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盲候
“……”
季尋和董琪琪在暗中觀察了一會,確認這都是洪樓的人。
其中還有幾個氣息渾厚的二階的幹部。
瞧這架勢,真要再出現晚點,可能城裏就真就火併起來了。
事不宜遲,董七就準備上去。
她知道季尋是個通緝犯,也猜到他不想露面,便說道:“你在這兒等等我。我給他們交代幾句就來。”
季尋聽着,本想着今天鬧這麼大的事兒,無罪城的黑幫肯定不消停。
人都送到了,他沒打算不摻和:“你先處理。等幾天方便了,我再去找你吧。”
呼吸法的事情,也不着急着一天。
董七聽着卻不樂意了,一臉認真道:“我董七有仇必報,有恩必償!你救了我,這恩一定得報的。等我。”
這一開口,濃濃的社會腔。
“……”
季尋聽着也覺得挺有意思。
這董七兩面反差挺大。
明明剛纔挺正常一姑娘,這一出來,她彷彿恢復了那黑幫大小姐的睥睨氣勢。
反正沒想着去哪兒,等等也行。
季尋就順手把董七送到了公路上。
這位黑幫大小姐就一瘸一拐地走了出去。
季尋則是把身形藏在了黑暗中。
他也饒有興致地觀察着洪樓這幫人。
如果沒猜錯的話,洪樓內部,也不見得消停的。
董七一出去,洪樓一幫人瞪大了雙眼,還以爲看錯了。
隨即確認了,人羣立刻就趑[了起來。
“大小姐在那兒!”
“七哥,你受傷了?該死的,是兄弟會那幫人乾的嗎,我們去給你報仇!”
“……”
“大小姐,你現在不回去嗎?九爺很但心你。”
“我還有事兒。你們回去。”
“要不留點人?”
“我需要你們保護?等你們來,屍體都找不到了。給老頭子說一下情況,暫時別打了。今晚我還有事兒要處理,你們先回去。”
“……”
董七交代了幾句。
洪樓的幹部們也才知道發生了什麼,同時鬆了一口氣。
真要打起來,無罪城今晚就得變天。
還好事情揭露得早。
幹部們也知道事態嚴重,必須回城處理那些已經引燃的戰火。
這位大小姐的脾氣他們也知道,做出了決定就沒人敢多說。
機車聲轟鳴響起,這上千人轉眼就消失了一乾二淨。
現場留下了一臺吉普車。
人一走。
四周就安靜了下來。
季尋看着那瘸着腿的董七想來招呼自己,他便主動走了出去。
餘光瞥了瞥,黑暗中似乎還有人。
董七此刻已經裝上了一套機械外骨骼,走路沒什麼大問題了。
她拉開車門,豪氣邀請道:“走,上車。我請先你喫點東西。”
季尋也走了過去,戴上了防毒面具,目光卻始終盯着窗外。
董七敏銳地捕捉到了這點,略顯驚訝地說道:“你發現羅叔了?不用擔心,那是我父親的心腹,是來保護我的。”
季尋聽到這話,也沒再多說。
洪樓是無罪城第一黑幫,幫派裏的真正高手也不少。
就剛纔藏在黑暗裏那個人,至少是個三階刺客。
車子一路朝着無罪城行駛而去。
董七畢竟是混黑幫的,道上那套人情世故拿捏得很準確。
雖然認識不久,但她也知道季尋一定不喜歡熱鬧。
車也沒朝着熱鬧的地方開。
“想喫什麼?”
“都可以。”
“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順便處理一點事兒。”
“嗯。”
“……”
季尋覺得肚子也餓了,喫點東西也好。
不多時,就來到東城貝寧街的一個十字路口。
這是洪樓的地盤,也是平民區。
這裏有幾間大型工廠,工人數萬。
所以外面的各種小喫店鋪很多。
現在是午夜,並不是飯點。
那些餐食店鋪裏也沒什麼人。
黑幫大小姐可不是貴族小姐,本就是底層成長起來的,可沒什麼嬌貴脾氣。
哪怕不缺錢,能喫路邊攤她就已經很開心了。
董七把車停到了路邊。
她看着“九記燒牛”招牌,晶眸掠過一抹異色,道:“這是我從小喫到大的鋪子。味道很不錯的。”
說着,她偏頭看了季尋一眼,又補充了一句:“我還以爲你會介意。”
“不。挺好。”
季尋當然不在意。
反而覺得這種感覺更好。
他也從來不喜那種故作客套的款待。
店鋪的櫥窗裏掛着很多香氣撲鼻的熟肉。
老闆是一個頭發花白的小老頭,臉上有刀疤,衣襟下還有褪色了的紋身,但眼神中已經被歲月磨平棱角的淡然。
“大小姐。您來了?還是一份燒牛?”
