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九命肥猫
一路上,安柏修還在盤算着作爲中間商要喫多少差價才合適。
這羣吉斯洋基人名聲極差,我爲他們做擔保,怎麼也得喫掉七成吧,不然就白乾了。
而安柏修因爲算賬算得過於專注,並沒有注意到愛麗兒一路上都在看着他。
對愛麗兒來說,那種無法言說的既視感越來越明顯了。
眼前這個巫妖實在太奇怪了,那張嘴就來的騙人方式怎麼跟蒙格·灰河那麼相似呢?
“難道是我自己錯覺嗎?”
愛麗兒不敢肯定,因爲兩人仔細對比的話,其實沒有什麼相似之處。
說話的語氣語調和語速截然不同,用詞習慣截然不同,蒙格·灰河會經常說些怒潮王國纔有的諺語來加強說服力。
而這個巫妖沒有,他的口音更像是大陸上的人,而且行爲動作都更加像一個學者,而不是帶兵出海的將軍。
但不知道爲什麼,愛麗兒還是覺得很像,就像是一對兄弟在不同的地方長大,生活習慣都不同,但就是很相似。
看不出破綻不代表不會懷疑,女人比男人要感性得多,愛麗兒找不到證據,但卻直覺地認爲這事不對勁。
因此,在兩人回到灰河號上時,愛麗兒忍不住問道:“奧特曼大師,你有兄弟姐妹嗎?又或者,有其他血緣親屬?”
安柏修愣住了,不知道爲什麼愛麗兒會這麼問。
但這個問題很好回答。
“我恐怕也不太清楚,畢竟我活了好幾百年了,在我轉生成巫妖之前也有過一些浪漫的邂逅,所以我也沒辦法確定自己是否有血緣後代。只不過,你要說兄弟姐妹的話,那應該是沒有的。公主殿下怎麼突然問起這事?”
愛麗兒有點不好意思,這種打探個人隱私的事情實在不太禮貌,但她還是老實地說:“我曾經認識一位朋友,他跟你哪哪都不像,但我就是覺得你們兩個很相似,我實在不理解爲什麼,所以纔會問起這些,實在抱歉。”
安柏修的靈魂之火隱祕地跳動了一下。
不是吧,這小妞這都能聯想到自己身上?安柏修可以肯定地說,自己的演技沒有任何破綻。
馬甲開多了,安柏修每一次扮演都非常用心,在各種細節上力求貼合人設,否則也不可能在獸人那邊將一整個大家族給坑到家破人亡。
所以安柏修無比自信,自己身上不會殘留任何蒙格·灰河的痕跡,至於所謂的“聰明人”問題,世界上大部分聰明人都是相似的,說話得體,直中要害,這都是共通點,根本不可能作爲證據。
這小妞究竟是怎麼聯想到自己身上的?
安柏修不敢聲張,只能裝作平淡地說:“哦,公主殿下說的朋友,就是那位蒙格·灰河將軍吧?我聽說過這位的豐功偉績,殿下還用他的名字來爲這艘飛船命名,果然是念舊的人。”
愛麗兒彷彿陷入回憶之中,緩緩地說:“其實,我跟他真正認識只有幾天。之前我只當這人是個阿諛奉承沒什麼本事的男人,後來發現他是唯一能理解我的人……”
愛麗兒緩緩地說着兩人當初的故事。
怒潮王國受風暴之主的信仰影響,全國高層都是戰鬥狂,而且屬於毫無自知之明的戰鬥狂。
窮兵黷武是怒潮王國最大的問題,偏偏身邊全是惹不起的對手。
愛麗兒在這種環境下長大,卻是王國裏面第一個發現問題的人。
但即使作爲公主,她當初的主張還是受到了所有人的質疑。
你要求和?那你怎麼面對風暴之主?
一個委曲求存的懦夫,要怎麼繼承這個王國?
