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盲候
城市裏也早不是幾年前那樣遍地低矮的魔法時代的建築,更多的是雨後春筍般冒出來的各種高聳鋼鐵大樓。街道兩旁也隨處可見穿戴着機械外骨骼的工人們正在修建新的建築。
季尋很多時候都喜歡一個人漫步在街道上。
走在川流不息的人羣中,看着那一張張形形色色的人臉,會給人一種莫名心安。
時間已是傍晚,太陽落下,一輪明月緩緩掛上天空。
溫柔的月光輕撒在了城市的大街小巷,照出了霓虹都市的絢麗朦朧的美感。
季尋漫無目的地在街道上走着。
不知不覺。
耳旁突然聽到了悠揚的音樂聲。
抬頭一看路牌,走到了中央大道33號。
這裏有一座貝殼狀的特異建築,掛着“歌德劇院”的牌子。
季尋看着這記憶中熟悉的劇院名字,又瞥了一眼今晚在劇院表演的是“塔倫皇家歌劇團”,眼裏神光微微一斂。
這不是如今新帝國的官方歌舞團,而是一個民辦企業,就是當年東荒的那個最出名的歌劇團。
現在是宋家的產業。
季尋看着眼前的劇院不由地想到了宋璨那胖子。
上次見面已經是好幾年,那傢伙已經兒孫滿堂。
曾經奧蘭復辟,宋家被逼的退守荒原,幾近銷聲匿跡。
而如今季尋當了皇帝,黑金商會再次興起,也不再限於東荒,而是成了整個位面最頂級的商行。
在季尋眼裏,他看到了宋家波瀾起伏的命呔�。
念頭一起,季尋突然來了興致,走入劇院想看看戲。
門口隨便買了一張票,一路進入了這座內部滿是古典裝潢的建築裏。
季尋也漸漸發現,四周的場景和記憶好像重疊了一般。
這裏的裝潢和一百多年前那次他和宋漁去黑金城的歌德劇院幾乎一模一樣。
一樣的古典裝潢,一樣劇院結構,甚至連牆壁上掛着的那副油畫叫【王宮露臺】的油畫都在原來的位置。
悠揚的音樂聲響起,演員們曼妙的身姿在舞臺上躍動了起來。
上演的劇目依舊是那出看過很多次的《貝斯特湖的天鵝》,季尋依舊看得津津有味。
他坐在燈光昏暗的觀辛t裏,看着眼前上演的劇目,嘴角雖然一直掛着淡淡的笑意,但眼底的眸光早已迷離而漸遠,不知不覺間彷彿進入了一個很玄妙的感悟狀態中。
人在這一生中,時常會有這樣相同的經歷。
或是讀到一本少年時讀過的書,或是聽到一段多年沒聽過的旋律,又或者偶然見到一個很多年未見的朋友。
那種似曾相識的感覺,會讓人彷彿覺得時光像是重疊了起來。
彷彿很多年前的相遇恍若就在昨日。
季尋若有所思。
在某個不經意間,時光悄然倒流。
偌大的劇院裏,舞臺上演員的臺詞,優美的旋律,嘈雜的觀姓務摚丝淘谒亩郧逦鸁o比。
某個瞬間,突然聽到了身後二樓的包房裏有一段親密的對話。
“怎麼了?”
“漁小姐今晚很好看。”
“謝謝~哈哈哈哈…季尋先生今晚也誇了我五次了喲~”
“……”
季尋猛然醒悟發生了什麼。
回頭一看,看到了正好身後二樓的包房裏坐着一個穿着黑色禮服的年輕男子,身邊還有一個穿着印着大花裙子的年輕姑娘。
少女那俏麗的臉龐如同夏日盛放的薔薇,微微泛紅的雙頰像是被晨露輕染。偶爾俏皮顫動的長長睫毛,像是藏着少女心中的小祕密。
兩人正在坐在包廂裏竊竊私語,親密中又帶着幾分相互尊重的彬彬有禮。
可當少女的目光不經意間與旁邊的黑衣男子觸碰時,她的雙眼又急速閃避,彷彿受驚的小鹿,紅暈瞬間爬上臉頰,蔓延至耳根。
也是昏暗的燈光,隱藏那一抹誘人青春的俏麗,少女纔沒慌了神。
像極了愛情還青澀時的樣子。
季尋看到這畫面,心中恍然,呢喃了一聲:“漁小姐…”
他彷彿若有所悟。
看了看手裏的【超時空郵票】,這才意識到自己再次穿越了時光。
……
不是靠自己能力回溯以“第三者”的視角瀏覽過去時光,而是真的穿越而來了。
“高維時光法則嗎…”
季尋心中琢磨了一句,似乎抓住了什麼感悟。
這種情況,不是用第三者的視角翻看一本書;而像是有高位存在拿到了一支筆,強行修改了一部分前面的劇情,添加了一個人物。
這是他目前都無法理解的高維時光能力。
甚至是“真神”都無法辦到奇蹟。
不過季尋此刻沒多去細想那虛無縹緲的感悟,而是回頭看向了那時的自己和漁小姐,嘴角不覺揚起了一抹弧度。
原來,未來的自己已經回來看過這段經歷了。
只是那時候的自己,並未察覺臺下的觀醒Y,有着未來的自己。
正想着,不覺舞臺上的劇目已經換了好幾出。
午夜的鐘聲響起,舞臺上《奧蘭王的悲歌》正式開演。
這是香豔的午夜劇場。
舞臺上演員們一片白花花的波濤洶湧,季尋明顯感知到了身後二樓少女的小慌亂。
那時不明白的少女心思,這下完全看懂了。
原來那個姑娘已經很喜歡很喜歡那時的自己了。
終於是鼓起勇氣,那少女先開了口。
“季尋先生,你覺得哪個演員的身材最好?”