“是啊,熊叔。我朋友也來一份,大份的。”
“你的朋友很面生啊。哈哈.小夥子很帥呢。”
“……”
季尋聽着兩人對話的語氣,表情也掠過了一抹異色。
穿越這個世界一直都是打打殺殺,還是第一次感受到這種平凡的關懷。
像是家中叔伯對晚輩的那種關切問候。
聽得出,那個叫熊叔的小老頭和董七很熟。
但聽到打招呼,季尋也隱隱猜到了董七來這裏幹什麼了。
不多時,兩大盤香氣撲鼻的牛肉上桌。
熊叔走近了,這纔看到了董七衣服上的血跡,皺眉關切道:“大小姐,你受傷了?”
董七卻像是沒聽到,一邊大口吃着,一邊問了一個不太想幹的問題:“熊叔,你在幫派裏多少年了?”
熊叔一聽,露出了奇怪的神色,但也回應道:“快三十年了吧。”
董七認真地扒着飯,又道:“是啊,好像很久了。我從小就是喫您做的飯長大的。別處的飯菜,哪怕再好,都沒覺得比您做的好喫。”
熊叔看着她情緒不對,也猜到了什麼,問道:“大小姐,剛纔聽幫派裏的人說出亂子了。是發生了什麼嗎?”
董七沒停下,一邊喫着,一邊很隨意地說道:“我被人暗算了。下了蠱蟲。差點死了。”
語氣平淡的彷彿說的是別人的事兒。
“……”
熊叔一聽,眸光一愣,也知道事情的嚴重。
董七語氣依舊很平靜,繼續道:“熊叔,我知道肯定不是你。你老婆和她乾兒子小六最近在兄弟會的賭檔輸了幾百萬,被人要賬。我幫他們處理過幾次。但他們沒收手,繼續賭,又欠了一屁股的爛賬.我想過這幾天的所有可能,能給我下蠱的,也只有他們了.”
熊叔聽着臉色瞬間唰白。
他自己本就是洪樓的人,厭倦了打打殺殺,就用拼命掙的那點錢,開了這間鋪子。
但規矩還是懂的。
這事兒是自己妻兒做的,說不清的。
他也沒想推脫。
董七還在繼續埋頭喫着,好像真的很餓。
突然,喫着喫着,她又開口了,語氣聽不出喜悲:“晚點會有人來執行家法。先給您說一聲。”
沒有直接派人來,是給熊叔選擇的機會。
如果留下,必死無疑。
如果想逃,也恩義斷盡了。
熊叔聽着已經面如死灰。
看着眼前這個大姑娘,他眼前彷彿回想起了十幾年前,那個扎着辮子的小丫頭第一次來鋪子裏,指着櫥窗裏的大鵝脆生生地喊了一聲:“熊叔,我要喫燒鵝。”
不知不覺,這一晃快二十年了。
自己老了,而那丫頭已然是大姑娘了啊。
就像是自己的親姑娘一樣。
熊叔那雙泛黃的眸子中溼潤了,欣慰地笑了。
他想到了什麼,強忍着喉嚨裏的酸意,問道:“大小姐,喫完還是要打包帶一隻燒鵝走嗎?”
他也知道,這是自己最後一次給這個丫頭做飯了。
董七聽着,把視線埋在了餐盤上,看不出表情。
熊叔就在一旁手足無措地站着,彷彿怕自家閨女失望。
哦,她已經失望了吧。
沉吟了好片刻,董七這才用很平靜的語氣說出了三個字:“嗯。打包。”
她知道,自己以後再也喫不到這熟悉的味道了。
上一篇:这个巫妖得加钱
下一篇:我的御兽不可能是魔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