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盲候
目光聚焦。
眼前是軍綠色的行軍帳篷。
還有兩張充滿關切俏臉。
初九和南鏡看着季尋的意識迴歸本體,兩雙晶眸裏齊齊浮現瞭如釋重負的神情。
南鏡還親自上手摸了摸季尋的額頭,用咒力安撫還沒完全穩定的靈魂,同時詢問道:“季尋,你沒事兒吧?”
小手溫潤,季尋感知到了一股讓人神清氣爽的清涼,靈魂這才和肉體同步了。
腦子裏加載了太多太多震撼心靈的思緒,讓他微微有點走神。
“嗯。沒事兒。”
聽到季尋說話,南鏡這才長舒了一口氣,還自言自語了一句:“剛纔真的嚇到我了,你的身體突然有了排斥靈魂的跡象。然後時間也到了,我擔心你出了狀況,就喚你回來了”
初九雖然沒說話,可也眉間一鬆。
季尋看了一眼前的初九和南鏡,說了一句:“嗯。給你們添麻煩了。”
他知道丸子頭小姐的說的排斥是什麼情況。
應該是去玫瑰酒館的副作用。
酒館裏匯聚了【灰霧遺相】裏最強那一撮意識碎片,不是什麼人都能去坐的。
那些怪物酒客本身就有極強的意識污染能力,待久了會污染靈魂。
也虧得是遇到了蘭陵斯特大帝,否則季尋的靈魂還真不見得能活着出來。
當然,沒有那位,他大概也進不去那間酒館。
想到了剛纔的經歷,季尋臉上也浮現了無比複雜的神情。
人沒事兒,就沒什麼好擔憂的了。
南鏡和初九也都看到了季尋臉上的神色,很好奇他去遺物空間裏發生了什麼。
丸子頭小姐直接問道:“怎麼了,難道被意識碎片污染了?”
她接受了大祭司一脈的傳承知識之後,知道了太多的祕密,【灰霧遺相】這件祕寶也是知道的。
這遺物是戲神一族的傳承祕寶,裏面封印了很多遠古的意識碎片,風險極大。
她原本是擔心是季尋是被那些遠古意識影響了,沒想季尋一開口,就讓兩女震驚當場:“我見到蘭陵斯特大帝的魔女意識了。”
“啊?!”
這話一出,南鏡和初九都投來了驚訝的目光。
雖然她們之前都聽了季尋的推測,也認可了。
但是這都過去了十幾萬年了,那位大帝剝離出來的意識碎片還存在?
“嗯。”
季尋眼裏湧動着繁雜的思緒,又道:“我不僅僅見到了,還聊了很多。所以才耽擱了一些時間.”
“真的啊!”
這一開口,徹底吊起了初九和南鏡濃濃的興趣。
丸子頭小姐一臉興致勃勃又很疑惑,問道:“先祖大帝的意識還沒消散?可是,戲神一族幾千年都沒聽說過誰見到過那位啊”
季尋也不知道爲什麼,只是說出了自己的猜測:“我也不知道。大概是因爲我職業序列是【JOKER】的原因,那位才願意露面。還有就是,戲神一族的傳承斷代了,他們對這件【灰霧遺相】遺物的使用認知走入了誤區,可能最近幾代沒人去過那酒館”
這一說,兩女更感興趣了。
至少南鏡知道的大祭司的傳承記憶裏,沒有那位大帝魔女意識的任何記載。
三人相互都是最親近的夥伴,季尋也沒什麼好避諱的。
他直接從一開始進去的經歷說起,道:“當時我進去之後遇到了很多意識碎片形成的怪物”
他聽到那位魔女大帝分別的時候呢喃的那幾句話的時候,其實就知道了,之前在酒館裏的那些對話不僅僅是說給自己聽的。
也是通過他之口,說給卡師文明的後世。
季尋仔仔細細把整個遇見過程都說了出來,他也想讓南鏡和初九琢磨一下,是否有自己忽略的東西。
聽到這空間世界裏有一個的酒館,還有一羣奇奇怪怪的酒客,彷彿是童話故事一般,兩女晶眸中浮現着不可思議。
然而聽到季尋對怪物酒客們的描述,南鏡卻突然想到了什麼,驚呼道:“你是說,酒客裏,有一個六條手臂的老爺爺?”
