人沒走幾步,身後的目光就沒了。
卡特琳娜背對着腥耍緦ぞ鸵恢倍⒆潘�
突然,他目光一轉眼,再一看,眼前的卡特琳娜就變成了一個戴着口罩的白衣女人。
季尋看着臉上沒有任何驚慌,反而異色一閃,心道:“果然來了嗎。”
這一刻,災厄的正臉他看得清清楚楚。
這【被污染的裂口女】五官看上去很標緻,眉眼都無可挑剔,身段在那半透明的白裙中也若隱若現。
看着應該是長得個漂亮且還算性感女人。
唯有它身上溢散着一股讓人脊背發寒的死靈之氣,讓人覺得不同。
一人一災厄就這樣四目相對。
季尋心中情緒波動很複雜,興奮、獵奇、狂躁.
但唯獨恐懼,在那幾個大哥面前說不起話。
他從上到下,仔細打量着眼前這個蒙面女人。
無比從容。
這態度,反而讓裂口女似乎有點宕機了。
大概是覺得眼前這人類爲什麼沒按照特定劇本表現出驚恐?
但這種靈智並不高的災厄殺人還是目的。
它問出了那個問題:“我美嗎?”
季尋看了它一眼,如實道:“挺好。”
他猜到這個問題是引導,無論回答什麼問題都沒問題。
接下來的反轉,纔是決定生死的時候。
“桀桀桀”
聽到這話,裂口女彷彿是受到了什麼刺激,身軀突然就抽動了起來。
它喉嚨裏發出些瘮人的怪笑,那雙沒有焦距的眸子也漸漸聚焦,凝視着對面那個始終一臉淡然的傢伙。
它手裏,也出現了一把手臂大小,還滴滴滴流淌着鮮血的大號剪刀。
季尋看着這一幕,絲毫沒覺得恐怖,反而又瞥了一眼啓迪面板,心中呢喃道:“精神恐嚇嗎”
通常這種手段是爲了影響人類的判斷。
至於那柄剪刀,也不是什麼古代遺物。
不用考慮格擋防禦什麼的。
反正答錯了,都是一剪暴斃。
季尋眉頭一皺,不是因爲恐懼,而是直到此刻,他依舊沒看到任何破局的線索。
這頭災厄,不好對付啊
面對季尋一如既往的平靜,裂口女那原本該恐嚇意味十足的眼神,明顯神情一怔。
但已經到這程度了,它也得繼續做下去。
它桀桀怪笑着,然後揭開了臉上的口罩,露出了真容。
就是這一剎那,滔天死靈之氣翻滾了出來。
原本清秀的臉龐上,一道銳器割出的傷口橫貫整個下臉,突然畫風就變得恐怖起來。
血肉外翻的傷口彷彿像是嘴脣的延伸,一直拉到了嘴角。
它咧口在笑。
但就是這猙獰恐怖笑容,幾乎佔據了整個臉龐。
她的嘴脣紅得妖豔,溼潤而詭異,看起來就像是鮮血塗抹的脣色。
裂口女摘下了口罩,這一刻,它再看向了季尋,“桀桀桀現在,你覺得我還美嗎?”
季尋看到這一幕,表情終於有了異色。
其實就是怪物摘下口罩的之前,他就猜到大概率會看到一些恐怖的畫面。
但對於他來說,恐懼本就是很難躁動的情緒,無論看到什麼都不覺得離譜。
就如同眼下一般。
但待得看清楚那張連,他的表情,反而卻有異了。
季尋眸子微微震顫,盯着眼前齜牙咧嘴裂口女,彷彿像是欣賞着一件絕美的藝術品。
看着看着,他竟然伸出手去了,觸碰在了裂口女那恐怖外翻的傷口上,呢喃道:“好美啊”
剛纔都還覺得一般。
可現在嘛
他是發自心底地欣賞這種美。
造物主創造萬物,並不是只有人類的模樣纔算的上美。
就像是地獄生物醜陋不堪、深淵生物千奇百怪.
但在某種程度上,它們其實也是完美的生物。
只是那種“美”,正常人類的眼光很難欣賞。
而季尋,恰巧能欣賞這種扭曲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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