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九命肥猫
大門感應到希瑞克的氣息，很快就自動打開，但不等希瑞克進入，扎瑞爾的幻影便出現在門前。
扎瑞爾高大的投影俯視着眼前的土傀儡，這位墮天使皺眉問道：“希瑞克？你怎麼會來地獄？”
希瑞克也皺起眉頭，這扎瑞爾也太沒禮貌了，連門都不讓進？
自己這傀儡不過是個沒什麼力量的分身，這扎瑞爾也太謹慎了吧？
但自己是來求人的，希瑞克也不能跟扎瑞爾計較。
“我需要修復一個脆弱的靈魂，我知道魔鬼才是這方面的專家，所以想來請教一下。”
希瑞克簡單地說明了一下哈維靈魂的情況，扎瑞爾都沒認真聽完，隨口就說：“去找拜爾，血河要塞裏面有修復靈魂用的機器，該付出什麼代價，拜爾會跟你說的。”
一句話扔過來之後，扎瑞爾就準備轉身離開。
希瑞克再一次感覺到不對勁，這扎瑞爾說話的時候，怎麼帶着欺瞞與急躁的感覺？
謊言王子可不僅僅是自己撒謊天衣無縫，別人對祂撒謊的時候，祂也能有所感應。
而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希瑞克就越來越覺得不對勁。
扎瑞爾的表現很反常，不符合魔鬼那貪婪的性格，怎麼可能將賺一筆的機會推給拜爾，拜爾跟祂可不是什麼親密戰友而是死敵纔對。
想到這裏，希瑞克試探着說：“等等，扎瑞爾，拜爾不是你的部下嗎，我是來找你交易的，你讓我去找你的部下？你是否太看不起我了，我難道不值得你請我進門喝上一杯岩漿飲？”
扎瑞爾不屑地說：“希瑞克，我爲什麼要請你喝酒？你真以爲謊言王子這個身份有資格在地獄得到優待？”
開什麼玩笑，扎瑞爾都準備迴歸天堂山了，誰不知道天堂山的晨曦之主和正義之神都是希瑞克的死敵。自己怎麼可能在這個關鍵時候跟希瑞克喝酒，要不是爲了不讓祂看出問題，扎瑞爾都想一巴掌拍死這個分身。
但扎瑞爾現在真不敢動手，地獄法則的剝離已經到了關鍵時候，祂如今已經沒有戰鬥力可言，只能勉強維持僞裝，一出手必定會露餡。
然而扎瑞爾這番回答更讓希瑞克感覺不對，這位謊言王子現在已經可以確定，扎瑞爾在隱瞞着什麼東西，但希瑞克也沒有聲張。
凡事講究輕重緩急，這次下地獄是爲了獲得治療靈魂的辦法，先達到這個目標再說。
所以希瑞克也沒跟扎瑞爾繼續吵架，只是默默離開，朝着血河要塞的方向飛去。看到希瑞克就這麼走路，扎瑞爾也鬆了一口氣，趕緊關上大門。
希瑞克很快便來到了血河要塞，以祂的身份，也很快得到了拜爾大公的接見。
跟扎瑞爾不同，拜爾對希瑞克並沒有什麼歧視，倒是對希瑞克挺客氣，只是在聽到希瑞克是來請求幫忙的時候就露出了魔鬼最常見的笑容，那是看到肥羊送上門時候高興的笑。
拜爾獅子大開口，借用修復靈魂的機器可以，兩百萬個完整的靈魂。什麼智慧種族都可以，只要靈魂強度達標就行。
希瑞克當然不可能同意，他當了這麼多年的瘋子，哪裏還有這麼多信徒可以獻祭，別說兩百萬，想要拿出兩萬都難。
現在猩裼侄级⒆诺k，希瑞克也不可能在其他位面搞大規模的屠殺獻祭，絕不可能拿出兩百萬個靈魂來。
而且，拜爾可不是要將機器賣給他，只是借用，修復的時候還要用到大量的靈魂錢幣，這些還要希瑞克自己掏錢，這價錢簡直黑心到沒邊了。
即使希瑞克很擅長騙人，但拜爾是真的寸步不讓。
這很有魔鬼的風格，反正急的不是自己，價格就是這麼高，寧願做不成這單生意，也絕不可能降價，能坑多少是多少。
希瑞克無奈，祂是真的窮，現在根本拿不出與之對等的代價，總不能將自己的神力分享給拜爾。
聊到最後，希瑞克實在沒辦法，便突然轉了話鋒，問道：“拜爾，我這裏有一個情報，或許價值遠遠超過兩百萬個靈魂。”