季尋:“嗯。”
南鏡表情變得很奇怪,道:“那可能是塔倫末代王下四騎士之一的那位,號稱「千手攝羅」的最強傀儡師——薩米爾·羅傑!他靈魂天賦異稟,就是傳說中的六臂降閻魔神。而且歷史上他也因爲靈魂天賦太特殊,畸變過或許還真是!”
“……”
季尋聽着恍然,但並不算意外。
能在那酒館裏坐着的“怪物”,必然生前都是極強的卡師。
還大概率都是戲神一族的先祖們剝離的畸變意識。
他又描述了其他幾位的相貌,南鏡雖然沒有準確認出,但也猜到了其中幾個可能的身份。
果然都是些塔倫歷史中有記載的頂級傀儡師。
這酒館的故事一開頭,就讓南鏡和初九聽得心中激起了驚濤駭浪。
他們和季尋一樣,有種走入了歷史書,和歷史上的“大人物們”面對面的震撼。
南鏡又急切地問道:“後來呢?”
“然後喝了一杯酒”
季尋說到這裏,猛一拍腦袋:“對了,我得把賒賬的酒錢給付了。”
說着他把【寄魂陶俑】拿了出來,然後把裏面的封印的九階紅衣大主教的靈魂給灌了進去。
就是靈魂進入相片的一瞬間,季尋很明顯感知到之前的那個賒賬契約消失了。
他現在也看明白了,這纔是這件遺物的正確使用方法。
需要一些強大的靈魂作爲交換,才能從那玫瑰酒館裏得到用靈魂釀造的魂酒。
這也是維持裏面那些意識碎片存在必要的“能源”。
等着他做完這一切,南鏡也明白髮生了什麼,驚訝道:“什麼酒,值一個九階靈魂?”
“很神奇的魂酒.”
季尋看了看自己的面板,精神力和風元素親和暴漲是實實在在的,也確認了那酒真有奇效。
他把這酒的功效一說,南鏡這才明白,恍然道:“那應該就是神話傳說中幽冥一族祕法的魂酒了.以神魂釀酒,獻祭神明。沒想到傳說竟然是真的。傳說中那可是神明才能飲用的美酒”
季尋也是第一次聽說,道:“下次你們可以去試試。”
“好呀!”
南鏡隨口應下,三人卻相視苦笑。
酒是好東西,可價格確實貴得離譜。
真要他們的實力能獵殺九階的時候,那酒對他們的吸引力也沒那麼強了。
“因爲我坐錯了位置,正好坐了那位大帝的老位置.後來她坐着幽冥馬車來了,就說上了話真是絕美”
“啊先祖大帝真那麼好看?”
“那位大帝的美就像是絢爛的宇宙,很難用言語表述準確的。”
“後來呢?”
“後來大帝和我聊起了‘時間法則’.”
