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盲候
看這架勢,那位「夢境與歡愉之主」阿拉克涅似乎和三千年前覆滅的塔倫王朝有什麼直接關係。
然後,哭泣天使似乎又是和舊神復甦,有着繞不開的關係?
季尋仔細記下了這次聚會的每一句對話。
想着等這裏過後,再去和謝國忠商討一下。
然而就在季尋和一秀y月信徒祕密碰頭的時候。
雄獅城,一間酒館的房間裏。
謝國忠看着眼前黑色西裝的壯碩男人,臉色陰沉地能滴出水來:“老孟,你這是什麼意思?”
說話的時候,他掙扎着想動,但渾身像是被一股無形力量禁錮,動彈不得。
屋子那個西裝男不急不緩地戴上了皮手套,解釋道:“局裏真對銀月教派那邊,今晚會有一個圍剿行動。這次的任務上頭交給我全權處理,所以就用不着老謝你參與了。”
說着,他看了謝國忠一眼,又道:“O5那邊對你多次剿滅舊日信徒失利,已經頗有微詞。現在那些信徒已經成氣候,上頭的人沒耐心繼續等下去了。好不容易聯合獅心家族做了個局,是時候徹底解決這個麻煩了。”
謝國忠聽着眸光一凜:“伱”
他這才知道,局裏上層竟然繞過自己,佈置了收網計劃。
但沒人比自己更清楚銀月的狀況。
眼下收網,絕對不可行。
貿然行動,必然功虧一簣。
現在也不是爭論的時候,他神色嚴肅道:“那銀月教派已經得到了一些遠古傳承,單靠武力圍剿,根本不可能把信仰污染滅殺乾淨!我已經有了”
謝國忠原本想說出自己已有的佈局,但話音未落,對面的黑衣人卻搖搖頭道:“我把【X-215】帶來了。”
謝國忠聽着臉色一變,這才知道自己這位同事的底氣來自哪裏,但同時也質問道:“你打算在雄獅城裏用那件災變物?”
他當然知道那件災變物意味着什麼,目光滿是凝重,又厲聲道:“你知道那東西一旦解放,可能會死多少人嗎!”
聽着這話,黑衣人卻一臉不以爲意,輕笑道:“老謝啊,你做事兒還是這麼優柔寡斷的啊。以前是,現在也是。如果能徹底解決這個麻煩,死幾個人又怎麼?我們這幫外勤特工每天都奔赴在危險前線,處理那些普通人甚至都不知道的危機。我們連自己的性命都能付出,別人爲什麼不能?”
停頓了一下,他語氣平靜,卻擲地有聲道:“維護秩序.是需流血的。”
“你解決不了的!”
謝國忠知道自己這個老同事鐵血手腕,想要阻止,但也知道根本不可能。
但他想到了另外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他轉而怒道:“何況,那裏面有我的線人!”
之前獅心家族酒會的事情,他是全程知道季尋來幹什麼的。
不出意外,季尋現在就和銀月教派的人在一起。
這條線索已經跟了這麼久,他已經早就有了比較妥善的計劃。
銀月教派想要做的,從始至終都是復甦舊神。
滅殺幾個信徒根本解決不了信仰污染的源頭。
謝國忠已經佈局很深,再有季尋這個完美臥底在,他有把握挖得更深入。
甚至徹底解決銀月教派的問題。
但現在被X局高層橫插一手,臥底這事兒前功盡棄!
黑衣人看了他一眼,彷彿知道什麼,訕笑道:“老謝啊,你好像有很多情報沒上報啊?嘖嘖,還是這麼喜歡亂來。別太相信所謂的朋友。你還記得那次事故.”
“閉嘴!”
謝國忠聽着彷彿想起什麼不愉快的往事兒。
他眼底睿芒一閃,立刻就猜到了什麼:對方早就知道線人這回事!
銀月教派的事情一直都是他在跟蹤調查。
季尋臥底的身份也是他一手安排的。
如果沒有準確的情報,X局上層根本不可能做出這種橫叉一手的決策。
唯一可能,就是他掌握的情報泄露了!
只能是身邊的人泄露的!
話一出,謝國忠立刻意識到什麼,額頭青筋暴起,身上肌肉也虯結暴漲,但就是掙脫不得。
他強壓着怒火:“那人是我朋友!”
“朋友?一個聯邦重點通緝犯?”