拜爾眉頭一挑，笑着說：“你說來聽聽？”
希瑞克哈哈一笑，這魔鬼真當祂謊言王子的名字是假的呢，情報一旦說出口就一文不值了。
“拜爾，別用這種無聊的手段來佔便宜了，你我的時間都很寶貴，我既然能說是價值兩百萬靈魂的情報，那就不會是普通的東西。簽訂契約吧，以地獄法則爲證，如果這份情報對你來說不值兩百萬個靈魂，缺了多少我補上。如果是超出了，修復靈魂用的靈魂錢幣你都要給我補上。”
原本拜爾沒當回事，希瑞克能拿出什麼情報讓自己動心？這傢伙都不在地獄混日子的。
但希瑞克這麼說了，反而讓拜爾有幾分好奇。
祂是哪來的自信，這種價值的情報都能影響血河戰場的戰況了。
猶豫許久，拜爾還是受到了謊言王子的能力影響，忍不住想要了解這個所謂的重要情報。
反正有地獄法則兜底，謊言王子也不能在契約上騙過一個地獄的魔鬼大公。
兩人以最正式的方式簽訂了契約，然後希瑞克便問拜爾說：“你最近有見過扎瑞爾嗎？”
拜爾不明白希瑞克爲什麼突然問這個問題，疑惑地說：“你問這個做什麼？”
希瑞克用玩味的語氣說：“我剛出去找扎瑞爾，總覺得祂的情況有點不對。你已經多久沒見過扎瑞爾了，難道就沒發現有什麼問題嗎？我覺得，祂好像很虛弱的樣子。”
拜爾本來想要反駁，扎瑞爾掌管第一層地獄的法則之力，怎麼會虛弱，除非第一層地獄被惡魔給統治了，否則整個第一層地獄都是扎瑞爾的神國。
然而，希瑞克卻煞有其事地說：“不用着急，你去試探一下就知道了。要是我猜錯了，那就算我輸了，我賠你足夠的靈魂。但萬一我猜對了，這個情報對你來說，值不值兩百萬個靈魂呢？”
拜爾沉聲說：“如果你說的是真的，我不僅不收任何費用，保證幫你將靈魂修復好。而且，我還會給你血河要塞的一半財富作爲僱傭費。
“如果扎瑞爾真的變得虛弱了，希瑞克，你跟我聯手，我們一起殺了扎瑞爾！”
第615章 扎瑞爾暴露了
拜爾跟扎瑞爾之間的關係已經不能用“不好”來形容，兩者之間已經是不死不休的關係。
扎瑞爾空降過來當老大的時候沒少折磨拜爾，拜爾造反的時候也沒少虐待扎瑞爾，等到扎瑞爾脫困了，也是將拜爾整得死去活來。
可以說，這兩個魔鬼身上都有着對方留下的疤痕，而且這疤痕已經深深烙印在靈魂之中。
要不是上面還有真正的地獄之主壓着，這兩位早就只能活一個了。
現在從希瑞克口中得知扎瑞爾出問題了，拜爾恨不得馬上將血河這邊的事情放下跑去驗證一下。
但很可惜，祂不能離開血河要塞，這是規則，違反的話後果會非常嚴重。
希瑞克雖然說得言之鑿鑿的，但到現在爲止都沒有任何證據。
拜爾對希瑞克說：“我不可能因爲你一句話就相信，你可是謊言王子。”
希瑞克微笑着說：“正因爲我是謊言王子，我才能感應到扎瑞爾在隱瞞什麼，當然，這麼說你也不會相信，但你不可能沒有試探的辦法。試一試不就知道了？”
拜爾搖頭說：“試探是需要付出代價的。”
希瑞克無語，這羣魔鬼真的是什麼東西都要談利益。
“好吧，爲表找猓乙部梢猿鲆环萘Α！毕Ｈ鹂四凵窳Γ饕幻恩俭t徽章，遞給拜爾說：“這是我用權能幻化的神器，效果很簡單，可以偵測三次謊言，必定不會出錯，就連神靈也無法在我面前撒謊。你別告訴我，光是聯繫一下扎瑞爾都要花錢。”
拜爾接過這枚骷髏徽章，馬上感應出徽章的用處，但祂並沒有馬上答應，而是對希瑞克說：“重新簽訂一份契約吧。”
希瑞克無奈地聳了聳肩，不高興又能怎麼辦呢，誰叫自己有求於人。
兩人重新商量了新的條款，確保大家都不會耍手段，然後拜爾便聯繫上了正在閉關的扎瑞爾。
烈焰凝聚而成的墮天使看起來跟之前沒有什麼不同，只是扎瑞爾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厭惡表情，質問拜爾說：“你最好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聯繫我。”
