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盲候
季尋也看了看營地裏,奇怪的是一具屍體都沒有。
像是海水退潮,帶走了魚蝦。
那亡靈黑潮退去,也帶走了屍體。
偌大的營地空空蕩蕩的,讓人覺得陰氣森森的。
如果不親眼見證發生了什麼,怕是誰也不敢相信,眼前這廢墟里前不久還有幾萬活人,熱鬧非凡。
危機已經過去,不遠處,缺了門牙的徐老頭全然沒了半點剛纔逃難時的驚慌失措。
他也半點不客氣,悄悄在廢墟里翻找起來,找到些什麼,嘴裏還不時細碎嘀咕:“哎喲,發財了發財了~”
這猥瑣貪財的樣子,從頭到腳也半點瞧不出之前那神祕高手的氣度。
但越是如此,季尋看這老頭就越覺得神祕。
給人的感覺像是看到了無法理解的災變物的那種神祕感。
沒待多想,這時候突然聽着不遠處謝國忠大喝一聲:“徐老頭,過來喝一杯?”
季尋看了過去,謝國忠不知道從哪裏找到了兩桶還沒打碎的啤酒,笑呵呵地招呼道。
他心態似乎很好,臉上也全然看不到剛纔那種鬱悶深沉,此刻只有爽朗豪邁的笑容。
徐老頭聽着有酒喝,屁顛屁顛就跑了過去,“好勒。”
說着,謝國忠還不忘招呼季尋道:“這位兄弟,也一起喝一杯?”
“好。”
季尋聽着招呼自己,思索了一瞬,也走了過去。
再加上兩個助手,之前一起逃難的六人就坐在了爛木板拼湊出的桌子邊上,一起喝起酒來。
季尋原本是不想和官方的人打交道的,畢竟他自己還有“刺客”的身份。
但現在的情況稍有點微妙,因爲他手裏有一尊【天使】。
如果對方真有惡意,他想走,也不見得真能走得掉的。
但顯然沒有。
而且謝國忠給他的印象很好。
爽快、豪邁、正直。
眼下這局面,他也有興趣接觸一下。
再有一點,季尋對那惡鬼祕法很有興趣,也眼饞那留在營地裏的十字架。
浸染有天使神血的光暗十字架是無法收入儲物空間的,現在天使也沒了,這十字架的用途對那些銀月信徒來說也不算太大。
大概是太沉重,逃走的時候就留了下來。
但畢竟這是謝國忠的戰利品,看着還準備當成證物帶走。
季尋想着既然邀請自己喝酒,想來是能談談。
六人坐下,倒上了酒,又弄了點肉幹什麼的喫食,就在這廢墟上閒聊起來。
也算共患難了過了,幾人也沒顯得之前那麼生分。
“徐老頭,這些年你跑哪兒去了?”
“當年你救過我一次。在一個異維空間。那把頭藏褲襠的祕法還是伱當初教我的”
“你記起來你到底要找什麼了嗎?或許我現在能幫上點忙了。”
“全忘了?”
“……”
現在境況也不危急了,幾人也能聊些無關緊要的。
謝國忠本想和徐老頭敘敘舊的。
旁邊幾人也很好奇他們的關係。
然而這一聊天,才知道徐老頭什麼都忘了。
老頭似乎有非常嚴重的老年健忘症,超過一年的記憶差不多都忘記了。
通過的兩人的對話,季尋也知道了徐老頭爲什麼會一個個異維空間的亂竄。
不是爲了尋寶,也不是爲了生活。
而是爲了找某件東西。
本以爲是什麼很難尋得的寶貝。
但最讓所有人意外的是,就連徐老頭自己都不記得他要找什麼“東西”。
只知道是很重要的東西。
二十年前遇到謝國忠的時候他在找。
現在還在找。
好像是把很重要的東西遺忘了時間裏,他想找回來。
他不僅僅忘記了謝國忠,甚至連自己都的名字都忘了。
但偏偏沒忘記自己要找那個對自己很重要的東西。
連之前徒手繪咒文的本事,也不是他真記得。
而是更像是銘刻在了靈魂中的肌肉記憶,遇到了危急情況,隨手就畫出來了。
徐老頭似乎並不在意什麼過往,反而不如酒杯。
很多事情,還是他身邊那個叫“車二”少年幫忙給他回憶的。
少年是徐老頭在無罪城遇到的孤兒。
老頭孤苦伶仃,少年也不嫌棄,就當了個小跟班。
也成了他的“記事本”。
季尋也聽得徐老頭的故事覺得驚奇的同時,也有點唏噓。
大都是謝國忠和徐老頭兩人在聊,其他幾人都沒怎麼開口。
季尋也坐在角一角。
這時謝國忠舉起酒杯朝向了季尋。
他全然沒有半點那種高手的壓迫感,很和善地咧口笑道:“兄弟怎麼稱呼?”
