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九命肥猫
塞弗里斯震驚地對安柏修說：“你怎麼看出來的？！這不是凡人可以掌握的知識！”
“呵呵，我跟不少神靈都挺熟的。”
安柏修笑了笑，這真的湊巧了，要不是萊拉給他分享了神靈相關的知識，他還真看不懂這龍墓的虛實。
如果非要形容的話，這座龍墓就是一個非常弱小的“概念神”，可能連弱等神力都算不上，也沒有自己的意識。但概念神就是概念神，他們可以從死亡這個概念中抽取力量。
具體要說的話，就像是鍊金之城的那個魔法陣，能讓蓋瑞·沃茲轉化成類似神靈的狀態，可以無數次使用祈願術。
而這座龍墓就是成功的例子，只是他們抹掉了可能出現的“神靈意志”，將龍墓當成一件工具來不斷提供加了料的黑暗魔力。
“不過，我挺好奇，你們冒險抽取神力是想做什麼？”安柏修問道。
掠奪信仰已經足夠讓神靈記恨了，就像是抽了神靈一個耳光，直接從死亡這個概念上抽取力量？那就是騎在神靈頭上拉屎了。
死亡這個概念……現在掌控死亡的是哪位神靈來着？
安柏修突然發現自己有點想不起來，骸骨之主米爾寇？謿⒅癜蜖枺恐e言王子希瑞克？還是……安柏修的腦海中浮現許多神靈的名字，但突然有點想不起來死亡這個重要的神職歸屬於誰了。
時間太長了，安柏修已經不記得上次自己查看神靈相關的資料是什麼時候，可能是有點記混了。
算了，這個不重要，重要的是這羣骨龍想做什麼？
你抽神靈一巴掌，最多會讓神靈吐你一唾沫，因爲艾歐在這裏看着呢，但你在神靈頭上拉屎，那艾歐就會閉上眼睛，這位神靈可以隨意反擊了。
就像是有人想要奪取鍊金術這個概念，那安柏修的老師就會毫不猶豫地用鍊金炸彈將所有參與者炸成飛灰。
也正因如此，鍊金之城創造的“神靈”會跟鍊金術這個概念無關，否則這個計劃根本不可能推行。
現在問題不是龍族怎麼辦到的，而是他們究竟在作什麼死？爲什麼死亡系的神靈不出手拍死他們？
塞弗里斯的態度已經變了，不敢再輕視這個巫妖。
悼亡詩社的成員沒有廢物，是自己死亡太久，連思維都開始腐朽了。
在這一瞬間，塞弗里斯甚至想過滅口。
但巫妖怎麼滅口，而且自己動起手來，這女婿未必幫他，而加雷斯但凡出手阻止，塞弗里斯動用整個龍墓的力量也未必殺得了安柏修，這還沒算寂夜海主人和那個神祕的亡靈少女呢。
既然滅口不可能，塞弗里斯只能對安柏修說：“我不該將你帶進來的。不過，現在想來，應該是命叩陌才拧，F在我們要聊的東西很多，龍族當年簽下的契約，吉斯洋基人帶來的選擇，還有關於龍墓的祕密，你想先聊哪一個？”
安柏修說：“當然是先辦正事，先說說當年的契約是什麼內容。”
塞弗里斯回答說：“契約的內容很簡單，所有還活着的龍族遠離大陸，有生之年不得迴歸，否則會衰弱而死。而解除的辦法也很簡單，那就是得到大陸上所有王國的原諒。”
第374章 聖王的契約
“解除契約需要得到所有王國的原諒？這是什麼奇怪的要求，誰會原諒你們啊？”
安柏修聽完塞弗里斯的話，還以爲這老頭在忽悠自己。趕跑龍族很合理，或許是當時不適合跟剩餘的龍族繼續開戰，趕盡殺絕的話其他種族也會撐不住。
但留下這麼個解除契約的要求是什麼鬼？
直接限制所有龍族不能迴歸就行了，爲什麼要留下這個“所有王國都原諒了龍族”的條件？
塞弗里斯感慨說：“沒錯，沒有任何一個種族會原諒龍族的。所以一千多年來，我們都在這片大海上，不敢迴歸。也就骨龍屬於亡靈，已經不再是龍族，所以纔不受這份契約的影響。”
安柏修意外地說：“所以，你們在龍墓弄出這麼一個恐怖的炸彈，就是爲了讓龍族全部轉化成骨龍迴歸？”
