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投資時代 第978章

作者:桥上风景独好

  曾村麥自矜的端起酒杯跟木志心輕輕的碰了一下杯,淡笑道:“我其實也沒幫上什麼忙,主要還是老木你自己比較有能耐,院裏也相信你,把良心公司交到你手裏,大家都比較放心。”

  聽到這席話,木志心臉色閃過一絲不自然,不過他很懂得掩飾自己的情緒,沒有表現出任何異狀。

  但他在心裏已經開罵了!

  什麼叫“交到你手裏”?

  他明明引入的股東是江帆集團,又不是他自己。

  不過這只是騙外面人的把戲,鄧朝茂和曾村麥作爲深度參與交易的關鍵人士,都很清楚這裏面的門門道道。

  其實,木志心之前就向曾村麥許諾過好處了。

  現在聽對方這麼一講,木志心猜測這傢伙胃口可能不小。

  當然了,他今天決定宴請對方,其實就已經做好了大出血的準備。

  “江帆集團成功拿到股權後,未來數年之內會轉讓部分股權回來,我們決定……”

  曾村麥笑着擺手打斷木志心的講話,“老木,你和老鄧都是良心公司的員工,搞個員工持股計劃、有限合夥企業,然後拿一份股權,這說破天去也沒啥大問題。

  可我不一樣啊,我畢竟又不是良心公司的人,你覺得呢?”

  看着曾村麥臉上的那抹笑意,木志心微微皺眉,正當他要開口的時候,被鄧朝茂在桌子底下踢了一腳。

  然後,鄧朝茂搶先一步說道:“老曾,你兒子今年好像要去美國留學是吧?學的工商管理專業?”

  曾村麥微微點頭,“對,年輕人嘛,送出去見見世面,總歸是好的。”

  鄧朝茂給木志心遞了一個眼神,然後又說道:“木青那孩子挺有出息的,從哈佛畢業以後就獨自跑去闖蕩華爾街,現在已經擔任了高盛亞洲區執行董事。

  下個月你兒子出國了,讓他沒事就跟木青這個做大姐的聯繫走動一下,跟着一起學學如何做投資。

  工商管理類專業,自然要學以致用才精通嘛!”

  木志心瞬間反應過來了,忙不迭點頭道:“對,老曾,老話說得好,學計算機要從娃娃抓起,投資工作也一樣,早學早起步。

  等將來咱們這一輩人退休了,良心控股、君聯資本、弘毅投資這些公司就是年輕人的天下了。”

  曾村麥笑呵呵說道:“小孩子懂什麼,還需要多加歷練。”

  木志心笑了笑,靠什麼歷練?在國外當服務員嗎?

  “老木,說起弘毅投資,你們跟社保基金那邊談的如何了?我有個老同學在那邊工作,有空大家可以約在一起喝喝茶、釣釣魚。”

  木志心笑眯眯的看着曾村麥,知道這傢伙終於餵飽了,表情很自然的回道:“好啊!這次我們要募集超過100億人民幣的資金,少不了各路朋友的鼎力相助。”

  曾村麥笑了一下,不再多說什麼,畢竟都是聰明人,點到爲止。

  一旁的鄧朝茂見兩人徹底談妥了,心終於放回了肚子裏,舉起酒杯說道:“別光顧着說話啊,來,喝酒喝酒!”

  木志心和曾村麥紛紛笑着舉起了杯子,三個人互相碰杯。

  一時間,觥籌交錯,屋子裏全是融洽和喜悅的氣氛。

  過了一會兒,曾村麥揣在兜裏的手機突然響起了一長串悅耳的鈴聲。

  他皺着眉摸出手機,見是祕書打來的,考慮了一下還是接通了電話。

  “什麼?誰讓這麼幹的?反了還!”

  聽了幾秒電話,曾村麥先是滿臉驚愕,接着毫不避諱同桌的兩人,開始朝電話那頭劈頭蓋臉的呵斥。

  木志心和鄧朝茂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只注意到曾村麥的臉色正變得越來越難看,甚至額頭還開始微微冒汗了。

  “好,我知道了!我馬上就過來。”

  曾村麥匆匆掛斷電話,然後整個人變得像霜打過的茄子一樣,無精打采。

  看着渾身無力癱坐在椅子上,目光都漸漸有些渙散的曾村麥,木志心小心翼翼的湊過去問道:“老曾,是出什麼事了嗎?”

  聽到耳畔的聲音,曾村麥瞬間就“活”了過來,然後他目光惡狠狠的盯着木志心和鄧朝茂,咬牙切齒的說道:“股權轉讓方案被推翻了!”

  “啊!”

  木志心大驚失色道:“怎麼會?不是都已經溝通好了嗎?是哪個環節出問題了嗎?”

  鄧朝茂也沒有剛纔的那副處變不驚的氣度了,一臉關切的看着曾村麥,問:“是誰推翻的?院裏嗎?”

  曾村麥冷冷的看了鄧朝茂一眼,那眼神彷彿彼此之間有什麼深仇大恨一樣。

  鄧朝茂感覺有些莫名其妙,瞪我幹啥?我說錯什麼話了嗎?

  曾村麥從未如此恨過一個人,他恨鄧朝茂給自己介紹活,恨對方給自己挖坑,恨對方把自己推入了一個危險境地……當然了,也恨自己立場不堅定。

  在這一刻,他終於想起了自己是一個農民的兒子。

  木志心面色焦急的看着胸膛不停起伏,一張臉漲得通紅的曾村麥,究竟出什麼事了,你倒是說話啊!

