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盲候
沒等他想問問什麼情況,天空中那輪大日突然光線肉眼可見地炙熱了起來。
之前還是金色的光芒,穿透霧氣像是一縷縷金絲;而轉眼,就變成了將虛空都燒灼得扭曲的火焰。
那【太陽圓盤】就像是一個巨大火球,饒是季尋他們隔着數里之地,也感受到了針扎一般的刺痛感。
可想那些追兵的下場。
感知到光明和火焰法則之力越來越強,秦如是當即眉頭一皺,輕聲道:“法則層面已經達到九階了”
季尋也點點頭,又道:“不是衝我們來的。暫時問題不大。”
輪盤發出的陽光就像是黑夜中的燈塔,光芒引導了方向。
不用問,所有人都明白髮生了什麼。
這冥界通道已經是最接近冥界的地方了,太陽教派的那些人用這種方式,給黃金龍神瑪洛迪斯指引方向。
季尋的萬象真解領域已經展開,身邊的孔雀也全力外放寂滅神光,兩人聯手儘可能地分解掉了那些能輕易融化鋼鐵的光束,這才使得腥藳]被燒成灰燼。
但即便如此,隨着時間推移,波妮幾個脆皮法系的皮膚上也出現了焦糊的紅斑。
一個個額頭冒着冷汗,強忍着灼燒的痛楚,沒人吱聲。
而遠處,那幾百神聖教廷的人更糟糕。
他們被困早就佈置好的結界中無法逃離,饒是他們穿着重甲,炙熱的烘烤也隔着鎧甲將血肉燒成了灰燼。
隨着血祭的人數越來越多,陽光越來越刺眼。
這時候,季尋也終於清楚地看到發生了什麼。
遠處,一座巍峨的神殿憑空出現在了樹根羣中。
這和季尋腥嗽诤谒訚煽吹降哪莻�太陽神殿風格幾乎一模一樣。
索菲亞公主手持一柄長矛懸浮半空。
陽光照耀下,一頭黃金龍魂的虛影從長矛中顯露了出來。
那至高無上的王座上,一股恐怖的龍威緩緩凝實。
季尋看到這裏,呢喃了一句:“開始了嗎.”
這就是之前神聖教廷在螢火蟲營地用來當“誘餌”的東西。
米斯特夫人就說過,這是封印了黃金龍神瑪洛迪斯部分神力的【史矛革的汲魂龍矛】。
現在幾件寶物都齊聚,只能是唯一結果了。
突然,視力最好的東叔驚呼一聲:“你們看,有一隻火鳥從那太陽中飛出來了!”
季尋被陽光刺得睜不開眼,稍爲適應了一下,這才定睛能看向天空中那【太陽圓盤】。
果真,一隻渾身火焰的怪鳥飛了出來。
沒人知道那是什麼。
徐老頭卻脖子一縮,嘀咕了一句:“那是【太陽神鳥】.哎喲,這器靈竟然有了這等氣候?”
季尋也長見識了,這是器靈?
沒等他多看,徐老頭看着腥艘粋�個好奇地想要看仔細,便沒好氣地提醒了一句:“你們別直視它呀!那火鳥心眼小,還惡毒得很,小心被盯上!”
聞言一激靈,腥诉@才連忙收斂了眼神。
像是說什麼來什麼,他們這一行人避開了目光沒去看那太陽神鳥。而那些神聖教廷的人一個個卻不得不看。
他們要想破局,就必須得殺掉索菲亞一行人。
他們看着太陽圓盤裏冒出了一隻火鳥,本能地就要盯着它。
沒想怪鳥像是受到了冒犯,直衝衝地就朝着那些膽敢直視它的人類衝了過去。
這一下,原本還能苦苦支撐的那頂階高手就遭到了滅頂之災。
火鳥每一次撲騰翅膀,就彷彿釋放了一次火焰禁咒。
虛空都被炙烤得扭曲了起來。
季尋親眼看着一個穿着遺物級鎧甲的七階統領,被火鳥一纏繞,竟然連人帶鎧甲活生生地被燒成了一灘鐵水!
一個接一個。
甭管七階、八階,法袍還是鎧甲,只是堅持的時間不同而已。
最終都變成了一堆灰燼。
“臥槽.”
季尋這羣旁觀者看着無不眼皮猛跳。
果然老頭關鍵時刻還是靠譜的。
真要剛纔沒被徐老頭提醒,他們還繼續看,此刻怕是也是同樣的結果。
經此一役,饒是波妮那些不知道這位老前輩身份的人,也莫名心生敬意。
然而徐老頭的高手氣質沒崩住多久,看着腥梭@歎的目光,那臘肉般的老臉上,揚起了壓都壓不住的嘚瑟表情。
太陽神鳥出來的之後,獻祭就變得很順利了。
之前還靠着軍團戰陣和裝備想硬撐的神聖教廷頂尖高手們,陸續被燒成了灰燼。
天空中的【太陽圓盤】光線已經足夠明亮.