“這怎麼可能，如果所有龍都死了，那龍族就不存在了。”塞弗里斯反駁說：“全部成爲亡靈，龍族就失去了未來。”
“你這有點種族歧視了。”安柏修說。
在座的可都是亡靈，哪個沒有未來了，安柏修的未來可是富可敵國的世界第一首富。
塞弗里斯卻不跟安柏修爭這個，繼續說：“契約內容就是這麼簡單，當時倖存的龍族其實不多，算上我在內，成年的巨龍也只有三位，而且都是身受重傷。剩下的就是未成年的幼龍，加起來倒是有好幾百條。”
聊到這裏，加雷斯也好奇地問：“那亞瑟·萊恩怎麼不將你們全殺了？”
塞弗里斯瞪了加雷斯一眼，安柏修也連忙說：“怎麼跟你岳父說話的呢？他真要被亞瑟·萊恩殺了，那你老婆估計也沒了。”
塞弗里斯又望向安柏修，這巫妖說話比那愚蠢的女婿更離譜，怪不得他們是朋友！
加雷斯連忙道歉，他也是一時激動。
亞瑟·萊恩啊，曾經也是他的偶像呢，只是沒想到自己會有一天殺穿大半個萊恩帝國。
安柏修琢磨來琢磨去，感覺有點不對勁，問道：“吉斯洋基人究竟打算怎麼幫你們解除這個契約？”
塞弗里斯搖頭說：“他們也沒有將一切告訴我，畢竟亡靈已經不能算是龍族了。我只能確認，他們需要好幾年時間來完成這個計劃。”
吉斯洋基人要怎麼做才能得到整個大陸所有王國的原諒？直接攻打所有王國，然後龍族跳出來假裝英雄拯救大陸？
這不可能，先不說這戲有多假，正常人都不會信。
就算真信了，這就原諒龍族了嗎？他們也不是傻子，一碼歸一碼，不可能讓龍族迴歸跟他們搶生存空間的。
左右想不通，安柏修決定拿出大招。
“一千多年前的事情，還是詢問當事人吧，或許這個契約還有什麼細節是我們不知道，而塞弗里斯又忘了的。”安柏修說。
塞弗里斯奇怪地說：“當事人？除了我之外，龍族也沒人能記住當年的契約了，他們都是新生代，大部分當時都只是個孩子。”
安柏修搖頭說：“不，我說的不是龍，我說的是亞瑟·萊恩本人。”
安柏修撐開了一個細小的結界，隔絕了那些流動的黑暗魔力，然後從私人空間裏面將那個沙漏拿了出來。
所有人都好奇地望向這個沙漏，而塞弗里斯更是大聲驚呼：“永恆沙漏！這東西怎麼會在你手上，這是阿特羅斯的寶貝，當初被亞瑟·萊恩偷走了，一直找不到這個沙漏的下落。要是有這件神器在手，阿特羅斯不會輸給亞瑟·萊恩！”
這巫妖究竟怎麼回事？這種失落已久的寶物都能拿出來的嗎？
安柏修平靜地說：“塞弗里斯閣下，伱冷靜點，不然等下你會更加激動。”
塞弗里斯平靜了些許，忍不住問道：“你還能讓我們龍族的帝王復活不成？”
“那倒是不行，不過我能讓你們龍族的仇人出現在你們的面前。亞瑟，出來見見你的故人吧。”
隨着安柏修的呼喚，亞瑟·萊恩的英靈逐漸從沙漏上浮現。
在看到塞弗里斯的那一刻，亞瑟·萊恩有點疑惑地說：“請問您是？”
塞弗里斯眼睛都要瞪出來，他萬萬沒想到這世上有這麼離譜的東西。這張臉，這眼神，還有這強大的聖光之力，塞弗里斯一輩子都無法忘記。
塞弗里斯咆哮着說：“亞瑟·萊恩！真的是你！你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不是應該進入晨曦之主的神國了嗎？！我要……我要殺了你！”
“等等，老人家，我不認識你啊。”亞瑟·萊恩無辜地說。
“不認識？！”塞弗里斯憤怒地現出原型，一頭巨大的散發着彩虹光芒的骨龍，只是一隻翅膀耷拉下來，像是快要斷掉一樣。
“看着我的翅膀，你還記得我嗎？！”
塞弗里斯張開嘴，差點要將亞瑟·萊恩給吞下去。
安柏修眼看情況不對，連忙對加雷斯說：“快阻止你岳父，他們要打起來，這龍墓就要炸了！”
