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盲候
但並沒有認爲奧蘭王庭的人能喪心病狂到這種程度。
畢竟,蟲母現世不僅僅是獻祭了無罪城的百萬居民。
更恐怖的是,後患無窮!
這方法就像是給自己家裏來了一顆核彈,雖然是消滅了敵人,但也給自家的土地留下了無窮無盡的風險。
代價甚至大過了戰果。
越是琢磨,南鏡眼神中越是難掩惱怒。
畢竟她是大祭司,繼承了傳承的同時,也擔下了卡師文明延續的職責。
她當然看出來了放出蟲母的後患。
先祖們付出性命去封印的外神,這些傢伙就這麼輕易放出來了?
天災七君主都是足以讓文明崩滅的舊時代神明,但真要說哪一個對人類威脅最大,‘詭祕蟲母·卡拉克塔’和‘疫病之源·塔克帕拉’絕對能排前二!
蟲族過境,生靈盡絕。
不說人類,一切都會被啃噬一空。
但事已至此。
已經無法挽回。
季尋此刻也想明白了奧蘭王庭這一手的目的,又說道:“那些傢伙怕是想通過這種方式,直接拔出南大陸在東荒的最後一個據點。沒了根基,奧蘭王庭也不用時時刻刻提心吊膽被斬首奇襲”
原本只以爲是一場關於泰坦機械的戰利品爭奪的博弈。
現在一看,卻是一手連環棋。
直接毀掉無罪城,殺光所有人。
詭祕蟲母在無罪城築巢之後,就是一個天然屏障。
未來無數年都不會有任何人類生存。
南大陸的人沒有了落腳點,只能退回舊大陸,自然不會有事兒沒事就去襲擊城池。
奧蘭王庭高層被斬首的風險也會變小。
從軍事目的上來說,這確實是一步好棋。
但問題還是,隱患太大了。
大到了根本不是一個小小的奧蘭王庭能承受的地步。
這怎麼看都不像是正常人的思維能做出的決斷。
這也是季尋覺得意外的地方。
南鏡作爲大祭司,當然知道奧蘭王庭的所有實力。
所以她的語氣也越發不客氣:“看樣子,傳言沒錯了,亞瑟已經被【暴君】職業卡污染了.”
當年塔倫末代皇帝奧杜因·克洛薩·奧古斯都就是因爲惡魔印記失控污染,才變成了瘋王。
現在奧蘭王庭這決策,讓人看到了暴君的荒謬。
又或者,那位新王亞瑟其實已經被外神反噬控制了。
無論是月神阿拉克涅,還是王族手裏的兩個罐子裏封印的外神,都不可能是被人類掌控的存在。
爲了王權,那位新王太操之過急了。
愚蠢而自私!
如果天災七君主這麼好控制,當初的塔倫帝國也不會崩滅了。
不過無論是哪一種情況,都不是季尋三人想看到的。
洪樓依舊熱鬧,災變的影響似乎還沒波及到這裏。
季尋三人站在窗戶玻璃前,看着樓下一片歌舞昇平。
酒客賭徒們絲毫沒察覺危機來臨,依舊興致勃勃釋放着炙熱的慾望。
雖然知道現在的局勢已經無法逆轉,但季尋三人眼裏卻半點沒有離開的意思,只有深深的思考和凝重。
對三人來說,他們想走,無罪城裏誰都攔不住。
原本只是想看看奧蘭王庭和鳶尾花軍團的博弈後手,現在卻看到這樣一部昏招。
季尋看着眼前的場景,腦子裏無數因果線推演了出去。
但不知爲何,眼前一直浮現着當初在無罪城遇見的那個叫“寧”的小姑娘的髒兮兮臉。
正想着,身邊的初九突然開口問了一句:“怎麼了?剛纔就看見你情緒不太好。”
季尋沉吟了一瞬,這才道:“遇到了一個以前見過的人。”
初九冰雪聰明,她立刻就猜到了什麼:“那個神選者?”
