災變卡皇 第1210章

　　明明是講述的一些史詩故事，卻聽得人毛骨悚然。

　　上位神格已經是整個位面的巔峯，那是感悟了宇宙本源之力的至高存在。祂對於因果危機有着一種超越本能的感知能力。

　　死龍瑪洛迪斯比季尋更清楚那種被注視到的感覺。

　　之前祂迴歸的時候其實已經隱隱感知到了不妙，可無論怎麼都想不到那種不好的感覺來自哪裏。

　　現在清楚了。

　　龍神大殿裏，許久都只有季尋一個人不急不緩講述的聲音。

　　死龍瑪洛迪斯的身軀已然隱沒在了一團黑白保護霧氣中。

　　看得出來，這傢伙已然完全收起了那種無敵的姿態，

　　終於，季尋像是吟遊詩人講述完了整個故事。

　　頓了頓，他才繼續說道：“所以，這次鄙人來見龍神閣下，就是想和您做一個交易。”

　　然而這話還沒說完，就感受到一股難以描述的恐怖龍威刺的眉心隱隱作痛。

　　“小子，你找死.”

　　死龍瑪洛迪斯用那雙恐怖豎瞳盯着季尋，彷彿要把用目光把他洞穿。

　　聽到這裏，祂如何沒沒明白，當那“位面監察者”的詞彙說出口的時候，祂已經就被注意到了。

　　所以，自己是被算計了。

　　這人類小子是想讓祂吸引火力，怎麼可能不怒？

　　但祂心中其實也清楚，哪怕是沒有這次會面，被抹除的。

　　反而因爲被這個人類提醒，讓祂知曉了真相。

　　否則，可能真某一天被抹除，都完全不知所以。

　　被這恐怖龍威一震，季尋承受不住胸口翻滾的氣血，“哇”一口鮮血就噴了出來。

　　不過他的臉上卻沒有任何恐懼和退縮，依舊掛着淡然的笑意。

　　因爲知道龍神一定能想明白，自己一定不會死，所以一切恐懼都毫無意義。

　　他知道，這龍神只是在發泄。

　　被人類算計，還被泰坦神族當成了待宰的羔羊，這讓祂這位高高在上的上位龍神當然落差很大。

　　發完怒火，就該談正事兒了。

　　季尋大口大口吐血，身體要死了，但心中卻半點不慌，反而饒有興致地感知着神威的強度：“嘖嘖.上位龍神掌控的規則之力這麼強嗎.”

　　剛觸碰到規則之力的他，見到了位面天花板。

　　這種仰望山峯的感覺，只要不死，這可是好事。

　　因爲他在仰望中看到了一條登山之路。

　　果不其然。

　　就在季尋感覺自己要暴斃的前一瞬，那股恐怖龍威陡然一收。

　　死龍瑪洛迪斯發泄夠了，再次用冰冷的目光看了過來。

　　季尋繼續說出着剛纔被打斷的話，說道：“我並沒有冒犯您的意思.但我覺得您可以先聽我說完。我需要一些神階材料。還需要龍神閣下指點一些事情，比如那條冥界通道的狀況。作爲交換.我會竭力去阻止那位復甦。而且，假如閣下出了什麼意外，我可以承諾，竭盡全力幫閣下復活。”

　　這就是當年南神雨嘗試復活護國天使的另外一招妙棋。

　　既然天使能復活，理論上來說，其他神階也能復活。

　　只是上位神的話，這個位面恐怕還沒這條件。

　　否則蘭陵斯特大帝也不會就此隕落。

　　但畫餅嘛總歸是有點希望的。

　　季尋說到這裏，心中也無比感慨。

　　如果不是前輩們一代代留下的那些底牌，他現在連和這死龍對話的資格都沒有。

　　“……”

　　死龍瑪洛迪斯雖然聽着季尋這話，表情越發難看。

　　可祂心裏清楚，這人類說的都是事實。

　　如果註定逃不掉一死，那麼復活的希望，也算是唯一可期待的交換條件了。

　　而且之前已經試過兩次，祂知道眼前這個人類非威逼能妥協的。

　　那些無用的恐嚇手段，瑪洛迪斯也沒再表現憤怒。

　　反而那雙龍眼裏浮現其了一抹深邃的智慧之光。

　　瑪洛迪斯沒再有輕視，但確實不看好。

　　聽到季尋的合作，祂冷笑連連：“呵呵，小子，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你既然點燃了神火，就應該知道神階意味着什麼.你憑什麼讓我覺得你能阻止那所謂的復甦？”

　　面對泰坦神族，自己都看不到任何生還的希望，何況一隻螞蟻？

　　噢.是個點燃神火的人類。

　　不過在祂眼裏，和螞蟻沒什麼區別。

　　季尋聽到這話完全沒有任何意外。

　　甚至從他進入聖城梵帝亞斯之前，就已經看到了眼下的境遇。

　　想成爲與神對弈的棋手，總歸是要看清棋盤的。

　　他繼續說道：“我並不能保證計劃一定能成功。但我想說的是，我背後，是卡師文明無數前輩們鋪就的路。我只是接過了他們傳承來的火炬，至於是否能等到黎明的到來，我也不知道但我確信的是，我的後來者們，會沿着走過的路繼續前行。就像是曾經蘭陵斯特大帝那些誒先驅者一樣.”