開玩笑，亞瑟·萊恩被安柏修用靈魂碎片餵養了很長時間，現在已經恢復了大部分的力量。當初他跟艾歌的一戰驚天動地，在這裏開打就算贏不了，龍墓肯定要受到嚴重破壞的。
加雷斯正要擋在塞弗里斯的面前，安慰說：“這不是當初那個亞瑟·萊恩了，我兄弟給我說過，這只是一個繼承了部分記憶的英靈。您冷靜點，真要是亞瑟·萊恩，也不能在這裏打啊！”
或許是加雷斯的提醒發揮了作用，塞弗里斯慢慢冷靜下來，重新恢復成人形狀態。
而亞瑟·萊恩現在也想起來了，驚訝地說：“原來是你，我記得，你的翅膀上的傷是我留下的。”
這話說完，塞弗里斯差點又暴走了，想起當初那一劍，他實在恨不得將亞瑟·萊恩生吞活剝。
安柏修花了很長時間才安撫住這位龍墓之主的情緒，並且解釋了這英靈的來歷。
等到氣氛沒有那麼劍拔弩張的時候，安柏修才詢問起龍族契約的問題。
原本還害怕這英靈沒有後面的記憶，但沒想到亞瑟·萊恩卻說：“這個啊，我知道，當時我很早之前就已經想過打敗龍族之後要怎麼做，聽你們這麼說，這契約內容跟我想的差不多。”
安柏修奇怪地問：“你爲什麼要留下一個龍族迴歸的可能？所有王國都原諒龍族，他們就能迴歸，這怎麼看都不合理吧。”
亞瑟·萊恩卻更加奇怪地說：“爲什麼不合理，做錯了事，如果諔┑刳H罪了，得到原諒不是很正常的事嗎？”
安柏修不知道該怎麼評判，這亞瑟·萊恩這麼幼稚……不對，這麼天真的嗎？
“那可是龍族，留下了無數血債的龍族啊。”安柏修有點激動地說。
亞瑟·萊恩搖頭說：“龍族也是智慧種族，也是這個世界的生靈。我們推翻龍族的暴政，是因爲他們殘害了其他種族，讓所有人都活不下去了。
“雖然我不知道後來戰果如何，但想來絕大部分的惡龍都死了，所以剩下的龍纔會被驅逐的。活下來大部分都是幼龍吧，孩子當然有得到原諒的機會。就算這一代不行，就等一千年兩千年，這仇恨總不能永遠流傳下去。
“難道你希望幾千年之後，因爲遠古的仇恨再打一仗嗎？你能想象兩個人因爲幾千年前祖先是仇人就拔劍相向？那樣的話，戰爭所流的血就沒有意義了啊。
“以人性而論，想做到原諒龍族也不容易啊。如果能夠實現，一定是龍族做出了不得的犧牲了，這樣他們就能迴歸故土了，我覺得這個契約很合理。”
亞瑟·萊恩甚至有幾分沾沾自喜，感覺自己設定的這個規矩真的是天衣無縫，完美地解決了所有的問題。
所有人都被亞瑟·萊恩這番話說得沉默了，就連塞弗里斯都放開了一直捏緊的拳頭。從始至終，亞瑟·萊恩也是平等地對待任何智慧種族，一直公正地看待任何種族。抗爭是求活，而不是爲了屠殺和滅絕，依舊爲龍族留下了一絲希望。
很好，很符合晨曦之主永不放棄希望的教義。
這位聖王陛下腦回路真的有點異於常人，但安柏修偏偏又挑不出什麼問題來。
這份契約很美好，很理想化，也很天真，如果所有人都能理解這份契約的初心，想來龍族也會被感化的，但現在看來，果然還是亞瑟·萊恩太天真了。
但聽完這些之後，安柏修對亞瑟·萊恩更加佩服了。
無愧聖王之名啊，當時的人類擁有這樣一位英雄是真的很幸摺�
等等，不對，現在重點不是這個。
“亞瑟啊，你再仔細想想，除了這個辦法之外，就沒有別的解除契約的辦法了？”安柏修問道。
他是要知道吉斯洋基人的計劃啊，結果這聊了半天一點有用信息都沒有。
亞瑟·萊恩搖了搖頭說：“我不是那種習慣留下隱藏信息的人，也不擅長玩文字遊戲。以我的記憶，我應該沒有留下別的內容，至少當時的我沒有。但以後會不會出現別的變化，那我就真的不知道了。”
安柏修感覺很可惜，只能將亞瑟·萊恩送回自己的私人空間。
安柏修琢磨着，這事還得去吉斯洋基人那邊打聽纔行，抽出幾個吉斯洋基人的靈魂瞧瞧應該能得到線索。