所以關於寂靜海盜團的問題,愛麗兒跟她的父親不止一次激烈爭吵。就連親生父親都不理解自己,愛麗兒只覺得無比的孤獨。
而蒙格·灰河是第一個支持她的人。
而且不僅僅是支持,蒙格·灰河硬是頂着整個王國的壓力,將這種不可能的事情辦成了,愛麗兒全場旁觀,看着這個男人幫自己實現了夢想。
王國不需要再往裏面填人命了,不需要再全民動員跟一羣亡靈拼命,那些怒潮王國的民锌梢园卜�地生活一段時間,不用再擔心餓死的問題了。
愛麗兒無法形容自己的感受,除了震驚和感激之外,還有許多別的東西。
只可惜,還不等愛麗兒弄清楚自己的想法,蒙格·灰河就毫無徵兆地死了,只剩下一堆灰燼。
愛麗兒發瘋一樣想尋找真相,但最後都徒勞無功。
王國的重責落在她的肩上,因爲只有她和蒙格·灰河兩人堅定地走合作路線,現在蒙格·灰河死了,愛麗兒必須要一個人堅持下去。
然後就是繁重的工作麻木了神經,很長一段時間裏面,愛麗兒都忘了蒙格·灰河這個人,也忘了自己。
只是等她閒下來的時候,那短短几天的相處就會清晰浮現。
現在被安柏修問起,愛麗兒甚至有點想哭,但愛麗兒在四歲之後就沒有再哭過了。
一直躲在飛船裏面偷懶的矮人吸血鬼可算是抓住機會了,羽毛筆再次飛轉:“公主殿下輕聲細語,傾訴無盡思念。她的眼中閃爍着回憶的光芒,彷彿能透過時間的迷霧,再次觸摸到那些溫暖的瞬間。此刻的她並非公主,只是沉醉於往日歡樂與憂傷的少女。只可惜,她並不知曉眼前冷漠的巫妖正是當初的過客,在那僵硬的骷髏之下,靈魂之火可曾有爲此跳動……”
安柏修尷尬地看着眼睛發紅的愛麗兒,這次好像是有點傷人啊,才幾天時間相處,感情就這麼深嗎?這公主殿下怕不是單身一輩子從未談過戀愛,這方面的抗性是負數啊。
這樣下去不行,愛麗兒的直覺有點恐怖,必須要想辦法轉移她的注意力。
安柏修對愛麗兒說:“公主殿下,你剛纔說,那位蒙格·灰河將軍留下了灰燼和話語,說自己遲早會回來?”
第470章 神靈的陽�
愛麗兒眼睛裏的水霧迅速散去,終究是沒有流下眼淚,她聽安柏修這麼說,便複述了一下蒙格·灰河當時留下來的遺言。
這本來應該是不能外傳的東西,但因爲兩人的“相似”讓愛麗兒沒忍住說了出去。或許,她也希望能得到這位博學大師的建議。
“奧特曼大師,你知道這番話是什麼意思嗎?”愛麗兒問道。
安柏修點了點頭說:“很顯然,這位英雄得到了某位神靈的青睞,已經等不及要將他接引到神國之中,所以纔會出現這種突然死亡的情況。至於是哪一位神靈,那我就沒辦法猜測了,但這是好事,因爲公主殿下你作爲風暴之主的神選,必定是要進入祂的神國的。
“在不久的將來,你有永恆的時間可以尋找這位英雄,以風暴之主的名氣,幫忙打聽一下完全不是難事。所以,先做好你該做的事吧,只要要讓風暴之主感到滿意,你的願望自然可以實現。”
愛麗兒卻抬起頭,嘆息着說:“我也曾經想過尋求風暴之主的幫助,但很可惜,祂並未給予我任何回應。”
“那就說明時候未到,公主殿下,神靈無所不知,無所不能,不回應總是有理由的。這就更應該做好自己該做的一切,靜候命叩牡絹怼!�
安柏修這番話似乎給了愛麗兒力量,這位公主殿下的眼神終於恢復了神采。
“不錯,奧特曼大師你說得對,我作爲風暴之主的信徒,應該將侍奉神靈放在第一位,相信風暴之主早有安排。”
安柏修鬆了一口氣,總算是順利過關了。
只要愛麗兒不胡思亂想,合作就不會出問題。
此時此刻,躲在角落的赫基·斯通對安柏修露出極度嫌棄的表情,然後又添了一筆:“這巫妖總是帶着虛假的微笑,眼神裏卻沒有任何溫度。他的話語甜蜜而動聽,但背後卻隱藏着無盡的冷漠和算計。他的心從不爲任何人停留,只在乎自己的利益……”
安柏修看着奮筆疾書的赫基·斯通,忍不住問:“你在寫什麼呢?我跟公主殿下聊聊天你也寫啊,這跟我的偉大事業有什麼關係嗎?”
