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九命肥猫
但仔細一看,帕露莉爾似乎只是單純地用戰鬥技巧跟梅琳娜切磋。
想起這個女人的習慣,安柏修便閉上了嘴巴,就讓梅琳娜好好打一場吧。
從出生開始,梅琳娜的對手就只有兩種。被她輕鬆碾壓的廢物,輕鬆就能碾壓她的強者。
勢均力敵的戰鬥幾乎沒有,這讓梅琳娜這個爲戰鬥而生的死亡騎士總是打得不盡興。
這一次,梅琳娜便算是遇到“勢均力敵”的對手了。
兩人就當着安柏修的面打了個天昏地暗,梅琳娜將加雷斯教她的戰鬥技巧全部施展出來,身體就像是不存在骨頭一樣,每一個關節都能隨意拆開翻轉,各種攻擊方向無跡可尋。帕露莉爾也沒有動用任何魔法,只是用靈巧得像落葉一般的身法跟梅琳娜戰鬥。
整整三分鐘的戰鬥,刀劍相碰不知道多少次,聽得安柏修都感覺腦袋嗡嗡響。
在最後一聲清脆的撞擊聲之後,帕露莉爾手上的彎刀終於斷開兩截,梅琳娜的烈焰長劍朝着祂的脖子砍過去。
但這一次,劍鋒被帕露莉爾的兩根手指捏住,只聽帕露莉爾打了個響指,一道魔法光芒便落在梅琳娜的身上。
亡靈定身術,很普通的法術,一般情況下命中率不會太高,梅琳娜全身魔法裝備,抵抗這種法術本來不難。但施法的是神靈,凡人的抗性就等於不存在。
梅琳娜被魔法光柱定住,帕露莉爾好奇地繞着梅琳娜走了一圈,然後對安柏修說:“很有意思的小朋友,送給我了,怎麼樣?”
安柏修果斷拒絕說:“想都別想,梅琳娜是我的女兒。”
帕露莉爾這次露出了震驚的表情,但祂不是驚訝安柏修一個鏡中之靈也能生孩子,祂震驚的是:“你這種人會有女人願意給你生孩子?你這種人,會願意養孩子?就你真養了孩子……”
帕露莉爾看了看梅琳娜,又看了看安柏修,問道:“不是親生的吧?完全不像你啊。”
安柏修:……
帕露莉爾看着安柏修那古怪的表情,忍不住笑出聲來,接着說:“好了,不開玩笑了,我來了,是你邀請的。現在讓我看看,是先毀了這個地方呢,還是先殺了你。”
帕露莉爾手上多了一枚靈魂錢幣,不斷地在指間翻滾着。
安柏修看着這枚靈魂錢幣,忍不住說:“到現在,你在騙自己?你根本沒有掌握命咧Γ瑨佊矌胖皇且粋�藉口而已。”
啪的一聲,那枚靈魂錢幣被帕露莉爾捏成粉碎。
看到這個模樣,安柏修就知道帕露莉爾還沒放下過去。
安柏修想起她們的第一次見面。
那是在不潔頌歌的一個酒館,帕露莉爾與安柏修都不是提夫林,在那人人長角的環境下顯得有點同病相憐。
安柏修那時候還年輕,也喜歡這種長得漂亮身材又好的大姐姐,還主動跟她攀談,有意無意地炫耀着自己剛剛成爲預言法師。
但這就是安柏修悲劇的開始。
他不應該讓帕露莉爾知道預言法師這個職業。
當時安柏修爲了炫耀自己的本事,在帕露莉爾面前表演了一次拋硬幣百分百必勝,成功收穫了這位異域風情的美女的驚呼。
但這位美女驚呼之後不是對安柏修這個人感興趣,也沒準備跟他回房間深入探討,而是對預言法師這個職業很感興趣。
兩人聊了一個晚上,雖然安柏修沒真佔到什麼便宜,但跟一個美女聊天還是挺讓人舒服的一件事。
只是聊着聊着,安柏修就發現帕露莉爾的注意力全部被命咧λ粩啻蚵犠排c預言法師相關的一切。安柏修最後只能拿出自己剛寫了一半的《預言法師入門》給她看。
然而帕露莉爾全神貫注地看了一個晚上,到酒館都快打烊的時候,她還是看了個半懂不懂。
安柏修當時還安慰了幾句,命咧Φ娜腴T很講天賦和緣分,不管多聰明的人,有時候理解不了就是理解不了。
然而,帕露莉爾卻堅定地說:“我不相信這世上有我學不會的東西。”
安柏修當時還不理解這句話的真正含義,直到帕露莉爾將他綁架了,他才明白自己遇到了一個真正的瘋子。
爲了掌握預言之力,帕露莉爾將安柏修綁在自己的身邊,而安柏修發現自己沒有任何還手之力。
這女人似乎真的像她說的那樣,沒有什麼東西是不會的。她的魔法造詣在安柏修之上,她的戰鬥技巧可以輕鬆碾壓一羣精靈遊俠,她的鍊金術水平也遠遠高過安柏修。
更令安柏修無奈的是,這女人並不是人類,對所有生命的情緒有着超凡感應能力,也就是說安柏修根本無法在她面前撒謊,因爲她能輕易感應到安柏修隱藏的敵意和惡意,什麼語言陷阱都無法逃過帕露莉爾的感知。
他被綁架了三個月,帕露莉爾也沒虐待他,只是一遍遍地讓他指點自己,希望可以成爲一個預言法師。
“正面朝上,這人會死,反面朝上,他旁邊那個會死……是這麼玩的嗎?”
