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九命肥猫
一旦沾染上這種經過特製的惡魔血液,艾歌很有可能會受到污染。
但現在情況也不容樂觀,因爲上面是密密麻麻的伊西鰩魚,而且這些惡魔血裔知道自己無法傷害到幽靈船,便開始了激烈的自相殘殺。
他們用嘴巴和觸手瘋狂地攻擊自己的同類,那帶着惡魔氣息的血液流淌出來,染紅了整片海洋。
下方是急速噴湧而來的毒血,上方也是瀰漫開來的毒血,這些噁心的東西在海水中絲絲縷縷地蔓延,彷彿是筋肉組成的大網,要將艾歌完全包裹。
這一次真的是無處可逃了。
但就在艾歌的幽靈船撞入毒血之中,這艘巨大的幽靈船竟然就這麼消失不見。
所有伊西鰩魚都愣住了,他們也是智慧生物,雖然受到大海的環境限制無法建造出陸地一樣的璀璨文明,但他們也擁有智慧生物的感情。
他們無法理解艾歌爲什麼會突然消失,那艘幽靈船還有這種能力嗎?
就在這些怪物疑惑之時,艾歌的幽靈船斜着穿過了魚羣,順利地逃脫了包圍。
是幻術,安柏修使用了萊拉的真實幻象,讓艾歌半透明的狀態完全消失不見。
本來這種幻術不能用在海底的,因爲幻術不能讓自己免疫水流的影響,對這些海洋生物來說,水流幫忙可比自己的雙眼更好用。
但艾歌的虛幻狀態幾乎不會受到水流影響,自然也不會讓水流產生變化。
因此,幻象變化出來的幽靈船就變得毫無破綻。
用幻象騙了那羣伊西鰩魚的自殘大招,然後在另一片沒有自殘的伊西鰩魚身邊穿過,順利逃脫了包圍。
“你的預感果然沒錯。”艾歌看着那被毒血徽值暮S颍絹碓搅w慕安柏修的能力了。“預言法師實在太過厲害了,怪不得這個世上沒幾個人能夠成爲預言法師。像你這種人多幾個,世界就亂套了。”
安柏修呵呵一笑說:“凡事皆有代價,我能站在這裏是因爲命吲癖S樱敲定下了我的死亡,再怎麼提前預感都沒用的。”
別人只當安柏修是得了便宜還賣乖,這種危險預知的能力多少人羨慕到滿地打滾。
艾歌又問道:“現在怎麼辦?我們要解決這些伊西鰩魚將幕後黑手逼出來?”
每次都是詢問安柏修的建議,艾歌這麼多年來,還是第一次將決定權交給別人。現在悼亡詩社的成員似乎已經有了共識,關鍵的時候問安柏修總能得到最好的答案。
但這一次安柏修卻搖頭說:“這些伊西鰩魚擺明就是炮灰,將他們全部殺了也沒用的。而且,我感覺這些埋伏不是衝着你們來的。”
“你的意思是,這些伊西鰩魚是專門針對你一個人的?”艾歌問道。
安柏修點了點頭說:“只是猜測,所以我需要驗證。等下,我們就分道揚鑣吧。”
加雷斯連忙說:“這怎麼行?幕後黑手要是針對你一個人,我們還能扔下你?”
一直乖乖做筆記的梅琳娜這時候也開了口說:“父親,我要跟着你!”
安柏修安慰說:“放心,沒那麼危險。我掌握很厲害的幻術,剛纔伱們也看到了,這幻術連神靈都能欺騙,我想跑不難。更何況我還是一個巫妖,我的命匣放在很安全的地方,完全不用擔心。現在關鍵是救下塞弗里斯,我跟你們繼續待在一起,只會拖慢你們救援的節奏。”
加雷斯雖然不願意,但也不得不認可安柏修的說法。
現在關鍵確實是拯救塞弗里斯,其他的事情可以慢慢再說,亡靈的時間很長,只要還存在於世上,那就等得起。
但梅琳娜還是堅定地說:“父親,我一定要跟着你!”