赫基·斯通搖頭晃腦地說:“這伱就不懂了吧,歷史相關材料都是需要細節的,有細節才能相互印證,才能證明真實性。你別管我,你聊你的,我寫我的。”
安柏修很想給這矮人吸血鬼來一腳,預言法師的直覺告訴安柏修,這傢伙寫的草稿裏面一定有很多斷章取義、預設立場和造謠污衊,只可惜他沒有證據。
不過這點小事暫時不會被安柏修放在心上,他寫的不過是迪迦·奧特曼而已,跟他安柏修有什麼關係。
大不了,到時候再換一個馬甲。
灰河號起飛,一如愛麗兒的狀態,跟安柏修說出心中所想之後,愛麗兒只覺得神清氣爽。
有些事情並沒有那麼嚴重,嚴重的是沒辦法與人分享。
現在愛麗兒只覺得自己扔下了千斤重擔,臉上笑容都多了些。
從雷霆海域迴歸怒潮王國,愛麗兒便繼續忙鍊金工廠的事,而安柏修則連夜趕工,將吉斯洋基人提供的設計圖給研究透徹。
奪心魔很擅長潛伏,所以尋常手段很難將對方找到,但他們的潛伏能力是基於強大的心靈控制能力。
而只要使用心靈控制能力,就會被吉斯洋基人的“寶石”檢測到。
安柏修也很驚訝這顆“寶石”的設計,能夠極其靈敏地感應到心靈能量的波動,而且檢測範圍還非常遠。
真不愧是奪心魔的死敵,吉斯洋基人爲了獵殺曾經的“主人”算得上是殫精竭慮。
這心靈能量檢測寶石的製造成本稍微有點高,安柏修失敗了兩次,前後花了上萬金幣的材料才做出來一枚。
拳頭大小的透明寶石被安柏修鑲嵌在法杖的頂端,一旦檢測到有人在使用心靈控制的法術透明寶石就會變成紅色,並且在寶石內部形成一個箭頭狀的標記。
越是接近目標,顏色就會越深。
這寶石檢測範圍大約是五公里,要是乘坐飛行器在天上掠過,那很快就可以將一大片陸地掃描完畢。
但奪心魔並不在主物質位面,有可能是被放逐到了混沌之地。
混沌之地那個地方空間與時間都是紊亂不堪,這寶石能有多少用處還真不好說。
安柏修只能將做好的法杖與製造圖紙一併傳送過去,希望不潔頌歌那邊可以幫忙解決這個問題。
只是等了幾天,沒等來不潔頌歌的好消息,反而等來了一個令安柏修皺眉的壞消息。
火山海域那邊,艾歌傳來一個緊急的信號——她快要成神了。
這個消息讓安柏修愣了一下,根據計算,艾歌至少要幾十年時間才能將信仰之力轉化爲神國的雛形,然後在成神的一瞬間就擁有自己的神國。
這才幾天啊,怎麼突然就要成神了?
安柏修沒有絲毫的猶豫,扔下手上的工作趕到了火山海域。
現在的火山海域已經大半落入寂夜海盜團的控制,只可惜人魚族的“罪犯”數量就那麼多,放在這片海域裏面就顯得地廣人稀。
但這也有好處,那就是資源充足,那這些“不禁慾”的人魚繁殖速度會很快,給他們兩代人的時間,數量就會指數級增長。
而問題正在這裏,人魚族對艾歌的信仰剛剛起步,哪來的力量讓艾歌踏入神靈的境界。
這個問題,在安柏修見到艾歌的時候就有了答案。
艾歌的幽靈船變了模樣,一塊塊醜陋的貝殼不規則地鑲嵌在船身上,不僅毫無美感,還顯得臃腫難看。
桅杆上長出各種怪模怪樣的珊瑚,就連船頭都開始變成龍蝦頭的形狀。
艾歌的化身很勉強地維持着原來的模樣,但還是有醜陋的魚鰓出現在她的脖子上。
看到安柏修出現,艾歌激動地說:“你來得正好,你應該猜到發生了什麼吧?”
