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盲候
神奇的一幕悄然上演。
那些原本組成遊記的文字,突然像是活了過來,自動打亂排序,然後組成了一個個十三面的骰子形狀。
“咦”
見狀,季尋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心中一聲驚疑。
但沒等思緒多驚訝,他竟然發現,那些骰子上的文字,竟然變成了另外一段截然不同的內容!
「嘿,後世的冒險者。你能看到這些文字,說明你不是被七神矇蔽的愚昧信徒。那麼,你有了接觸世界真相的資格」
季尋看到這話,神情一怔的同時,彷彿看到了一個性格灑脫的冒險家,隔着三千年的時光與自己對話。
同時,他又覺得一種莫名的熟悉。
不僅僅是這次,這二十年來,很多時候,季尋都覺得自己經歷的事情好像似曾相識。
彷彿曾經在某個時空經歷過一樣。
但隨即,下一句話,就讓他的表情凝重了起來。
「可很遺憾,世界的真相,可能會讓人絕望。」
彷彿看到了一本難以自拔的,從第一句起,季尋目光已然在那變換的文字上定格,再挪不開。
接下來內容如下:
「我叫法洛,如你看到的遊記那樣,我是一個冒險家、吟遊詩人。我這一生,遊歷了七大王國,去過無盡荒海、去過深淵,去探索過無數遺蹟,翻閱了無數典籍嗯,毫不自謙地說,我具備一些與生俱來的推演天賦。這也是我能輕易觸碰到超凡力量巔峯的原因。所以我無比確信,我們看到的世界,可能有一些‘問題’.」
「對!我懷疑,這個世界是有‘意識’的。有一個高維意識阻止了我去探究真相」
季尋看到這裏,心中有種莫名的荒誕感。
彷彿這二十年來建立起來對世界的認知,一瞬間被某種外物給擊碎了。
一些奇怪的念頭從心裏冒了出來。
而且如他所猜測的那樣,這“法洛”真的是一個頂級強者?!
季尋繼續看了下去。
「我不確定那是‘世界意識’具體是什麼.只知道那是一種人類接觸不到的高緯祕密。也必然是‘七柱神’和‘泰坦之神·巴爾’刻意隱藏的世界真相。所以要探查真相,就要避開所謂的神明」
「我四處遊歷,企圖探尋到那個被隱瞞起來的真相。」
「我確信我的階位要是再高一些,或許就能看清楚那個破綻到底是什麼.但我無法突破。彷彿這個世界有一個無形枷鎖,讓人無法觸碰到那個超越巔峯的奧祕」
「在我推演中,這個世界就像是一口水井。有‘人’在水井上蓋上了蓋子,連思維都被限制了。所以,我一直在尋找找那個打開蓋子的方法.」
「後來,我確定,這個世界真有一股神祕力量,阻止我看到真相。」
「……」
季尋看得眉頭一皺。
眼前的內容彷彿不僅僅是文字,而像是古怪魔法一樣,用很奇特的方法進入了自己腦海裏。
然後烙印了下來。
「之前我一直懷疑是我探索的區域不夠廣泛,或許無盡大海的盡頭,深淵的地下,甚至星空的盡頭才藏着世界的真相。但後來,我卻發現,我一生的遊歷和探索,方向可能錯了」
「嘿後世的勇者,當你看到我留下這些筆記的時候,可曾有想過一個問題:你怎麼確定,你現在所在的世界,就是真實的?」
看到這裏,季尋彷彿聽到內心中有一個偉岸的巨人朝着自己發問。
如遭雷擊。
愣在當場。
怎麼確定世界是真實的?
聽着明明是很荒謬的問題。
世界不是真實的,還能是虛假的?
季尋突然看着自己的身體,看着眼前的篝火,看着喫肉嬉笑夥伴們.
如果這一切都不是真實的,那麼什麼纔是真實的?
他想否決這個荒謬的念頭,安慰自己這可能是什麼邪惡教派蠱惑人心的話術。
可不知道爲什麼,內心總有一個執着的念頭,讓他繼續看了下去。
「對!當我懷疑這個世界真實存在的時候,我才意識到,我找到了真正正確的方向。至少在我所有探索過的猜想中,這是唯一能合理解釋一切疑惑的方向!」
「不,準確地說,世界即是真實的,也不是真實的。這是相對的。在我們,但意識層面,它或許是虛假的」
「我知道這話很難理解,就像是人類的腦域是很難理解‘十三面骰子’的圖案一樣,因爲是那是一個非正常世界能出現的圖案。我用一個不太恰當比喻來描述」
「夢境裏的一切都是虛幻的,但那是人們清醒的時候才能認知。而在夢中的時候,一切卻都是真實的。所以,‘清醒’和就是正確方向!」
季尋已然不知道如何描述自己內心複雜的波動了。
一時間,他竟然有些恍惚了起來。
彷彿自己此刻正身處某種夢魘狀態,想清醒,又醒不來。
四周的一切,既真實,又像是幻境。
那種感覺糟糕透了。
而且直覺告訴季尋,是真有人朝着自己的腦子裏“灌入”了一些極其高深的知識。
超出了大腦的承受。
這原本是很危險的。
不知道爲什麼,此刻季尋卻覺得很享受。
像是有人在一片迷霧的世界裏,指引了方向,引導他去看清迷霧裏的真相。
「當然,當你意識到這個規律的時候,恭喜你,你終於擁有了‘靈魂’。」
「那麼靈魂又是什麼?」
「你怎麼又確信你擁有靈魂?」
季尋真的覺得腦子變成了一團漿糊。
我怎麼會沒有靈魂?