黑衣人冷哼一聲。
他也知道自己的動機瞞不過,也沒打算瞞着,冷漠道:“和舊日教派的那些人摻和在一起,信仰恐怕早就被污染了。一併處理掉,這也是上頭的意思。何況,曹家那邊需要一個無罪城總督遇刺的交代。”
謝國忠聽到這話,臉已經冷到了極致。
黑衣人已經穿戴好了裝備,看看時間,顯然已經沒有多留的意思:“老謝啊,行動要開始了,就不多聊了。一個小時後,禁制就會解開。到時候我再來賠罪。”
說着,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房間。
小屋裏,就只剩下了謝國忠一人。
他低垂着頭,高高眉骨在燈光照耀下,顯得整張臉都漆黑一片。
他像是一頭渾身被束縛的猛虎,喉嚨裏只有低沉的嘶吼。
但又無可奈何。
過了沒多久,房門打開了,一個身穿緊身皮衣的短髮女子走了進來。
謝國忠餘光看着來人,眸光復雜,沉默沒說話。
半晌後,阿雯終於忍不住開口,一臉愧疚:“隊長,對不起。”
謝國忠依舊沒說話。
他之前其實已經猜到了,把情報彙報給上層的,就是自己這個助手。
雖然季尋臥底的事情是自己一手安排。
但阿雯一直跟在自己身邊。
她知道的那些情報,足夠參謧兺茰y出一切了。
阿雯就呆呆地站在那裏,好像做出事兒的孩子,面對家長,她已經淚流面面。
謝國忠看着,微微一嘆。
自己帶出來的助手,也算半個弟子了。
他平靜地說道:“你不用說對不起。職責所在罷了。”
謝國忠自己本就是秩序途徑的卡師,對錯什麼的,他比絕大多數人都分得清。
世間萬物,只有立場不同,談不上什麼絕對對錯的。
阿雯的立場,做出這樣的決定,沒錯。
但終究是要有人錯的。
謝國忠不想多說,漠然道:“你走吧。未來的路還很長。希望你能一直堅持自己的所堅信的。”
這聲“未來”,就已經是斷了緣分了。
“我”
阿雯心中萬千繁雜思緒想說,看着眼前那張粗糙而冷漠的臉,她死死咬着嘴脣。
終究是沒能說出來,她黯然轉身離開了房間。
屋子裏又只剩下了謝國忠一人。
被親信的人背叛,這種感覺,真讓人心裏空蕩蕩的。
“呵呵.”
謝國忠苦笑一聲。
但沒多久,一個蘑菇頭的少年又走了進來。
兩人對視一眼,依舊沒說話。
謝國忠看着眼前揹着書包的少年,心境好像發生了什麼微妙的變化。
就像是裝滿水的玻璃瓶打碎的前一瞬,一切都和原本無二。
但一瞬間,玻璃瓶碎裂開來,水灑滿了地。
好像什麼東西突然就明瞭了。
上次他覺得內心有如此劇烈震盪,還是十幾年前。
謝國忠好看着蘑菇頭,像瞬間想明白了什麼,自嘲一笑:“阿雯是聯邦學院這一屆畢業生裏最好的苗子之一,聯邦各大家族都有拉攏她。她能堅守底線已經很不容易。老孟又是她入局的引路人,我倒是能理解她做的任何決定”
說着,他看着眼前的蘑菇頭,那雙虎眸一般的黑色瞳孔中卻迸射出了厲芒:“但你.我卻完全看不懂了。”
之前一直以爲這個助手是個單純、勤奮且好學的良玉。
直到剛纔那一瞬間。
他才意識到,
自己從來沒看懂這個助手。
阿雯還有跡可循。
而這位,就完全沒有破綻了。
就是這種毫無破綻,讓謝國忠意識到了問題所在。
蘑菇頭聽着,那張從來都懵懂天真的臉上,依舊掛着燦爛的笑容,“無論我是誰,您都是我的隊長。您教會了我很多道理。”
謝國忠苦笑着搖搖頭,問道:“所以,你來的目的?”
蘑菇頭也很認真地道:“當然是幫隊長解開這個‘八門神羅封禁’。”
謝國忠眸光微微一眯,眼中一瞬掠過複雜的光芒,似乎是在想他說話的動機。
但無論怎麼想,他都猜不透這人的身份了。
聽着他一口道出了這個自己都不認識的古老封禁名字,他也試探道:“你認識這個咒術?”
蘑菇頭點點頭,道:“嗯碰巧在古籍上見過。”
說話的同時,他託着下巴已經在着手破解,“不過,也很難的。要花點時間。”
那張稚嫩的臉龐上,讓人看不出任何複雜的心機暗藏,純淨的像是一張白紙。
謝國忠看到這裏,長嘆一口濁氣。
這口氣,彷彿嘆出了大半輩子的唏噓。
這一看.
好讓人驚豔的年輕人啊。
自己真的老了嗎。
另外一邊,城外的破樓裏。
季尋還在和一秀y月教徒搗鼓那羽毛的儀式。
但突然間,他中覺得心緒微微有些不寧,好像有什麼危機襲來。
最初他還以爲是自己露出了什麼破綻,可能要暴露了。
然而在場比他危機感應更強的可還有好幾位。
那銀月首領首分更早感知到了什麼,眉頭一皺。
她琢磨了片刻,那種危機感也越來越濃。
轉臉,她直接看向了季尋,問道:“X局那邊有行動?”
能讓她感到致命威脅的,目前也只有X局的人了。
季尋搖搖頭,肯定道:“沒有。”
這也是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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