“季尋。”
季尋也沒藏着掖着。
謝國忠聽着,爽朗笑道:“季尋兄弟很厲害啊。上次在無罪城見的時候,我就知道你絕非常人。現在一看,果然沒看走眼”
這話裏半句沒提什麼刺殺,但顯然又是指的刺殺。
畢竟戰爭模式葬送了三百猛獸軍團,必然是高難度劇情。
但還活下來了,這就是真本事了。
季尋也對這官方人士不問問刺殺的細節,而在意這個,略顯意外。
但他聽着這話搖搖頭,道:“閣下太高看我了。”
這可不是謙虛。
在別人面前他覺得這話還沒毛病。
但在這桌子上,他可不不敢託大。
不說謝國忠和神祕的徐老頭,即便是那兩個年輕助手,季尋都覺得不簡單。
唯一覺得看得透的,大概就那個叫車二的少年。
即便是試探,謝國忠也說得也坦率而直接。
這時,他問道:“我只是很好奇,你不是十三假面騎士的人,又是爲哪家效力?”
畢竟是官方人員,很多東西還是要調查一下的。
季尋道:“不爲誰效力。我是個獨行獵人。”
“獨行獵人?”
聽着這話,謝國忠多看了他一眼,眸光中掠過一抹愕然。
要知道咒卡師可是講究資源累積的,惡魔印記、呼吸法、武技、裝備等等。
沒有勢力的獨行者,哪怕再是天賦再好,都很難走遠的。
聽到這話,謝國忠反而來了興致,問道:“那季尋兄弟,你有沒有興趣加入我們‘聯邦X局’?我很看好你。如果你真有興趣,我可以當你的引薦人。入職手續什麼的都會從簡”
“這”
季尋聽着這話,同樣很意外。
這人就半點不關心自己刺殺一個高等貴族的舉動?
能加入X局,這可是類似前世考公上岸的感覺。
對於平民來說,可是天上掉餡餅的大機緣。
但季尋卻提不起半點興趣。
他喜歡這個世界,也僅僅是因爲它神祕、危險、刺激能讓自己靈魂覺得還活着。
而不是想找個安穩工作。
他想着對方邀請自己,又大概是爲了那“天使”?
一旁的兩個助手聽着表情難掩詫異,很疑惑自家隊長爲什麼會邀請一個陌生人。
要知道X局招人門檻可是非常高的。
幾乎都是聯邦學院最優秀的畢業生纔有資格當實習生的。
就像是他們兩個一樣。
一是保證局裏人員來歷成分。
第二就是實力。
龍城聯邦學院可是咒卡師的聖地。
可以這樣說,聯邦學院裏畢業的學院,的不一定能成爲高階咒卡師;
但目前現有的高階咒卡師,八成以上都有聯邦學院學習的經歷。
兩人也沒想到,自家隊長竟然這麼熱衷一個無罪城這種地方遇到獨行獵人?
“這我可能要考慮一下。”
季尋也沒直接拒絕。
總覺得將來可能還會和這個官方組織有什麼接觸的地方。
“也是。好好考慮考慮。我年輕的時候也覺得會被束縛,但實際局裏挺好的”
謝國忠爽朗的笑了,表示理解。
他的話很諔s也沒有什麼壓迫感,真就像是朋友。
想想,季尋也沒藏着掖着,說出了自己的目的:“在此之前,如果可以的話,那【光暗十字架】可否.給我?又或者交換一下?我想我大概需要這東西”
他也看出來了,謝國忠的觀察力非常敏銳,哪怕是自己剛纔只多瞥了一眼那十字架一眼。
對方其實早就已經猜到了他對那東西感興趣了。
本想說買,但顯然對方不缺錢。
所以,只能含糊地暗示,自己身上有個天使,需要這東西。
如果不行就交換。
雖然天使在聖釘裏,季尋也不敢說是自己的。
但聖釘卻毫無疑問是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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