帕露莉爾指着一羣不長眼的盜匪,拋個硬幣,操控着別人的生死,而她毫不在意。安柏修一遍遍地跟她解釋,這不是預言之力,這是自己畫靶子然後自己射,真正的預言之力是看到未來被命中的靶子。
帕露莉爾能理解字面意思,但她無法看到未來。
所以,她憤怒之下將所有人都殺了,包括那些被盜匪搶劫,本來對帕露莉爾感恩戴德的行商。
安柏修知道,這個女人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回憶戛然而止,因爲帕露莉爾再次摸出了硬幣,朝着上空拋去。
帕露莉爾緩緩地說:“正面朝上,我先殺了你的女兒,反面朝上,我就殺死這裏的所有人。我知道你可以控制硬幣的正反,現在你來選。”
安柏修嘆了口氣,在硬幣落下之前,他對帕露莉爾說:“我已經不會再使用命咧α恕!�
墜落的靈魂錢幣從帕露莉爾的指間穿過,落在地上叮的一聲被彈飛,然後開始在地面旋轉。
帕露莉爾驚訝地說:“你竟然沒有撒謊,你放棄了這股力量?”
安柏修點了點頭說:“這正是我邀請你來的原因。帕露莉爾,當初是你綁架我折磨我,最後,我藉助命叩牧α繗⒘四悖覀冎g的仇怨算是兩清了。現在,我想要砸碎命呓o予我的枷鎖,我想請你幫我。
“你不是什麼都能做得到嗎?我要終結血戰,你能做得到嗎?等到我超脫命呒湘i的時候,說不定就是命吲袂嗖A與你的時候。”
第564章 契約簽訂
帕露莉爾是安柏修見過最驕傲的人,即使傲嬌如風暴之主,祂也不會狂妄到認爲自己全知全能。
但帕露莉爾還真這麼覺得,祂認爲世上只有自己不想做和自己懶得做的兩種事,不存在自己做不到的事。
在活着的時候,帕露莉爾就是一位全方位的天才。
任何一個領域都難不住祂,魔法,武技,鍊金術,文學,音樂,繪畫……所有的技能她都能輕鬆掌握,稍微花點時間就能超越絕大部分的人。
帕露莉爾曾經試過拿起魯特琴向吟遊詩人請教,半個月之後就能讓一間破舊的小酒館變成王國最出名的地方,因爲她的歌聲與曲調與胁煌蝗朔Q讚是劃時代的藝術家。
帕露莉爾也曾經進入魔法學院進行學習,只花了十八年時間她就已經踏入傳奇法師的境界,她所改良和創造的咒語能填滿一個書架,《傳奇魔咒》特聘帕露莉爾爲終身榮譽顧問,邀請祂加入成爲審覈評委。
晉升神靈對祂來說從來不是難事,忽悠信徒積攢信仰完全不是問題。只是當祂發現成神要麼給別的神靈當從神,要麼需要得到艾歐的注視,帕露莉爾就放棄了這個追求。
帕露莉爾只做自己喜歡的事,追求各種未知,當成神的方法已經被祂知曉,那便沒了樂趣。
或許正是因爲過於聰明,導致這個女人的精神扭曲。
帕露莉爾並不將自己當成人,也沒有什麼道德枷鎖,做事全憑心意,妥妥的混亂陣營。
本來可以隨心所欲自由自在地活下去,直到帕露莉爾遇到安柏修。
帕露莉爾震驚地發現,這世上竟然有一種知識是其他凡人能掌握,而祂掌握不了,這是不可接受的。
而帕露莉爾這輩子唯一的一次失敗就是來自安柏修,來自那種無法掌握的“命咧Α薄R粓霰緛斫^對不會失誤的魔法儀式,一個可以滿足自己願望的祈願術……但帕露莉爾失敗了,即使她之前成功過好幾次,但這一次準備再充分,最後還是失敗了。