拜爾沒有馬上質問扎瑞爾是否出了問題，而是旁敲側擊地說：“你放縱的那些螻蟻，現在鬧出大麻煩了。戰場的其中一個區域變成了水銀湖，完全堵住了惡魔的出入，現在惡魔兵力調整，其他戰區承受的壓力就變大了，這樣下去，戰線會出問題的。”
拜爾並不是不知道安柏修那些水銀靈俑的動向，祂也挺意外這些不起眼的小東西能做到這個程度，至於對戰場的影響，其實微乎其微。
血河戰場太大了，這麼點小區域的變化完全不值一提，每一天都有新的戰區崩潰，又有舊戰區清理掉全部惡魔，戰線一直是動態平衡，拜爾不過是誇大其詞來試探扎瑞爾的態度而已。
換了正常情況的扎瑞爾，拜爾如果有半點質疑祂的命令，必定會遭受一輪懲罰。
魔鬼之間等級森嚴，下屬怎麼有資格質問上司，哪怕上司是錯的，這也是一種褻瀆。
拜爾等待着，如果扎瑞爾選擇轉移話題，又或者是有半點色厲內荏的表現，祂就會馬上直接了當地質問祂的情況，質問第一層地獄法則是否有了變化。
然而，扎瑞爾的反應有點出乎拜爾的意料之外。扎瑞爾並沒有惡狠狠地懲罰拜爾，也沒有顧左右而言他，反而順着拜爾的話說：“出問題正好，我要的就是出問題，這血戰戰場，也該變一變了。拜爾，我命令你改變戰術，將那些惡魔給我全部壓回去，不計任何損失！”
拜爾疑惑地瞪大了眼睛，不明白扎瑞爾這是發什麼瘋。
魔鬼雖然也是死不足惜的螻蟻，但魔鬼數量遠遠不如惡魔啊，必須依託如今的血河戰線才能穩住。強行反攻不是不行，但那傷亡將會非常恐怖，是要掏空地獄的家底，還要其他幾層地獄的魔鬼大公全力支持纔行。
但問題是，爲什麼要這樣做。
拜爾連忙說：“這沒有任何意義，一時的反攻不可能持久，反而會讓我們的兵力補充出現斷層，到時候血河會失守的。”
“哼，蠢貨，你根本不知道現在地獄變成什麼鬼樣。地獄銀行那邊因爲欠款破產的領主已經多到數不過來了，九層地獄都已經受到了波及，這些領主級的魔鬼本來不用參與血戰，但現在他們只能賣身了。
“瑪門已經在整理名單，第一批囚犯很快就會送到，他們的力量可不是尋常的奴隸可比的，你不盡快將他們消耗掉，他們就會立下功勞，將血河要塞的倉庫搬空。”
扎瑞爾這番說法不僅讓拜爾震驚了，就連躲在一旁看戲的希瑞克都愣住了。
地獄銀行祂們都知道，但這東西影響已經這麼強了嗎？
罪人下地獄接受折磨，這個說法其實某種程度上不算太正確，你有本事有頭腦的，就算你是滔天罪人，在地獄依舊能過得很好。
在地獄當上一個小領主，你就可以幾百年無憂無慮，將自己的痛苦轉移給下面的魔鬼，靠着壓榨別人生活，喫喝娛樂都不愁。
時間一長，這些領主力量越來越強，又謹慎地不跟同級別的魔鬼爭鬥，這就會形成固化的階級，導致幾百年前的魔鬼領主和幾百年後的是同一批。
主要原因就是後來者想競爭實在太難了，魔鬼大部分都是永生不死的，時間會爲他們積累力量和財富，後來者怎麼也比不上。
那這些惡人在地獄哪裏是受罪，分明是享福來的。
而地獄銀行推廣之後，這些地獄領主被迫進行軍備競賽，然後被迫開始爭鬥，被迫開始相互廝殺。
結果就是大量老牌領主完蛋，要麼直接戰死，要麼就是破產，戰死的不說，自然有後來者繼承他們的一切。破產的那些就會被地獄銀行吞掉全部有價值的東西，就連自己也要變成奴隸。
那什麼地方需要奴隸？
自然是血河戰場了。
每一層地獄都有義務向血河戰場提供裝備和兵力，這是地獄法則，不可違背。
那這些破產的倒黴鬼當然是送去戰場上了，新地獄領主需要上位，不能容忍老傢伙們繼續存在，留在原來的地方還是個不安定因素，那當然是儘快送走。
