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盲候
說着,他又道:“不過話說回來,這麼好角鬥士,巴薩尼奧先生就沒打算自己留着?”
巴薩尼奧小眼裏閃過一抹精明,搖搖頭直言道:“沒價值了。那老頭性子硬的像是石頭一樣,根本不會配合我們。這次決賽之後,也沒了更掙錢的機會。這種人留在手裏遲早是個禍患,不如趁着這次多掙一點.”
那人也道:“也對。心性不堅定,也走不到這一步。”
龍裔卡師的天賦普遍比純血人類更高,在南大陸最不缺的就是天才。
作爲奴隸商人,他們見過太多天賦卓越的角鬥士。
但那些不聽話的人都沒價值,最後無一例外都被處理了。
說到這裏,那個巨鯨商會的管事也關心道:“不過這傢伙強得有些離譜了。巴薩尼奧先生,你安排的那「藍騎士」科納玻斯,能不能贏啊?”
巴薩尼奧淡然道:“放心好了。科納玻斯是J序列的頂級強者,他可不會輸。而且,我也不會讓那老東西就這麼上擂臺的”
說着,腥水斎幻靼资颤N意思,會心一笑。
然而沒等幾個商會大佬們高興多久,突然房門就急匆匆地被敲響了,還傳來了管家焦急的彙報。
“老爺,不好了!”
打開房門,剛纔走出去的那個管事拿着幾張博彩憑單焦急地大步走入。
巴薩尼奧看着眉頭一皺,不滿道:“什麼事情值得這麼慌張?”
管家來顧不得自己的失禮,連忙指着匯單說道:“那個.有人押注了一千萬一千萬金幣,押注了東荒那人勝利!”
因爲數額太大,老管家說話都有些結巴了。
巴薩尼奧聽着一千萬金幣,眉頭微微一皺,但也沒當回事兒,“買中就買中,有什麼大不了的?”
每次博彩都有人買冷門,沒什麼奇怪的。
算上賠率最多也賠幾千萬金幣,和這次的盈利比起來,算是正常的賠付支出。
屋子裏的其他商會管事也覺得這點賠付不值一提。
然而接下來,他們卻被管家的話嚇得瞬間一身冷汗。
老管家知道自己剛纔太慌張,沒說清楚,又急聲補充道:“是那一千萬金幣,押的是1:308的倍率!押中了,我們.我們要賠付三十多億.”
“什麼!”
巴薩尼奧一拍桌子,肥胖的身軀都震驚得嗖一聲站了起來。
他還以爲自己聽錯了,重複了一遍:“有人押注了一千多萬金幣,買中了最高賠率?”
這一說,屋子裏的其他幾個商會管事也預感大事不妙。
真要是這樣,他們這次角鬥大賽掙的所有現金,恐怕都不夠賠付的。
老管家表情也非常難看,仔細確認道:“對!精算那邊剛確定了,就是有人買中了「霸拳」宮武VS「黑劍」馬利喀斯那場,三回合分出勝負.”
這一說,偌大的貴賓廳裏鴉雀無聲。
巴薩尼奧瞪大雙目,想了一瞬,又覺得不對勁兒,“可是,不是超出五十萬金幣的下注,會上報嗎?怎麼現在才知道?”
老管家舉着博彩底根,表情難看道:“一共四十三次下注,每一次都沒超過五十萬金幣”
一聽這話,一羣商會大佬們瞬間明白了。
有人鑽了空子。
季尋很清楚博彩行業的一些內部規矩,超過五十萬金幣的投注會被特別留意,上報給管理層。
他沒想提前惹麻煩,所以在幾十個投注站點分散買了下了這千萬押注。
原本這在和在高賠率檔口依舊算是重注。但站點收賭注都是底層員工,投注多得已經快麻木了,他們只負責按規矩接受投注就好,根本沒想那麼多。
而且這個世界也沒什麼計算機彙總,精算師們還得等彩票售出之後,再人工計算。
數以億計彩票銷售,計算本就耗時耗力,真要完全理清楚賬目,按照以往的經驗都是比賽結束一個月之後去了。
原本那一千萬重注現在都不知道的。
現在被發現,還是因爲季尋他們來兌獎了。
接待室裏,季尋和秦如是兩人換了一個身份,正悠閒地喝着聯合商會送的茶飲。
孔雀因爲演技不好,就沒帶一起。
不多時,房門打開。
兩人就看着的一個大胖子,領着一個管家和一個雄壯的護衛走了進來。
季尋和秦如是的目光瞥了一眼那個護衛,立刻就察覺這傢伙應該是個八階強者。
不過也僅此而已了。
八階對兩人目前來說,威脅並不大。
即便季尋已經認出這壯漢是上一屆的“格鬥之王”。
季尋同時也認出了那胖子就是彩虹商會的會長。
但老管家還是主動介紹道:“這位是我們彩虹商會的會長,也是這次比賽聯合商會的主席,巴薩尼奧先生。”
說着季尋也起身,表情並不掩飾傲慢,介紹道:“這位是我們‘亨特利侯爵’家的貝西小姐.”
秦如是沒起身。
因爲她扮演的是高冷的貴族小姐。
身份當然是虛構的。
南大陸的文明延續了無數年,街上隨便找個人祖上都闊過,貴族體系也錯綜複雜。
季尋的情報儲備,足以讓他臨時編纂出一個讓人短時間內找不到任何破綻的僞裝身份。
侯爵家的小姐,身份已經算上頂級貴族了。
商人雖然有錢,但在南大陸這個血統爲尊的地方,爵位就代表了血脈龍都,地位高於一切。
這話一出,哪怕是巴薩尼奧本人也不得不尊敬道護胸行禮,“見過貝西小姐.”