不管什麼原因,什麼理由,梅琳娜都不能讓安柏修一個人去冒險。
“好吧,想跟就跟着,原本還想讓你跟着加雷斯學點東西。”說到這裏,安柏修轉頭對加雷斯說:“兄弟,聽我一句勸,上戰場別帶你老婆。當年你在萊恩殺個對穿,不僅僅是靠拳頭,還靠你的腦子。蒼骨在你的身邊,你的注意力就全在她身上,根本無法發揮你的力量。”
加雷斯尷尬地說:“一時失誤,絕對不會再出現了。”
當了這麼多年贅婿,一直沒有像樣的對手,確實是讓加雷斯有點生疏了。
不過他是天生的戰士,很快就能恢復。
安柏修從私人空間搬出一套盔甲,遞給加雷斯說:“地獄騎士裝甲改造的,雖然比不上你之前的那套,但這東西能飛……”
安柏修將這套地獄火盔甲的用法告訴了加雷斯,然後又拿出他的魔鏡到處送人。
等到艾歌終於浮出海面,安柏修便帶着梅琳娜飛了出去。
飛行揹包的速度很快,父女兩人很快化作天邊的兩道白線消失不見。
而等到安柏修消失之後,艾歌這纔對加雷斯說:“他是悼亡詩社裏面最年輕的後輩,我們都被這個後輩救了,也該好好努力了,不然實在太丟人了。”
加雷斯也很感慨,自己確實是需要提起精神來了,轉頭對蒼骨說:“你不要參戰,就像以前一樣,你只要爲我保留最後的退路就行了。其他的一切,交給我吧。”
地獄火裝甲套在加雷斯的身上,黑炎長刀被他抓在手中,這一刻,加雷斯想起來許多年前在萊恩的日子。
是該認真了,否則怎麼對得起手中的長刀,這是陪伴他出生入死的老夥計。
蒼骨雖然有點不甘心,但她也不是真的刁蠻大小姐,現在這種關鍵時候她也只能答應說:“放心,我一定會藏好自己,永遠爲你們守好後路。”
艾歌看着眼前這一對,突然有點羨慕,自己身邊還真少了這麼個能商量能陪伴的角色,是不是該找另一艘幽靈船試試?
————
安柏修這邊,跟梅琳娜兩人迅速朝着另一個方向飛去。
他當然不是要回家,而是要找一個能落腳的地方,等待接下來的追殺。
安柏修已經確認了,那些伊西鰩魚追的就是他,在他飛出一段距離之後,那些伊西鰩魚就紛紛躍出海面,朝着安柏修所在的方向追。
只是他們游泳的速度實跟不上噴氣揹包,不一會兒就被甩開了。
安柏修不着急逃跑,首先要將對方定位自己的方式找出來,而方式似乎就那麼幾個。
只是其中一個,他沒辦法驅除。
安柏修現在必須要找到一個落腳的地方,做好準備應對接下來的追殺。
預言法師的預感一直很準,在茫茫大海上尋找陸地,那是多麼渺茫的一件事,但安柏修偏偏就飛出百來公里就找到了。
那是一座很小的島嶼,露出海面的部分加起來估計能有兩千平米,在上面蓋個大點的城堡都難,但這已經是最好的選擇了。
安柏修帶着梅琳娜降落其中,然後安柏修就開始忙碌起來。
梅琳娜變成了他的搬吖ぃ瑥乃饺丝臻g裏面搬出一大堆像是金屬拼圖一樣的東西。
在安柏修的吩咐下,這些金屬拼圖被梅琳娜一塊塊拼合起來,形成一個簡易的傳送陣。
“父親?這是通向幽暗地域的傳送陣吧?我們要回去了嗎?”
安柏修搖頭說:“當然不是。”
梅琳娜意外地說:“那這個傳送陣有什麼用?”
“搬救兵。”安柏修回答得斬釘截鐵。
不一會兒,傳送陣亮起,凋亡薔薇就帶着一羣死亡騎士從傳送陣中走出。
“母親!”梅琳娜興奮地跑過去,雖然不是第一次離家,但還真是第一次真正的出遠門,梅琳娜只覺得自己開始掛念幽暗地域的一切了。
但凋亡薔薇卻全部注意力都在安柏修身上,關心地說:“收到你的通知我就趕過來了,究竟是什麼情況?”