帕露莉爾原本準備好的所有保命手段都“離奇”的因爲各種原因失效,魔力反噬直接毀滅了帕露莉爾的身體,讓她的靈魂墮入地獄。
而本來應該跟帕露莉爾一起死的安柏修卻站在某個特殊的角落,狂暴的魔力炸開時,正好波及不到安柏修的位置,那些墜落的巨石和飛濺的碎片也傷不了他分毫。
一切都是那麼巧合,就像是有人故意安排一樣。
帕露莉爾再一次見識到何謂命撸缘k到現在還是病態地模仿着預言法師的行爲習慣,拋硬幣來決定自己的行動,然後用自己的能力來實現“預言”。
帕露莉爾到現在都想掌握這種力量,想要掌握這種未知。
安柏修很瞭解帕露莉爾的性格,所以他不僅僅是用終結血戰這個壯舉來引誘帕露莉爾,更用祂心心念念幾百年的命咧ψ鳡懻T餌。
帕露莉爾並沒有掩飾自己的心動,祂對這種刺激的未知永遠都很感興趣。
但祂也不會被安柏修隨便幾句話就誘惑,因爲帕露莉爾能夠感應到安柏修現在的感覺。“不安”、“興奮”,還有“恐懼”……這些複雜的情緒融合在一起,說明安柏修自己也沒什麼信心。
但這樣,反而更加有意思。
帕露莉爾對安柏修說:“你這狡猾的傢伙永遠知道怎麼誘惑別人,像當初那個卓爾精靈一樣。”
安柏修憤怒地說:“那是你乾的,不是我!”
當初帕露莉爾逼着安柏修教她命咧Γ醽碛纸壖苡终勰サ模舶匦尢用摿藥状斡直蛔飞希醽砼谅独驙栆誀懽约河懈形蛄耍闫饋黹]關研究。
安柏修本來都以爲擺脫這變態了,結果一兩百年之後,自信滿滿的帕露莉爾再次出現在安柏修面前,測試她所謂的“預言之力”。
更變態的是,帕露莉爾說,如果硬幣正面朝上,就讓一個男人跟安柏修睡一覺,反面朝上就換成女人。
安柏修知道帕露莉爾什麼都做得出來,只能操控命咧Γx擇了反面。
不管怎麼說,帕露莉爾都是個美女,忍一忍,犧牲一下也不是不行。
而就在安柏修以爲帕露莉爾會選擇自己來完成所謂的預言時,她竟然誘惑了一個卓爾精靈送到了安柏修的牀上。
然後,這位卓爾精靈是羅絲蛛後的神選,在一場激烈的夜鬥之後,她需要殺死安柏修作爲獻給羅絲蛛後的祭品。
後面結果就是安柏修奮力掙扎,然後在帕露莉爾的“幫助”下,成功弄死了這個羅絲神選。但也因此跟羅絲蛛後結了仇,以至於後面各種恩怨糾纏。
經歷這次,安柏修知道這個變態真的不能再放着不管了,誰知道下一次被綁着送到別人牀上的會不會是自己,萬一是送給食人魔呢?
而這兩百年過去,安柏修也不再是當初那個毫無還手之力的弱雞了,安柏修最後憑着“邭狻睂⑴谅独驙柦o弄死了,總算是脫離了這變態的魔掌。
帕露莉爾卻是對自己的惡行毫不在意,只對安柏修說:“終結血戰確實很有意思,但你不會什麼也不知道就拉我入夥吧?而且,所謂的報酬都是虛的,沒有任何實質的東西,你把我當成隨便就能欺騙的傻子了嗎?”
“當然不是什麼都不知道,我已經有了大概的計劃……”
安柏修將自己之前琢磨的初步想法告訴了帕露莉爾,讓這個變態雙眼發亮。
“放逐血戰戰場,斬斷冥河的支流,換一種懲罰罪人的方式……不錯,很有創意,也很有意思,而且還有一定的操作可能。不過,我還是更想要命咧Γ@東西,你現在能給我嗎?”