“……”
季尋逐字逐句說出了那番對話。
初九和二人表情漸漸凝重了起來。
三人都已經是頂級卡師領域的強者,也都觸碰到了一些位面法則的終極奧祕,現在再一聽已經登上過巔峯的大帝講述登山的經歷,體會與一般人截然不同。
這就是季尋想說的原因。
每個人眼裏看到的同一個世界,其實是不同的。
三人互補有無,能得到更接近那位大帝表述的真意。
尤其是南鏡,她比季尋和初九更能理解那些話中的深意。
她雖然得到了大祭司一脈的傳承,但那種灌頂式的傳承方式雖然直接,可也非常考驗自身天賦。
這像是喫東西,能吸收多少營養,東西需要她的身體能消化能力。
大祭司一脈那龐雜的傳承就像是給她的胃裏塞了一塊“石頭”。
需要南鏡自己努力去消化。
原本她的目前境界是很難快速消化的,而季尋講述這些蘭陵斯特大帝的感悟引導,好比是“消食片”,這讓丸子頭小姐加速消化了識海中那龐雜的傳承知識。
她也能把自己理解的那部分,分享給季尋和初九。
這一說,就是好幾個小時。
三人邊說邊聊,絲毫沒察覺時間流逝。
終於,季尋說到了最後聽到的大帝那幾句呢喃。
故事也就結束了。
初九和南鏡臉上也都掛着和季尋一樣意猶未盡,又收穫巨豐的複雜表情。
丸子頭小姐感慨道:“啊這遺物竟然有‘時間扭曲’的功能。戲神一族竟然只把它當成了靈魂容器,啊.真是暴殄天物啊。那灰霧酒館也是寶藏地,什麼時候我也想去看看,喝一杯酒說不定還能碰到大帝呢。”
初九也心緒紛雜,難得開口道:“原來先祖大帝嘗試魔女途徑,是爲了嘗試達到‘超凡相性對立’平衡.按照我知道的情況來看,這可能是突破中位神格必須的條件。難怪皇族傳承裏一直都有記載,要從低階時候就重視相性對立的理解”
“是啊。”
南鏡應道。
同時她想到了什麼,又道:“這樣說來,季尋你說的死龍瑪洛迪斯從冥界回來,具備了死亡和生命並存的異象,似乎進階了。很有可能就是找到了相性對立,突破了位格。現在看來,當年先祖大人放逐那黃金龍去冥界,很有可能就是知道這個結果.”
季尋聽着也莫名感慨,那位大帝的智慧真是達到了讓人望洋興嘆的地步,“嗯。看上去還真是這樣。不過大帝爲什麼要放逐那黃金龍神,現在看來,似乎還有別的深意。”
他的推演也只目前的境況推測到了當年的起因,卻看不到未來的結果。
這種棋子看棋手落子的感覺,讓季尋越發有種感覺,他似乎觸碰到了“世界”到底是什麼。
棋盤就是一個世界,神明以位面萬物爲棋子。
棋子是很難琢磨透棋手的深遠佈局。
季尋想到這裏,眼眸裏閃爍着思索與頓悟交織的慧芒。
他突然想到了什麼,朝着南鏡問道:“這麼看來,小南伱先祖殺掉護國天使,佈置的復活儀式,也是爲了相性平衡?”
天使屍體上那種光暗相容的異像和死龍瑪洛迪斯身上的幾乎一模一樣!
這讓他不難把兩者想到一起。
聊到這個話題,南鏡小臉一頓爲難,攤攤手道:“我也不知道。神雨先祖隕落是好像因爲一些特殊原因。至今我們南家一脈也只知道祂在無罪城重創,然後就失蹤了。所以傳承斷了。”
“嗯。”
季尋之前就聽她說過。
塔倫末代大祭司南神雨可能是當年塔倫帝國最強的卡師,如果祂的傳承沒有斷代,現在的東荒也不會是這局面。
但這並不奇怪。
像是這樣斷代,塔倫十幾萬年的歷史中出現過很多次,各大家族幾乎都經歷過,包括皇室。
好在是底蘊足夠深厚。
哪怕是斷代了,先祖們留下的東西縫縫補補依舊是強大的傳承。
就比如季尋剛發現【灰霧遺相】的正確用途。
真要戲神一族後裔知道了,必然又是一次質的飛躍。
酒館裏的那些“怪物”對季尋來說沒什麼太大吸引力,但對於傀儡師,簡直是一個個“金手指老爺爺”!
隨隨便便得到一脈傳承,那就是開宗立派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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