不僅驅散了黑暗,還照入了傳說中的冥界。
季尋不知道是因爲太陽教派的人沒發現他們,還是獻祭的素材夠了,那火鳥燒完人之後,又飛回了圓盤裏。
獻祭儀式已經完全成功,這時候哪怕是阻止也來不及了。
看上去只要繼續等下去,那位黃金龍神瑪洛迪斯就能從冥界招換回來。
如果邭鈮蚝茫緦に麄兙湍芨拍俏积埳瘢x開這冥界通道。
然而季尋卻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直到如今,腦子裏的一些斷頭線索越來越多。
而且那種身在牌局上的感覺也越來越強烈。
三個外神教派就像是三個“執牌者”,他們手裏的大牌看到了一些,但距離完全攤牌還遠遠不及。
而季尋覺得他們這幾張看似意外加入牌局的局外人,也隱隱牽連了進去。
“我們真是邭夂茫@麼巧就碰到了龍神迴歸的獻祭現場?”
當季尋心中騰起這個念頭之後,就揮之不去了。
死域何其之廣,想碰到幾個人,無異於海底撈針。
正是因爲季尋精通「我即世界」,他纔會越發清楚,人生絕大多數時候所謂的“邭狻保际且蚬厝弧�
當他開始懷疑之後,再一覆盤一路來的遭遇,怎麼感覺都像是劇本.
真正的頂級劇本,是當演員登上舞臺之後,哪怕他們有自己的主觀意識,可隨着劇情推移,他們能做出最合理且唯一的抉擇,就是劇本早就安排好的劇情走向!
“賈彧那傢伙乾的?”
季尋突然意識到。
如果之前沒再月亮井看到那個神祕斗篷人,他還不會往這邊想。
但因爲猜到斗篷人是「逐光者」賈彧,
季尋心中幾乎就肯定了這個想法。
甚至被看發現,都就是劇本中的一環。
讓自己猜到是他來了?
從而配合他的某些計劃?
想到這裏,季尋心中反而輕鬆了:“呵呵,保不準還真是那傢伙布的局不過,他引我過來的是幹嘛?不會只是想給我指引一條出去的路吧?”
他隱約覺得,賈彧或許是有什麼目的,要自己配合。
也可能是禁墟石碑上,蘭陵斯特大帝留下了什麼。
念頭一起,彷彿那些謎團漸漸清晰了起來。
石碑、大帝遺物、龍族圍殺一戰、死域、徐老頭
光照隱修會這個神祕的組織,像是一條無形的線,將十幾萬年前發生的那段隱藏在塵埃中的歷史和現在,串聯了起來。
季尋原以爲是三大外神教派相爭。
現在看來,已經隕落了十幾萬年的蘭陵斯特大帝,可能是“第四牌手”!
真正高明的佈局,是不會有跡可循。
無論怎麼推演,邏輯線都查不出任何貓膩。
就季尋對賈彧的瞭解,那傢伙是能辦到的。
何況還有那位大帝留下的東西。
比如,月亮泉力那隻至今不清楚用途的【白色烏鴉】。
季尋念頭發散開來,當他窺見那個佈局了十幾萬年的大局一角的時候,那種頭皮發麻的感覺越來越清晰。
他眸光中漸漸揚起了亢奮的神色。
對於他來說,找出口從來都不是最迫切的事兒;反而能參與這種觸碰世界終極祕密的機會,才讓他興奮難耐。
秦如是敏銳地發現了季尋的變化,投去了一個詢問的目光:“怎麼了?”
她以爲季尋是發現了什麼具有挑戰性的對手,那目光之前見過幾次,每一次都是一場惡戰。
然而季尋這次卻不同,他笑道:“恐怕一會兒會有趣的事情要發生了”
“有趣?”
秦如是琢磨了一下這個用詞。
思考了瞬息,卻沒再多問。
她很清楚,三大教派都有神階存在,有些事情是不能言明的。
她也猜到季尋恐怕是推演到了一些旁人沒看到的真相。
儀式還在繼續。
【太陽輪盤】的光芒照耀到了樹根深處。
光柱像是破開了位面的屏障,連接到了另外一個神祕而未知的世界。
冥界通道里死靈怪物都被光明驅散,而同時,一股越來越讓人心驚膽戰的龍威受到指引,漸漸濃郁了起來。
半小時前,神殿之外的戰鬥動靜就非常激烈了。
季尋猜測可能是神聖教廷的紅衣大主教來了,不知道是和誰在惡戰。
但他們沒能闖進來。
召喚儀式還在繼續。
季尋幾人已經被烘烤得口乾舌燥,皮膚龜裂焦糊,但沒人敢有任何異動。
終於,就在腥遂聹y自己是先被炙烤而死,還是等着召喚結束的時候.
一聲高亢的龍吟響起。
所有人靈魂都跟着戰慄了起來。
季尋心中期待了起來:“終於來了!”
能讓自己都感覺到心神纏不穩,八成就是那位龍神瑪洛迪斯了。
所有人都屏息凝視,見證這必然會在史書上留下濃墨重彩的一幕。
無論結果如何,後世必然會記得今天。
太陽教派的信徒召喚了龍神瑪洛迪斯從冥界迴歸.
僅僅是聽着這一句話,都讓人振奮不已。
何況是親眼見證了一段史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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