說着,那精明的小眼在兩人身上打量了一番,尤其是多看了一眼兩人身上有貴族紋章的配飾。
作爲職業商人,他一聽就知道這身份可能有問題。
一個偏遠貴族家的小姐,就這麼巧合來了巨靈城,還買重了重注?
巴薩尼奧行禮之後,故作熱情道:“我年輕的時候曾經去過海圖森,噢,我記得那個美麗古老的城池盛產南大陸最好的‘魔紋鼠尾草’.”
秦如是這才放下了茶盞,沒理會。
季尋在一旁卻糾正道道:“海圖森沒有‘魔紋鼠尾草’。那是洛瑞恩伯爵領地的特產。”
這話一出,巴薩尼奧眼底掠過了一抹不自信了。
這兩個傢伙好像來真是貴族?
但細微的表情收斂得很好,並未讓人看見。
他拍了拍腦袋,歉意道:“噢,那可能是我記錯了。”
季尋沒想給這些人囉嗦,直接拿出了彩票道:“我家小姐是來兌獎的。”
巴薩尼奧拿不準對方是否是真貴族,也不敢大意,結果了獎票,看着眼皮猛抽。
他當然知道不是假的。
因爲剛纔他已經看過底根了。
季尋看着這傢伙看着獎票沉默了很久,吹催道:“巴薩尼奧先生,我家小姐已經等了很久了.”
巴薩尼奧這胖子這才道,“啊抱歉!抱歉!”
他也沒提兌獎的事情,而是先問道:“那個.抱歉這個數額確實太過巨大了。能請問一下,貝西小姐,您去過東荒嗎?”
有人買冷門不奇怪。
但一買就是一千萬金幣,還是最高賠率的檔口。
傻子都能看得出來,這必然是有“內幕消息”。
因爲這種事情作爲莊家的他們可沒少幹。
現在被人幹了,肯定不可能輕易就拿出錢。
而且一般的貴族,也絕對不會得罪死了商會聯盟,幹這種事情。
所以,眼前兩人身份就更值得懷疑了。
季尋也沒指望他們看不出來。
秦如是冷冷道:“我去過東荒與否,需要向你彙報嗎?”
“……”
被這一嗆,巴薩尼奧表情莫名一抽。
雖然他身份確實不如一個侯爵之女,但論商會實力,他還真不怕這麼一個小小伯爵。
紅頂商人,怎麼可能沒點官方背景?
彩虹商會的生意遍佈南大陸各大領地,他不僅僅和一些大貴族往來密切,甚至三大王室都有牽扯不清的關係。
巴薩尼奧眼裏的不滿一閃而沒,眸子一轉,道:“抱歉,貝西小姐。原諒我多問了一句。畢竟最近我得到情報,有東荒那邊的亂軍潛入我們南大陸”
他其實是想試探眼前兩人是否認識宮武。
畢竟要知道結果,一定是和參賽角鬥士有過溝通。
他也想試探一下,到底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不過沒等他說完,季尋卻打斷了:“你別管我們怎麼買中的.按照博彩的規矩,我家小姐真金白銀地買了,你們賠付,這有問題嗎?”
巴薩尼奧眼裏也浮現了一抹殺機,尷尬道:“這個.倒是沒問題。”
一個貴族小姐無視自己也就罷了,一個僕人也敢?
沒等着胖子多想,季尋就冷冷道:“別以爲我不知道你們博彩手冊上虛報了那宮武的戰績。巧了,我家小姐曾經就親自看過他的決鬥比賽.”
這一說,因果就說得通了。
如果是之前看過比賽,可能還真能看出一些細節。
巴薩尼奧心中也默認了這個說法或許成立,但他總覺的哪裏有問題。
畢竟這角鬥之王聯賽是商會聯盟的活動,他想不明白的是,一個侯爵就敢得罪死他們?
他們並不介意一些大貴族贏點,可這一千萬金幣的三百倍倍率,明顯是要往死裏得罪。
真是貴族,不怕商會報復?
巴薩尼奧來之前想好了各種應對,可現在看着眼前兩人,他竟然有種什麼說辭都說不出來的感覺。
季尋再次吹催。
巴薩尼奧畢竟也是人精,小眼一轉,他立刻朝着身邊的管家說道:“那個.你負責給貝西小姐兌獎。”
然後他又朝着季尋兩人,一臉還望理解的謙卑表情道:“不過小姐您知道的,這錢不是一筆小數目,我們主辦方也得準備一下,精算師那邊也得把賬目算清才能結算。您放心,最遲明天一早,您一定能拿到”
季尋和秦如是從貴賓廳裏走了出來。
沒能拿到錢,他們並不意外。
今天拿不到。
明天更拿不到了。
角鬥場今天的比賽已經賽場,到處都是遊走觀光的外來人。
人們嘴裏談論得最多的,就是今天爆冷的那場比賽。
兩人就混跡在人羣裏,慢悠悠地走着,也全然沒在意身後有幾縷虎視眈眈的目光。
雖然沒拿到錢,但季尋臉上卻掛着燦爛的笑容。
一邊走,他一邊說道:“看來彩虹商會那傢伙是起了殺心啊”
如果換做平日,三十億金幣,還真不見得會讓商會聯盟賭一把。
但現在不同了。
以前殺侯爵那種頂級貴族,不僅僅貴族團體,神聖教廷也一定會追殺到天涯海角。
現在南大陸亂成了一團,金屬龍和有色龍相互征伐,戰亂中死幾個貴族再正常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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