帕露莉爾等了幾百年,唯一求不得的就是命咧Γ颤N東西都不如這個重要。
安柏修搖頭說:“我當初就說了,這不是可以強求的。不過,我也不是空口說白話,你可以看看這個。”
一本厚實的筆記本從魔鏡中飛出,落在帕露莉爾的手上,
帕露莉爾一看封面,依舊是熟悉的《預言法師入門》,祂便不屑地說:“我都已經將這本書看過幾百萬次了。”
安柏修卻說:“這本不一樣,你翻開看看。”
帕露莉爾翻開書頁,意外地說:“這是……筆記?不對,這是……”
書籍的內容沒什麼變化,但這本書裏面夾了許多張便條,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心得體會。這是哈維的筆記,是他看完這本《預言法師入門》之後,用自己的理解來解讀書上的內容,同時還提出了許多修改意見。
而帕露莉爾只看幾頁就憤怒地說:“當初你爲什麼不給我這本筆記,要是早看到這些,說不定我就掌握了命叩牧α浚浚 �
這筆記可比原作要簡單明瞭得多,不僅如此,闡述命叩慕嵌纫膊灰粯樱屌谅独驙栠@個研究了幾百年的老古董看了有種“原來如此”的感覺,原來命哌�能如此解讀。
這本所謂的《預言法師入門》竟然還有“防自學”的陷阱,絕對是眼前這個可惡的賤人留了一手。
安柏修卻無奈地說:“這是後人的智慧,任何一門學科都是不斷進步的,預言法師也一樣。我會將這本筆記的作者介紹給你,讓他來教你入門,而你必須要全力幫助我終結這場血戰。”
安柏修將一份契約送到帕露莉爾的面前,上面的條款密密麻麻的幾百條,但帕露莉爾看也不看就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爲了掌握命叩牧α浚k不介意送出一切,包括祂的身體與靈魂。
第565章 新的命叱霈F
作爲合作的基礎,帕露莉爾提出了一個大膽而又直接的辦法。
想要影響到血戰,那就先投入其中。
梅琳娜這塊領地還是太小了,必須要再次擴大才行。這個瘋女人拿出血河附近的地圖,隨手一劃,將梅琳娜的領地擴大了幾十倍。
“這裏包含了幾十條最方便出入血河的路線,搶下來的話,這片戰區的所有遊離惡魔都會變成我們的獵物。有了這片領地,我們的軍隊可以直接在這裏開闢新戰場,而血河要塞甚至要配合我們……”
帕露莉爾的手指在魔鏡上留下一道道標記。
簡單直接,而且看起來還挺有可行性,安柏修這個不怎麼懂軍事的人看了都明白帕露莉爾的戰略目標是什麼。
這瘋女人連帶兵都會啊,這些年祂是一點也沒閒着。
隨着帕露莉爾將地圖修改完畢,梅琳娜的領地就變成了一條龐大的戰線,像是觸手一樣隨時可以深入血河戰場的主戰場區域,祂甚至連每一個區域的兵力佈置都寫在上面了。
安柏修是看懂了,但卻搖頭說:“拜爾可不是那麼好說話的人。而且,我要終結血戰,你加入進去有什麼意義?”
帕露莉爾卻說:“血戰持續的時間那麼長,但對整個地獄來說,其實只是一個小戰場。九層地獄比許多位面加起來都大,血河只是一小部分。九層地獄哪裏不是天天相互爭鬥,大小戰爭持續不斷,只是血戰的烈度更高而已。
“現在誰也不知道要如何將冥河的支流切割開去,但我知道這片戰場只是位面鏈接的表面部分。無窮惡魔從地底湧出,真正的鏈接處應該是深入地底。我們遲早是要進入其中的,不提前準備好穩定的後路,我們就成了當初墮入地獄的扎瑞爾。”
確實是有點道理,不管這瘋女人是爲了找樂子還是別的什麼東西,反正這事交給祂了。
要是沒有帕露莉爾,安柏修不會貿然擴展領地,主要原因就是他自己都管不過來。
安柏修從來就不是什麼全才,他只是見識過幾千年的社會變遷,忽悠這個停留在半農奴半封建世界顯得很有優勢。但真要說有什麼特別厲害的地方,那就只剩下一點點的施法天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