通過亡靈法典收到安柏修的求助,凋亡薔薇就直接扔下了所有的一切,帶上自己最精銳的護衛隊趕過來了。
安柏修苦笑着搖頭說:“還能是什麼情況,一定又是我得罪的哪位大人物想要報仇唄?沒關係,這麼多年我已經習慣了。”
安柏修的仇人名單都能寫成一本厚厚的通訊錄了,這種被人追殺的情況多得數不過來,所以他一點也不慌。
“那現在需要我做些什麼?”凋亡薔薇問道。
安柏修說:“麻煩你將這個小島變成一個陣地,就在這裏將問題解決了吧。而我,恐怕需要你們幫忙爭取一點時間,我要找那些幕後黑手聊聊。”
“那些?”凋亡薔薇聽出了安柏修的說法,腦海頓時浮現出幾個女神的身影。
果不其然,安柏修將防守這事交給凋亡薔薇之後,他就緩緩地對着空氣念出召喚神靈的堆浴賳竞诎蹬裆癄柕亩言。
不過片刻,一團濃霧從安柏修的身上冒出,顯化成一位高挑女性的模樣。
莎爾笑着說:“你永遠都是最聰明的一個,這就猜出是我了?”
安柏修無奈地說:“能夠隨時隨地找到我的就只有女神您了,我們省點時間吧,這一次又是哪幾位女神聯手要對付我啊?”
第381章 冒犯神靈的下場
在出海之前,迷霧女士萊拉就提醒過安柏修,他得罪過的女神們又一次聯合起來搞事了。
所以,在確認這些怪物是在追蹤自己之後,他馬上就明白是莎爾搞鬼,至少是其中之一。
得到了莎爾傳授的黑暗魔網知識之後,安柏修就能被這位黑暗女神隨時鎖定位置。這就是獲取禁忌知識的代價,所以安柏修上次坑了莎爾之後,連神器匕首都沒還給她。反正都能被定位了,多一件神器也沒什麼差別。
現在再看到莎爾一副得意的樣子,安柏修也不怎麼上心,這羣女神嘴上說得厲害,實際上每次都是來送。
主要原因就是這些女神們本來就各自算計。
混亂打不過守序,邪惡贏不了善良,這不是因爲陣營之間的實力差距,而是一方可以完全聯合,另一方就只能各自爲戰,偶爾合作還要顧忌會不會被自己人坑了。
所以女神聯盟一戳就破,比紙糊的強不了多少。
不過,至少搞清楚這次來送的是誰。
“夜之女士啊,之前我們合作還挺愉快的,你也不想讓別人知道我們合作的細節吧。”安柏修對莎爾說。
“威脅我?”莎爾一張黑霧組成的臉直接貼在安柏修的面前,嘲笑着說:“你越來越不敬神靈了啊,小骷髏。希望你永遠能把握好這個尺度,只要逾越一點,我的那些朋友們就迫不及待要給你神罰了。”
安柏修無視了這種威脅,罵神靈的人多了去,萊恩最狂熱的時候將巫妖之神維沙倫的雕像直接砸成碎片呢,也不見維沙倫報復凡人了。
“唉,我原本以爲大家合作很愉快的,既然您不願意給我答案,那我也只能跟您告別了。”
“呵呵,我倒要看看你有什麼辦法反抗我。我當初賜予你的知識,你甚至都無法寫下來或者告訴別人,這是帶着我的神力烙印的禁忌,已經與你的靈魂徹底結合了。”
當初交易的時候,莎爾就跟安柏修做過約定,這些知識只能讓他自己使用,至於安柏修後面交給精靈族的封印,其實已經跟魔網無關了。
更像是莎爾教給安柏修一條數學公式,而安柏修用這個公式完成了一次計算,省下了大量的計算過程,得到了一個非常精妙的答案,然後將答案告訴了精靈族。
精靈族或許能通過這個答案來不斷複製他創造的那個封印卷軸,但真正推導出這個結果的過程,精靈族是沒辦法復現的。
安柏修在接受這些知識之後,就等同於被莎爾給捆綁了靈魂,所以不管他用什麼辦法都無法隱藏,會被莎爾隨時找到他的位置。
莎爾剛還得意起來,下一秒就驚訝地說:“伱瘋了!”
安柏修沒有瘋,他只是伸出手,插入自己的腦袋裏面,從裏面抽出一根絲線來。
“莎爾女神啊,當時你還不知道吧,我對靈魂的瞭解,可比你想象中要強得多。你認爲這些知識已經跟我的靈魂融合了,但其實,這只不過是像腫瘤一樣的東西,我隨時可以切下來。最多,有點痛而已!”