安柏修點了點頭,這毫無疑問是信仰的污染。
能夠做到這一點的,只有寇濤魚人。
有大量的寇濤魚人改變了信仰,大量的信仰之力湧入艾歌的身體,開始扭曲她的模樣。
寇濤魚人能提供大量的信仰之力,隨便一個寇濤魚人提供的信仰都堪比狂信徒,但沒有哪位神靈想要這樣的信徒,其原因就是寇濤魚人的污染效果。
他們的思想太過混亂,會將自己臆想出來的幻象當成神靈來膜拜,然後將神靈改造成自己想象中的模樣。
寇濤魚人女神頂着個難看的龍蝦頭,主要原因就是龍蝦頭符合寇濤魚人的審美。
而現在,艾歌也開始變龍蝦頭了,說明有大量的寇濤魚人正在向她提供信仰之力。
“那精神病女神夠狠的啊,主動讓自己的信徒改換信仰,真不怕虧本嗎?”
這毫無疑問是寇濤魚人女神的反擊,而且祂的做法非常精準。真正的危機不是外形的變化,而是艾歌成神的步驟被打亂了。
現在晉升爲神,艾歌的神國還未準備好,在成神的瞬間就會遭到圍獵。
地獄領主,深淵惡魔,各種邪神……他們都迫不及待要將艾歌撕碎。而艾歌亡靈的身份註定跟許多陣營矛盾,說不定晨曦之主都會出手。
而這就是寇濤魚人女神想要見到的,祂要毀了艾歌,用這種方式來報復安柏修。
安柏修問道:“社長的戒指沒辦法轉化這些信仰之力嗎?這些信仰之力不是能夠加快創造你的神國嗎?”
艾歌無奈地說:“來不及,這些信仰之力就像是海嘯向我湧來,而戒指的作用只是細小的溝渠,無法轉化如此龐大的信仰力量。”
神器也是有極限的,這枚戒指已經很厲害的,但跟一整個種族和神靈的報復相比,區區一件神器還是不夠看啊。
而且寇濤魚人女神這招是陽郑前璺艞壋缮瘢瑥氐赘艚^一切信仰之力對自己的影響,否則就阻止不了寇濤魚人對她的“崇拜”。
信仰是世界法則的一環,你要利用信仰的力量,就必須要接受信仰的影響,不存在只要好處不受反噬的說法,晨曦之主都不行。
這麼看,寇濤魚人女神這招好像無敵,能夠隨意污染任何神靈。
但實際上並非如此,其他神靈都有着龐大的信徒,部分寇濤魚人的污染效果很快就會被本來的信徒所淨化,變成純純的能量。又或者有些神靈可以完全不在意,改變形象又有什麼問題呢,神靈可以隨意化身,捏成什麼樣子都行,本體再醜能比惡魔醜麼?白送的信仰之力,不要纔是傻子。
只有艾歌,她的狀態過於尷尬,無法拒絕,但又不能被催熟一般晉升神靈。
“就算信仰之力足夠了,艾歐不點頭也是不行的,我們冷靜些,或許艾歐不會同意寇濤魚人女神的做法呢?”安柏修安慰說。
艾歌再一次搖頭,她無奈地說:“不,我已經有所感應,艾歐會在我控制不住的那一刻讓我晉升的。神上神不偏不倚,不會爲了幫助我而破壞寇濤魚人女神的計劃,而這也是艾歐給我的考驗。”
“那就麻煩了……”
安柏修萬萬沒想到這事已經上升到了艾歐的考驗。
兴苤缮竦淖罨A前提是艾歐點頭,只要這位點頭了,不管你願不願意,哪怕你只是一塊爛泥,你都可以成爲爛泥之神。
以鍊金之神爲例子,安柏修統一了鍊金術的度量衡,這個偉大功績只是讓他的老師引起艾歐注意。最後能夠成爲真正的鍊金之神,以鍊金術這個概念作爲自己的神職,那是因爲老皮特通過了艾歐的考驗。
具體內容安柏修不得而知,但他知道考驗一定不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