“右邊那個黑頭髮的,左邊那個女僕,浴池裏那個王后…”
“是嘛?我怎麼覺得那個上衣被撕裂的女衛兵最好呢…”
“也不錯。還有,不是大,就好看的。漁小姐,你的審美有點偏奧蘭古典風啊…”
“哦。那…季尋先生你喜歡腿長的?還是喜歡豐腴的啊?”
“靈魂!”
“???”
“漁小姐不用和別人比,你已經很非常漂亮了。”
“哦…真的呀?謝謝季尋先生。開心~”
“……”
……
季尋聽着身後二樓包房裏那親密的竊竊私語,嘴角上揚起的弧度一直都沒消散過。
他想給曾經的自己、曾經的漁小姐打個招呼。
可抬起的手,又僵直在了原地。
一股強大的因果之力阻止了他有任何改變歷史走向的舉動。
就像是一本已經完本的故事書,現在季尋的狀態,只是在“高緯作者”的筆下重新翻開的正文故事,把未來的自己的名字,落在了百年前劇院裏那羣連名字都沒有的觀兄小�
他並不能改變任何主線故事。
這就是爲什麼“預言”無法改變的原因。
看着過去一點小小的“因”,卻是改變整個世界的沉重的“果”。
預言家們用脫離了世界的高維意識捕捉到了一些未來片段,但凡有任何想扭轉那個結果的想法,都是牽扯改變整個世界的因果。
這不是這個維度的角色能辦到的。
而是更高緯的力量。
季尋突然明白了什麼,心道:“看來,這【超時空郵票】的規則層面,比創世神器還更高?”
發現這點,不僅僅是驚喜自己手裏有一件可能能改變未來位面戰爭的至寶。
更是驚喜自己似乎又多窺見了幾分時光法則的真正奧祕。
時光的維度遠遠不止是自己看到的那樣。
而且,季尋又仔細想了想,好像自己也沒什麼一定要改變的。
其實曾經很多時候,他都有想過:假如自己某一天真有能力能回溯時光回到過去,是否能改變與宋漁的結局。
起初的時候,思念讓他時時刻刻想再見到定格在時光中的愛人,想要彌補那百年等待的遺憾。
曾經他也時常很疑惑,假如未來的自己真有能力回溯時光,哪怕是靠着【超時空郵票】回來,爲什麼不給自己一點提醒呢?
現在他才發現,其實已經在某個不經意的時候,未來的自己已經來看過這段曼妙時光了。
“未來的自己”卻什麼都沒做。
因爲,這已經是命咦詈玫酿佡浟恕�
正如徐老頭曾經給宋漁的那句卜詞:這煙火人間,事事遺憾,事事也值得。
人在這個世界上的痕跡真正消失,不是死亡,而是遺忘。
有些人,只要被人記得,她就一直在那裏。
在時光裏,她依舊美麗。
就像是眼下,自己來了,看到了年輕時候的自己,而漁小姐,依舊在時光裏風華正茂。
或許等很久很久的未來,季尋的位格晉升到能真正看破了時光終極奧祕的高度。
那時候的他,或許會逆轉時光,改變宋漁那個遺憾的結局。
就像是一個作者,提筆寫下了另外一條新故事線。
一個季尋和宋漁的完美愛情故事。
在那個故事世界裏,沒有遺憾,只有甜蜜的愛情。
但那,已經是另外一個全新的故事了。
……
不知不覺,四周的光景已經退散。
季尋那在頓悟狀態中漸漸回神,目光也重新聚焦。
眼前舞臺上依舊是那香豔的表演。
但看了一眼手裏的劇目表,上面已經不是《奧蘭王的悲歌》,而是一處新劇《奧蘭王復辟的悲歌》。
演員、音樂、舞臺背景、燈光、劇情…都沒什麼可挑剔。
顯然編劇的水平非常高。
唯一的問題是,這劇本依舊和老傳統一樣,抹黑了“光照會”在東荒那場大決戰中的正面作用。
季尋看着眼前的舞臺劇突然有種熟悉的荒誕感。
他沒再繼續觀看,起身立場,然後朝着劇院的後臺走了過去。
來到了一間不起眼的屋子前,季尋看了看上面掛着的“編劇室”的牌子,敲了敲門。
上一篇:这个巫妖得加钱
下一篇:我的御兽不可能是魔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