　　這就是傳承的意義。

　　這話一出，瑪洛迪斯沒有說話。

　　偌大的神殿裏一片沉重的安靜。

　　除了少數卡師文明的傳承隱祕，季尋幾乎把可以說的都說了。

　　那死龍瑪洛迪斯其實也能猜到他隱瞞了一部分，但也沒多問。

　　人類有人類的傳承，巨龍也有巨龍的傳承。

　　到祂這個階位，有些事情哪怕是不刨根問底也能猜到大致是怎麼回事兒。

　　也很明白，那些對方隱瞞的東西，自己最好還是別去打聽。

　　瑪洛迪斯一雙豎瞳看着季尋背後的小丑虛影，塵封的記憶莫名浮現。

　　許久之後，祂終於再次開口，沒有答應，而是說了一個殘酷的事實：“小子，你太弱小了.”

　　祂微微一嘆，雖然不想承認，但其實此刻祂已經被說服了。

　　十幾萬年前的那個讓自己都忌憚的傢伙，至今記憶猶新。

　　現在瑪洛迪斯才明白，爲什麼當年蘭陵斯特明明還有餘力，卻沒拼死反抗，而是把自己放逐去了冥界。

　　原來下了一盤十幾萬年的大棋。

　　雖然知道自己被算計了，可現在知曉了內情，瑪洛迪斯突然心中那股怨氣竟然莫名消散了。

　　因爲現在，祂就已經處在了蘭陵斯特當年同樣的絕境中。

　　如果不能改變什麼，自己必然被泰坦神族抹去，整個位面也會崩潰。

　　這種處境下，但凡有一絲希望，祂都會去嘗試的。

　　如果是蘭陵斯特那樣強大的傢伙，瑪洛迪斯還真有興趣結盟。

　　可眼前這個弱小的人類，能讓自己多看一眼，都只是因爲【JOKER】。

　　“……”

　　季尋聽到這話，也沒否認。

　　他要說的，已經說了。

　　自己的實力不夠，這也是目前最大的問題。

　　但其實這也是必然。

　　位面監察者們，是不會允許有威脅真神復甦的因素成長起來。

　　有了苗頭就抹除。

　　這也是任何時代，都不可能有完全成熟的機會，給卡師位面的生靈。

　　當年的蘭陵斯特大帝如此，現在的季尋也如此，在他之後的後來者依舊如此.

　　只要不能徹底解決那休眠中的真神，卡師文明就一直會處在這種桎梏中。

　　龍神瑪洛迪斯當然也能想明白這點。

　　龍神大殿裏，沒人說話，再次陷入了沉默。

　　季尋就站在那裏。

　　毫無預兆的某個剎那，彷彿耳旁聽到了一句“罷了”的妥協之語。

　　這一聲，彷彿是宣告了一個登神儀式的開始。

　　很突然的一瞬間，季尋陷入了一種無比奇妙的頓悟狀態中。

　　他明顯感知到了一種無法理解的神祕力量引導，讓自己身體與世界規則，震顫到了某種共鳴的頻率中。

　　龍神瑪洛迪斯沒覺得和眼前這個弱小的人類有任何合作的必要。

　　可祂苦思冥想，卻發自己好像不答應，自己也沒有更好的選擇。

　　如果自己的武力解決不了問題，似乎真就沒了任何手段。

　　而眼前這個人類.

　　瑪洛迪斯不知道爲什麼，看到這傢伙，彷彿看到了那小丑面具下，有着一張讓自己都看不透的詭譎笑意。

　　那像是黑暗中唯一的光亮，雖然微弱，但它卻代表了希望。

　　瑪洛迪斯看着季尋，又沉吟了片刻：“所以，下一步你想要做什麼？”

　　季尋一聽這話，就知道這位龍神是答應了自己的合作。

　　驀然間，心中那股共鳴越發強烈。

　　但他沒有去細細體會變化，身體本能地直接說出了自己的計劃：“龍神閣下您可以去嘗試去封印‘猩紅腐敗·塞亞帝斯’和‘兵災之主·蒙利歐德’.”

　　兩個外神現在還在瘋狂收集信仰神力，其實就是爲了爲真神復甦做準備。

　　只要能把祂們封印，就能延復甦時間。

　　有時間，就有機會。

　　季尋之前去兩個外神掌控區域看了看，那兩個傢伙目前的實力已經非常恐怖。

　　新塔倫帝國束手無策，只有瑪洛迪斯這個上位神有能力封印。

　　當然，既然被注視到了，過程肯定不會那麼順利的。

　　季尋覺得，大概率這位龍神會在封印過程中“被抹去”。

　　這也是季尋想確認的另一個重要情報。

　　那位面監察者，到底是用什麼手段能抹殺掉一位上位神。

　　瑪洛迪斯當然也能想到這些。

　　祂也凝重地着思考着。

　　然而目光落在了季尋身上，祂突然像是感知到了什麼，瞳孔明顯震顫，然後問出了一個非常突兀的問題來：“小子，你.在凝聚神格？”

　　“？？？”

　　季尋聽到這話，也微微一愣。

　　這是他到目前爲止，聽到唯一讓自己意外的話。

　　一瞬之後，他才意識到對方說的是自己那奇妙的“共鳴”的狀態。

　　這是凝聚神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