安柏修嘴上說得平靜,但他的靈魂已經感覺到凌遲般的劇痛,像是活着的時候將神經挑出來做成琴絃,然後拿去彈《野蜂飛舞》。
這是一種每抽取一絲,安柏修的劇痛就強烈一倍。
這種痛苦是安柏修轉化巫妖之後承受的最慘烈的折磨,但想要威脅一位女神,不下點血本是不行的。
這一刻,安柏修又變成了當年那個斷手斷腳還能笑着跟別人談生意的亡命徒。
莎爾從未想過安柏修會這樣做,祂很清楚這種靈魂撕裂的痛苦,因此祂也能感受到安柏修的決心。
這巫妖真的敢當場撕碎自己的靈魂,就是爲了將這部分的記憶剝離出來。
明明對莎爾來說,這樣做沒有任何影響。
大不了就是無法在定位安柏修的位置而已,但莎爾還是從安柏修的身上感受到一股濃濃的威脅。
一旦自己逼着安柏修撕裂靈魂,那隻要這給巫妖沒死,他就會用盡一切辦法來摧毀祂。就算不能影響到祂的神國,但莎爾所有殘留在凡世的力量都會受到安柏修的報復。
這些不需要安柏修說出口,他這段時間來做出的種種壯舉已經足夠證明他的威脅有效。
莎爾失算了,祂從未想過這個貪生怕死的巫妖能有這份狠辣。
他不是因爲怕死才轉化成巫妖的嗎?
“好,你不怕死,這是出乎我意料之外的,但哪對我有什麼影響呢,就算你將我在凡世的信徒殺光又如何?我是黑暗女神,有光明所在的地方就會有黑暗,我永恆不滅,而你遲早會爲這份魯莽付出代價。”
看到莎爾依舊嘴硬,安柏修又一次將那靈魂絲線抽出一段,這一次他再也忍不住,身體開始劇烈地顫抖,忍不住跪在地上。
安柏修聲音都在顫抖,但他還是對莎爾說:“看在我這麼決絕的份上,女神你是不是應該讚賞我的勇氣呢?不然的話,我只能用這份禁忌的魔網知識換取魔法女神的青睞了。總不能做虧本買賣,您說對嗎?!”
莎爾唯一的願望就是奪取魔法女神的神職,因爲初代魔法女神就是從莎爾的傷口中誕生的。這在莎爾看來,魔法女神就是奪取了祂的力量才能擁有如今的力量。
黑暗魔網就是莎爾密謯Z位的手段之一,算是莎爾花了許多年月來研究出來的真正底牌,可以繞過魔法女神的神職,讓施法者可以不需要經過魔法女神的允許使用法術。
即使安柏修只知道部分黑暗魔網的知識,但如果這些東西交到魔法女神的手上,恐怕也會讓莎爾多年炙銖氐装踪M,想要對付魔法女神就要重新想別的辦法了。
莎爾依舊嘴硬說:“魔法女神未必會回應你的祈叮悴皇菑奈匆娺^祂麼?你以爲能得到祂的回應是很簡單的事情?哪怕你手上捧着我的神職,祂也未必願意看你一眼。”
安柏修繼續說:“那您就有所不知了,我正好認識某位神靈,可以爲我牽線搭橋找到魔法女神。一般情況下祈求祂的注視當然是不行的,但如果有這份禁忌的知識,說不定魔法女神就願意見一見我這個凡人呢?”
萊拉重生了,現在加入了西凡納斯的陣營,這樣一來就可以通過萊拉找到魔法女神的從神阿祖斯,從而聯繫上這位高高在上的魔法女神。
安柏修不說有百分百的把握,但九成把握總是有的。
這個結果是莎爾無法承受的,祂莎爾憤怒地說:“你瘋了,你在撕碎你的靈魂。你一個亡靈,如果靈魂破碎了,你還能剩下什麼?!你能保證你的靈魂不會因此而破碎?!”
安柏修顫抖着說:“不能保證,所以不到最後我也不想跟您撕破臉啊,我一直很感激你賜予我知識,你懂的,我一個法師最看重的就是智慧啊。您對我可以說是恩同再造,我都恨不得要拜您爲老師。只可惜,鍊金之神特別的小氣,他不允許我另外拜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