所以，血河要塞即將迎來大規模的戰鬥力提升，這些活了多年的地獄領主每一個本事都不小，按照以往的方式排兵佈陣肯定是不行的，太容易讓這些老傢伙刷功勳了。
血河要塞再怎麼摳門也很難阻止這羣強大的魔鬼欺負小惡魔，那就變成經濟壓力全在血河要塞這邊了。
所以，反攻深淵是個不錯的選擇，也是一種保持穩定的方式。
拜爾不知不覺就被帶偏了話題，開始思考反攻要怎麼安排，既要消耗這些突然暴漲的戰鬥力，又不能損失太多導致戰線崩潰，這可是一件令人頭痛的事。
扎瑞爾冷笑一聲，正要斷開通訊，希瑞克連忙給拜爾提示。
拜爾掌心的骷髏錢幣震動了一下，讓祂清醒過來，現在可不是聊這個的時候。拜爾連忙說：“那需要你給我權限，讓我重新修改血河戰場的空間障壁。”
作爲指揮官，拜爾能夠控制的其實只有血河要塞的兵力，真正設計到空間和時間法則相關的東西都是無權調用的，每一次的需要扎瑞爾放權。
按照扎瑞爾所說，那就應該提前做出調整了，但扎瑞爾卻遲疑着說：“急什麼，等瑪門將人送到再說。”
這一次，拜爾手上的硬幣開始發熱，這說明扎瑞爾在隱瞞着什麼。
拜爾相當心動，難道希瑞克說的是真的，扎瑞爾真出現了什麼問題？
拜爾連忙追問：“這要等到什麼時候？我必須現在拿到名單，然後按照名單來調整，等到那些囚犯到了，我就能馬上調整戰線開始反攻，你現在就將地獄權限給我！”
扎瑞爾頓時憤怒地說：“拜爾，你以爲你在跟誰說話？”
拜爾掌心的骷髏徽章越來越熱，證明扎瑞爾隱瞞的東西越來越明顯了。
“我在跟第一層地獄的主人說話。”拜爾沉聲說：“但現在看來，你這位墮天使出了點問題。扎瑞爾，你別告訴我你弄丟了第一層地獄法則力量！”
扎瑞爾看了拜爾一眼，並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平靜地說了一句：“那你可以來試試，再次將這青銅堡壘搶回去。”
說完這一句，扎瑞爾就徹底斷開了通訊，沒有絲毫的解釋。
拜爾將掌心熱得發燙的骷髏徽章扔回去，然後對希瑞克說：“你說得沒錯，扎瑞爾出毛病了，祂一定是遇到什麼大麻煩了。”
希瑞克笑道：“那你準備現在就動手？”
能看到兩位魔鬼大公拼命廝殺，這場旅行倒也不虧了。
然而，拜爾搖頭說：“不是那麼簡單的，我只能確認扎瑞爾出問題了，卻不知道祂究竟虛弱到什麼程度，更不知祂因爲什麼而虛弱。萬一這是一個陷阱呢？”
希瑞克卻搖頭說：“不會是陷阱，我可以肯定。”
謊言，語言陷阱，雙重陷阱……不管是哪一種，希瑞克都可以感應得到，這是屬於祂的權能，除了祂自己之外，沒人能夠欺騙祂。哪怕只是生出這個念頭，希瑞克都能感應得到。
這也是希瑞克做事特別自信的原因，只要祂自己不發瘋就足以應對一切了。
拜爾卻說：“就算不是陷阱，我們也不知道扎瑞爾究竟發生了什麼。我也對你說一句實話，即使沒有地獄法則的幫助，扎瑞爾本身的力量也比我更強。”
扎瑞爾前身是英勇無畏的天使。
當初天堂山發現地獄魔鬼們消極怠工，導致惡魔諸天位面到處亂竄，血河戰場一退再退，已經到了非常危險的境地，這纔派出扎瑞爾前來督戰。
扎瑞爾憤怒與魔鬼的怯懦，還有天堂山這邊的過分謹慎，做出衝動的決定，祂要親自懲罰那些怯懦之徒，所以祂主動入侵地獄對那些魔鬼進行追殺，打破了天堂山與地獄之間的默契。因此，扎瑞爾纔會被地獄的魔鬼們抓住，然後狠狠調教成墮天使。
墮落是墮落了，但如果扎瑞爾本身沒點本事，也不會被派來血河督戰。
拜爾見識過扎瑞爾的厲害，就算不動用地獄法則，自己也是打不過的。
所以，拜爾覺得自己應該先搞清楚扎瑞爾發生了什麼，但希瑞克卻懶得跟祂浪費時間。
“既然如此，你慢慢調查吧，先將我要的東西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