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盲候
說完,徐老頭欲言又止,顯然他是在糾結如何委婉表達“我們就此別過”這種話。
季尋也假裝沒看懂,還想問點別的。
卻不想,這時候,身後再次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季尋和爺孫兩齊齊色變,三人如臨大敵。
現在還活着的,大概率不是怪物,就是敵人了。
然而黑霧中三個腳步聲還沒靠近,就聽着謝國忠那粗獷的嗓門道:“徐老頭,是我們。”
季尋聽着眼中掠過一抹謹慎,瞬間從狼人狀態中變回了人形。
雖然不知道這三人怎麼會還沒死的,但畢竟是官方組織,自己這個“刺殺嫌疑人”的身份最好還是別暴露在他們面前。
轉眼間,謝國忠三人就走了過來。
看着眼前三個撅着腚走路的人,三人眸光齊齊一愣,表情一尬。
但謝國忠像是也知道這方法,半點沒有什麼高手包袱,直接就把頭也埋在了褲襠下,還同時感慨道:“哎喲,我就知道徐老頭你有辦法。”
說着,還不忘招呼兩個助理道:“你們兩也學着點。這是規避惡靈和亡靈系怪物很實用的祕法。”
蘑菇頭看着也很好奇,跟着就學了。
而阿雯看着眼前五個撅着腚的男人,臉色卻變得古怪起來。
雖然她可以面對死亡都不皺眉頭。
可真要做這動作,總感覺很羞恥啊!
阿雯看着五個男人齊齊看過來的目光,被盯着更不自在,也很不情願地加入了撅腚的團伙。
就這樣,六個人撅着腚,以一種奇怪的姿勢,和一種古怪的氣氛在黑霧中走着。
但效果也很明顯,明明剛纔都還會在黑霧中聽到一些怪物的聲音。
再六人使用了這祕法之後,好像都被視而不見了。
遇到X局這三人,季尋也有些無奈。
剛纔見識過謝國忠的戰力,他很清楚這傢伙真要動手,自己變不變狼人都沒用。
他反倒對三人手裏提着的那個黑箱子感興趣,猜到裏面可能是什麼“災變物”之類的寶物。
否則三人也很難活到這裏的。
原本想裝作不認識的。
但畢竟自己是六人中唯一一個正方向走路的人,這姿勢不引人注意纔怪。
那蘑菇頭眨了眨眼:“這位先生,我們之前是不是見過?”
季尋沒說話。
但他知道,其實剛纔一照面,自己應該是被認出來了。
至少那個謝國忠是認出來了的。
只是他沒有說。
好在蘑菇頭也沒多問,只是好奇道:“你怎麼倒着走?還一直看着那邊?”
徐老頭表情不太好看,幫他回應了,“他看到了哭泣天使,所以就只能一直這樣看着。否則天使就會追上來。”
蘑菇頭又像是好奇寶寶,追問道:“啊,那爲什麼要一直盯着天使看?”
他們兩個剛纔在天使睜眼的之前就已經離開營地了,沒看到後面的。
徐老頭道:“哭泣天使的詛咒是一種規則類的禁忌。看到了,就不能讓祂脫離視野,否則立刻會被祂瞬移過來殺掉。你們也小心點,最好不要亂看。萬一你們看到了,也得同樣一直盯着,別眨眼”
謝國忠三人聽着這話恍然道:“難怪了”
徐老頭語氣裏滿是無奈。
原本是想遠離麻煩的,沒想麻煩好像越來越多了。
這X局的三位一來,銀月教派那些信徒要是找來,遇到了鐵定得打起來。
沒等老頭說出“各自保重”的話來,謝國忠一副老朋友的語氣,笑道:“徐老頭,我們現在該怎麼出去?”
徐老頭去眉頭一皺,不答反問:“你以前真認識我?”
謝國忠眸光中也浮現一抹追憶,道:“是啊。二十年前在龍城,我們還一起喝過酒。你這老東西,那時候還說欠我一頓酒。結果一消失就是二十年。如果不是我來無罪城辦案,還真不知道你這傢伙來舊大陸了.”
說着,他顯然知道爲什麼,嘆道:“看來你那失憶的毛病還沒好啊。”
“噢。”
聽到對方能說出自己遺忘的毛病,還一起喝過酒,徐老頭知道可能真是老熟人,道:“是啊。年紀越長,就忘了好多東西了。”
看着是自己真忘記了。
謝國忠聽着也唏噓不已,轉而問道:“你要找的東西找到了沒?”
徐老頭聽到這問題,那雙濁眸中彷彿這纔有了一絲波瀾,搖搖頭:“沒。”
但現在顯然不是閒聊幫忙回憶的時候。
謝國忠眉頭一皺,轉而問道:“不說這些了。我們在要怎麼出去?”
徐老頭反問了一句:“你能殺掉施術者嗎?”