“嗯。”
季尋點點頭。
沉吟了一瞬,他又多說了一句:“以前無罪城遇到的一個小乞丐,給過她一塊麪包.剛纔,她還給我了。”
想了想,他卻不知道爲什麼一個只見過一面的路人,會如此激烈地引動自身的情緒。
那種沮喪感覺很奇怪,就像是看一個好故事,期待它的結局,又不希望看到它的結束。
而現在,那塊麪包就像是給故事劃上上了一個句號,給那次相遇的故事寫了一個不知道好還是不好的結局。
這一刻,季尋感覺,他是故事的主角,也是故事的讀者,很奇怪的彷彿有所悟的感覺。
“哦。”
初九看着季尋的表情,應了一聲,便沒說話了,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一旁的南鏡看着沉默兩人,彷彿意識到了什麼晶眸一轉,卻也默契地沒說話。
房間的巨大玻璃上倒影出了三人的影子,他們就那麼站着,沒人開口。
等了片刻,洪樓外終於是喧鬧了起來。
聲嘶力竭的驚恐喊叫,突然就響徹了整個洪樓。
樓裏的人們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是看着那些原本在樓中消遣的士兵們一個個慌亂地穿起皮甲湧出了樓去,像是得到了集結命令。
房間裏的客人們這才一個個好奇地到處打探發生了什麼。
樓上樓下傳來了密集的腳步聲,越來越急促。
正這時。
“篤、篤、篤”
門外響起了焦急的敲門聲。
季尋知道是誰來了,招呼一聲:“請進。”
一個人打開了房門神色略顯慌亂地闖了進來,人未到聲先至:“季尋兄弟,快走!城裏出大亂子了!”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雷尼。
說完,他才發現房間裏還有兩個人。
餘光一瞥初九和南鏡那讓人驚豔的面容,便瞬間收斂了。
他莫名覺得熟悉,卻又沒想起是誰。
而且一想和季尋住一屋,肯定是關係不湹呐笥选.攧罩币膊皇呛闷鎯扇说纳矸荩且叽偃穗x開。
季尋當然知道發生了什麼,這是五天前就知道會發生的變故。
這時,初九和南鏡也把斗篷罩在了頭上,遮掩了大半張臉。
季尋沒着急介紹兩人,只是看着焦急的雷尼,說道:“不急。何況現在想走也走不了。”
“啊?”
雷尼聽得不明所以,“季尋兄弟,你知道發生什麼了?”
季尋言簡意賅道:“奧蘭王庭把‘詭祕蟲母·卡拉克塔’放出來了。”
“蟲母?”
雷尼顯然不知道天災七君主的事情,還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嗯,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季尋也沒想多解釋,而是朝着身邊的南鏡道:“小南,你幫雷尼先生驅逐一下蟲卵吧。”
南鏡點點頭。
“蟲卵?那是什麼?”
雷尼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知道季尋沒必要害自己,也很配合。
南鏡抬手一張咒術卡彈射而來,雷尼腳下立刻就出現了一個雷光閃爍的魔法陣。
這是七階的【雷霆淨化術】,專門用來驅散寄生生物。
雷尼認出這宮廷祕傳的咒術,看着也表情一愣:抬手就瞬發七階奧義咒術?
他心中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季尋的朋友,到底什麼來頭?
而咒術釋放的瞬間,南鏡也是一聲輕咦。
雷尼感知到了身體上游走的電流,掀開了自己的衣服解釋道:“抱歉,忘了說了,我的身體因爲毒素腐蝕,大部分都改造成了機械義肢。” 南鏡沒見過,這才明白爲什麼剛纔咒術會遇到阻礙。
季尋看着那科技感爆棚的機械義體,不由多看了一眼,感慨道:“你這義體有點意思.”
上次見都沒這麼誇張的,現在這改造率,感覺超過八成了。
這傢伙怎麼感覺要走機械飛昇的路子了?
“上不得檯面”
雷尼自嘲着聳聳肩。
這個世界實力爲王,在如今的東荒,機械義肢只能算末流,甚至比機械戰甲都差遠了。
他看着三人略微異樣的眼光,又道:“如果太麻煩的話,就不勞小姐費心了。我也活不了多久了。”
他當然知道如今城裏的情況。
畢竟是戲神一族,見識廣博。
看到這個七階宮廷淨化祕術,他也猜到了可能是什麼棘手的寄生種。
不然自己的故交也不可能發出那樣的警告,讓他五天內必須離開的。
“談不上什麼麻煩。”
既然是季尋開口的,南鏡當然不會嫌麻煩。
沒了那麼多肉身,反而更簡單了。
她隨手一抬,操控淨化雷光在腦袋和心臟附近的肢體走了一圈。
轉眼就看着幾十條髮絲般黑色的幼蟲從毛孔裏被逼着鑽了出來,而後再雷光中灼燒成了灰燼。
“這”
看到這一幕,雷尼面色也大變。
他這才知道自己竟然中招了。
什麼時候的事兒?
自己從來都非常小心,怎麼會中招的?
心中一連串疑惑閃過。
雖然他已經不在意自己所剩無幾的生命,但這種被暗中支配的恐怖還是讓他內心劇震。
這手段根本不是他認知中的人類能辦到的。
沒等他多想,季尋就說道:“留下這手段的是一個遠古外神,塔倫帝國崩滅的元兇之一。現在無罪城的空氣中、水中都佈滿了幼蟲,全城人應該都被污染了。”
“啊外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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