定了下一步計劃，安柏修又對塞弗里斯說：“那最後一個問題，塞弗里斯閣下，我以巫妖的身份詢問您，爲什麼要搶奪死亡的神力？這座龍墓究竟是怎麼一回事，是用什麼辦法抽取神力？”
塞弗里斯無奈地說：“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我們抽取神力，只是爲了一件事，就是提高轉化成骨龍的成功率。至於你說的辦法，那就要算在你們悼亡詩社的頭上了。是你們的社長送來一枚戒指，通過這件神器，我們得以借用死亡的力量。”
第375章 龍族的劣根性
轉化亡靈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並不是說你找個黑暗魔力多的地方，一刀捅了自己，然後就可以坐等轉化。
那樣會有七成幾率變成腐爛的骨肉，變成黑暗魔力的養分，而靈魂或許也會被這片死亡之地吞噬，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亡靈轉化的真正困難是在保持靈魂的完整性，身體其實是無所謂的東西。
安柏修轉化巫妖的儀式花了他不少積蓄，而且成功率並不算太高，他當時將是將所剩不多的命咧蝗映鰜肀ＷC成功率的。
轉化骨龍就更加麻煩了，龍魂的強度要超過其他生物，想要保留完整地轉化爲骨龍，那成功率就低得可憐了。
安柏修打聽了一下，一千多年了，龍族才五條骨龍。這是真正的有用自己意識的骨龍，平時都寶貝得很，打架時都只是用魔法將這些骨頭臨時拼湊出十幾條來壯壯聲勢。
而在蒼骨轉化成骨龍之前，龍族只有塞弗里斯這條虹彩龍的魔力強大而順利轉化。
而塞弗里斯也不是自願的，是因爲當時的龍族實在沒有人能擔起重任養活一堆幼龍，塞弗里斯重傷在身，不得不鋌而走險。
算是命邔λ麄冇悬c憐憫，所以塞弗里斯轉化成功了，勉強爲龍族保住了一點元氣。
後來，其他種族的龍陸續死去，骸骨鋪滿了龍墓，但能轉化成骨龍的就五條。
而其他徹底死去的龍，就變成了這遍地的骸骨。
安柏修聽完了塞弗里斯的解釋，摸着下巴說：“這不對啊，這些黑暗魔力都快生出自我意識了，在這種環境下，想要轉化成骨龍，成功率不會這麼低吧？”
塞弗里斯無奈地說：“大部分的龍不希望轉化爲亡靈，他們更喜歡在死後前往龍的神國。只是，他們根本不明白，這場戰爭還沒結束，我們去不了神國。”
安柏修愣了一下，這老龍說這場戰爭還沒結束？
能夠知道這個情報的人不多啊。
安柏修是將亞瑟·萊恩的英靈帶到了銀月高庭，從當年參戰的老精靈王那邊打聽了消息，然後自己推理出了結果。
當年晨曦之主與龍族猩裆套h相互之間不會直接出手干預凡間的戰爭，就連明確的神諭都沒有。而在龍族戰敗直到如今，晨曦之主也只能眼睜睜看着萊恩皇族不斷墮落，除了不給他們賜福之外，晨曦之主甚至無法向其他信徒說明這個情況。
同理，龍族的神靈也只能眼睜睜看着那些幼龍被驅逐到海外掙扎求存，到現在海外龍族數量加起來剛剛過百。
“你是怎麼知道戰爭還沒結束的？”安柏修問道：“龍族的哪位神靈壞了規矩告訴你，讓你等待龍族迴歸的日子？”
塞弗里斯搖頭說：“是我自己猜到的，因爲我沒見過任何一條龍在死後得到接引。他們的靈魂只會徹底破碎，融入到這片龍墓之中。只是，不管我怎麼說，他們都不相信，以爲我是爲了獲得更多的骨龍才欺騙他們。”
塞弗里斯感慨完了，又對安柏修說：“今天我一次次看走眼，你已經知道了龍族所有的祕密，現在你準備怎麼做？是幫助我們重回故土，還是借用悼亡詩社的名義來跟我們龍族爲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