謝國忠一臉無奈道:“殺不掉啊。剛纔試過了。那些舊日信徒應該是已經喚醒了部分舊神意志,現在有神力庇佑,很難殺的。更重要的還是那天使,我帶着的災變物都扛不住那詛咒,只能先跑路了。哎後面的麻煩大咯。”
“確實麻煩挺大。”
徐老頭聽着也老臉皺成一團,似乎因爲是熟人,他這纔沒掩飾,繼續說道:“我也記不清楚了。但這是應該亡靈系的禁咒魔法‘亡靈天災’。只是那個施術者等階不夠,現在弄了個半成品。不然結界一覆蓋,我們應該早死了我記得好像這樣走,能走出去。但我沒有絕對把握,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季尋聽着兩人對話,心中也分析着他們的關係。
謝國忠和徐老頭二十年前就認識了?
可爲什麼會忘記了?
這徐老頭來歷很神祕啊。
難怪他能從那麼多異維空間裏活下來,有這些讓人匪夷所思的超認知和手段,也不奇怪了。
然而,他們沒說。
季尋也無從得知。
不過,他更關注別的。
原本要一直盯着一個方向,他也覺得問題不大。
但走着走着,季尋突然發現那視野中原本越來越小的哭泣天使,此刻卻放大了。
謝國忠五人都沒看身後,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但明銳的感知,卻讓他們也發現了什麼。
好像有什麼東西無聲無息地追來了。
五人似有所感,沒敢回頭,齊齊把目光看向了唯一看着後面的季尋:怎麼了?
季尋卻眼皮一跳,也沒瞞着,道:“徐前輩,我想問問,那天使突然距離拉近了,是什麼情況?”
徐老頭聽着一愣,“啥?”
這一說另外五人都齊齊色變。
季尋的話,說出了一個最壞的預期。
徐老頭又問道:“你眨眼了?”
季尋肯定道:“沒有。”
他也很確定,剛纔一直沒有讓那天使離開視線。
但祂還是來了。
聽到這裏,徐老頭也疑惑了,又問道:“多近?”
“一秒前,距離大概三百米,現在.”
季尋說着,也忍不住眼角一抽,又道:“就在你身後。”
此時此刻,那哭泣天使就在幾米之外飄着,他甚至能清楚地看到那張絕美的臉龐上散發的微光。
但奇怪的是,幾人都沒死。
“……”
徐老頭聽着眼皮跳得厲害。
即便是謝國忠四人也覺得後背汗毛炸起。
剛纔那哭泣天使什麼情況他們都親眼見過,現在就在身後,這特麼不說殺人,嚇也嚇死了。
可是,既然追來了。
爲什麼沒動手?
他們又不敢回頭去看。
只能繼續這樣走着。
六人都猜測,是不是這個姿勢的原因,沒有被看到。
但這樣一直耗下去也是辦法。
徐老頭嚇得聲音都略顯顫抖了,問道:“祂是看着你,還是看着我們中的某個?”
季尋回應道:“我。”
天使雙目無神,但確實是衝着自己來的。
聽到這話,徐老頭立刻露出了尬笑,心中吐槽不已:大兄弟,就知道遇到你就沒事兒。
剛纔就不該收錢多嘴,加緊走的。
但現在多說無益,老頭想到了什麼,不解道:“不對啊現在那哭泣天使只是一縷殘魂,應該沒有意識的。祂怎麼會追上來?而且那是一縷被禁錮的神魂,祂目前是無法離開那‘載魂物’太遠的。”
老頭身邊的少年問道:“爺爺,‘載魂物’是什麼?”
“通常是生物變成怨靈之前,致其死亡的兇器。怨氣也是一種精神能量,會附着在兇器上,像是一個錨。這能承載靈魂依附,不會潰散。大致就相當於.怨靈的身體。”
老頭簡單解釋了一句,自言自語道:“這更不對了啊,祂怎麼會跟上來”
他又打量了一下季尋,問道:“你想想之前做了什麼,又或者,你身上帶了什麼特別的東西沒?”
這一說,五人齊齊看了過來。
季尋也立刻想到了什麼。
他直接就把【光暗聖釘】拿了出來,問道:“會不會是這個?”
他能想到唯一可能,只能是這東西了。
之前看了那十字架的屬性,和這個釘子幾乎一模一樣。
如果沒猜錯的話,這聖釘就是在這天使身上釘出血窟窿的兇器之一。
看到釘子上那濃郁的光暗特性,徐老頭眼角一抽。
再一看季尋,那幽怨戒備的眼神彷彿會說話:你這傢伙不會是銀月教徒吧,否則怎麼會有這玩意兒?
然而另外三人卻認識這釘子的來歷。
謝國忠和蘑菇頭倒是半點不奇怪,一眼就看出了這是拍賣行被劫那次流出來的東西。
雖然不知道爲什麼東西落在了他手裏,
但想着當初這傢伙卡師學徒的時候敢誘殺二階的「疫醫」黑森,能確定的一點是,這位肯定不是銀月信徒。
而阿雯稍微慢了一拍才反應過來。
她以爲謝國忠沒看出來,連忙提醒道:“隊長.”
謝國忠沒說話。
季尋被那些眼神看着也不自在,多解釋了一句:“之前拍賣會劫案的時候,我殺了幾個信徒,偶然得到的。”
謝國忠眉頭一抬,也沒在意這說法。
他顯然更在意別的,問出了之前一直沒來得及問的話,道:“閣下是十三假面騎士組織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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