從沒懷疑過。
但看着接下來的內容,他懷疑了。
「普通人從出生那一刻起,命呔�其實就已經註定。看似人變數無窮的一生,但實際是從來都是一條可以從頭推演到結局的因果線。‘他’會因爲出生的家庭環境,成爲鐵匠、農夫、裁縫、奴隸、貴族.又或者魔法師、騎士。但其實沒什麼區別。出生、成長、老去,到最後埋葬於墳墓之中你以爲的變數,其實都是受慾望本能驅使的選擇。餓了找食物,躁動了找女人,農夫飢寒勞身,盜儇毟F重敚F族富足求欲本質都是一樣,絕大部分人類都只是受本能驅使的野獸罷了。所以,絕大多數人是沒認識到自己靈魂所在的」
「人生就像是戲院表演的劇本,每個人扮演的角色不同罷了那麼,角色是‘他’的靈魂嗎?」
「不。當你以‘觀小囊暯侨タ醋约罕硌荩u會發現,劇本里的人設,只是自己靈魂的一部分。」
「靈魂在更高維度,認知之外的地方。」
「如果世界是舞臺,人生是劇本。那麼.我們真實的靈魂在哪裏?」
「想要弄明白這個道理,我們就要成爲臺下的‘觀測者’。」
「所以回到了最初的問題:你怎麼確定看到的世界是真實的?」
「我用一生得到了一個肯定答案:這個世界不是真實的。」
「更準確地說是:意識只是靈魂在這個世界的投影。」
“意識是靈魂的投影?”
季尋心中呢喃了一句。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他對遊記裏的態度變了。
從一開始懷疑、質疑、不屑一顧,到現在,彷彿像是黑暗中點燃了一盞明燈,照亮了他從未看到過的景象。
那個叫法洛的吟遊詩人,描述出了一個對世界思考的終極問題。
不知不覺,已經看到了遊記的最後。
上面還有幾段話。
「我確信我找對了方向。但很可惜,我沒時間了.」
「因爲‘世界的意志’不僅僅限制了人類肉體能觸碰到力量的巔峯,還限制了人類的壽命。人類在有限的生命裏,根本無法找到世界的‘出口’。這是一個我也想不到任何破解方法的死局」
「哈哈哈我沒有感到絕望!反而,我此刻無比確信,我所有推演,都是正確的!」
「而我能認知這些關於宇宙的奧祕,不是新的東西,而是我在高緯宇宙的靈魂本就知道,現在投影的意識才‘覺醒’了而已!」
「我把自己找到的規律創造成了一門覺醒精神世界的祕法我給它取了一個很有意思的名字,叫‘我即世界’。」
季尋看完了。
腦子裏好像好像塞入了一整個大海的知識。
他甚至不能回想複述任何一句看到的完整句子。
但意識卻清晰地告訴他,看到了世界的終極祕密。
而且那「我即世界」的祕法,季尋不知道怎麼的,突然就覺得會了。
那種感覺就像是柴薪上落下了一點火苗,越燒越旺。
就像是那遊記裏描述的那樣,好像我本來就明白,只是這一刻,才覺醒了而已。
“團長,你怎麼了?”
“團長?”
“……”
季尋沉浸在那種頓悟狀態中,耳旁突然聽到呼喚,瞳孔這才漸漸聚焦。
篝火燃燒正旺,夥伴們的臉齊齊看着他。
季尋應了一聲:“嗯沒事兒。想到了一些事情走神了。”
格溫妮絲聽着也沒多想,習慣性地調侃了一句:“噢,我看團長你盯着那遊記看了很久。還以爲你被什麼黑魔法會迷惑了”
一旁牧師席娜也笑道:“哈哈,以前在教會的時候還真遇到過。我的老師就救治過一個胡亂閱讀魔法典籍,被書裏魅魔迷惑的傢伙”
季尋聽着眉心一笑。
但沒等他說什麼,一旁的重騎士羅伯特就興致勃勃插嘴道:“細說魅魔!”
戰士旺盛的氣血總是無處發泄,席娜當然知道這傢伙想聽什麼,笑道:“嗯就是一些不可描述的動作啊。一些不太正經的魔法師用魅魔的精血書寫典籍,讓人思緒沉迷在那香豔的描述裏,然後虧空氣血據說,僅僅是閱讀文字,就能有和魅魔交媾的真實體驗”
羅伯特聽着雙眼冒光,誇張地調侃道:“啊?席娜下次你遇到那種,彆着急銷燬,先給我看看。我要批判一下魅魔是不是真的那麼邪乎。”
獵人捕手伊法也附和道:“哈哈哈也給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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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溫妮絲看了季尋沒事兒,瞥了一眼他手裏的遊記,也沒在放在心上。
就是一本普通遊記。
而且,哪怕是真有加密信息,她也從來沒想過,有人能就這麼隨意翻了翻,就破譯了其他魔法師一輩子都無法理解的奧祕。
季尋也沒解釋剛纔在書中看到的內容。
因爲他也說不出來,自己到底看到了什麼。
不多時,木屋裏腥司烷_始輪番休息。
季尋作爲隊長,先頂了第一輪的值守崗哨任務。
他爬上了木屋頂,仰躺在屋頂上,看着天空中皓白的月光。
腦子裏思緒無比複雜。
季尋也不知道自己看到了什麼,但此刻在看向四周的一切,好像不一樣了。
這一刻,世界在他眼裏,有了清晰的脈絡流動。
清風、明月、樹木、大地、篝火.
地、風、水、火、光暗.
各種元素流轉,組成了一個合理又有跡可循的世界。
季尋心中覺得很奇妙,那是一種窺見真理的顱內愉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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