  “叫停命令來自……”

  說完這句話,曾村麥感覺自己渾身的精氣神都好像被抽走了一般,目光呆滯的看着滿桌的珍饈佳餚,因爲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將是什麼樣的命摺�

  句尾那“六個字”猶如一道驚雷在木志心和鄧朝茂腦中炸響,兩人目瞪口呆的看着神色頹廢的曾村麥,同樣有一種大禍臨頭的感覺。

第1373章 杯弓蛇影

  木志心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家的。

  一路上,他回想覆盤了自己這一生。

  他出身名門望族,祖上經營慈善事業,名聲大的都傳到光緒皇帝耳朵裏了,獲賜多塊光耀門楣的牌匾。

  等到了他出生的時候,龐大的家業已經敗的差不多了,或者說那個時代已經不講究這些了。

  他渴望振興父親口中所述的家族曾經的榮耀,爲此他努力讀書考上大學,進了體面的科研單位工作。

  但到了不惑之年,他的人生都沒迎來重大的轉變,既沒有官路亨通,也沒有腰纏萬貫,更沒有光宗耀祖。

  但恰恰也就是在那一年,社會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他終於獲得了一次出人頭地的機會。

  他很珍惜這個得來不易的機會,以中年人的身體像年輕人一樣去奮鬥,去打拼。

  直到有一天,他幡然醒悟,無論自己再拼命,得來的東西都不屬於自己,至少是絕大部分都不屬於自己。

  眼看着周圍與自己打交道的朋友一個個的腰包變得越來越鼓,住大房子,開名車,戴名錶,他內心很不平衡。

  就算不爲自己考慮,他也要爲子女考慮。

  常言道人走茶涼,如果他不做些什麼,等待他的結局將會像同院裏的那些老頭老太一樣,拿着一張光榮的退休證書回家含飴弄孫,頤養天年。

  他不甘心如此!

  心態爆炸帶來的是一次又一次轉向,他變得越來越自私,越來越不折手段。

  所有擋在他面前的絆腳石,都必須搬走,爲此他用堪比劉皇叔的哭戲加演技,逼走了曾經的摯友李光南。

  他成立了港島良心公司,給自己留了一條後路。

  他完成了良心公司第一次改制,以全員持股的名義初步完成了企業性質變更。

  一次次鋌而走險的成功,讓他變得越來越大膽。

  他覺得自己已經掌握了金錢遊戲密碼,沒人可以阻擋他的步伐。

  直到今天飯桌上傳來的那條突發消息,讓他真正的感覺害怕了。

  這一條滲人的消息,不僅打亂了他的所有部署,也讓他想起了國·法的森嚴。

  木志心渾渾噩噩的回到家中,整個人無力的癱倒在客廳的沙發上,打發走前來關心的保姆後,他開始思考退路。

  坦白是不可能坦白的,過慣了富豪生活,換種生活方式他接受不了。

  要不然……去美國跟自己的好徒兒郭偉當鄰居?反正自己也有美元賬戶,不愁過去了沒有錢花。

  一旦動了這個念頭,木志心就感覺心中有一萬隻蟲子在噬咬一般。

  這時,木志心妻子郭欣走了過來。

  “老木,你臉色不好,生病了嗎?好大的酒味,跟你說過多少回了,少喝酒少喝酒,不聽!你要愛惜自己的身體,老頭子一個了,身體不比年輕人了。”

  妻子絮絮不休的嘮叨,曾經是木志心最感覺頭疼的事情,此時聽來倍感親切。

  看見皺紋橫生,頭髮也白了的老妻,木志心感覺鼻子酸酸的,悲痛的情緒瞬間湧上心頭。

  如果他倒下了,妻子作爲曾經的財務負責人,一樣跑不掉。

  他想起了年輕時候的妻子,那時她陪伴自己在農場工作,雖然辛苦,但彼此卻感覺很甜蜜。

  如今到老了,卻還要去經歷比農場還要更加不自由的生活,關鍵是兩人還要分開。

  自己對不起她啊!

  不行,不能留在這坐以待斃!

  懷揣着對妻子的愧疚和滿滿的求生慾望,木志心瞬間醒悟了!

  要走!

  而且還要快點走,晚了就走不了了。

  木志心以不符合他這個年紀的矯健站了起來,對妻子說道:“郭欣……收拾一下,我們去港島,去看望一下小青和外孫。”

  “啊?現在就走?老頭子你想一出是一出啊!等明天再說吧,今天我還約了朋友一起去看京劇。”

  木志心深呼吸了一口氣,想了想,決定還是要告訴妻子一些真相。

  他看了看左右,小聲說道:“你跟我來書房。”

  半個小時後,談完事的夫婦從書房內走了出來。

  多了一個親近的人可以傾訴,木志心已經鎮定一些了。

  反倒是他妻子,腦子感覺暈乎乎的,強撐着纔沒倒下。

  偌大的一個木家,眼看就要倒了。

  幸好郭欣不是一般的女人,不然估計已經大哭大鬧了。

  看見妻子一副丟了魂的模樣,木志心小聲安慰道:“沒事的,這一關我們能度過去。”

  郭欣面色蒼白的說道:“我沒事,我這就去收拾東西。”

  “衣服什麼的都不要帶了,只帶證件就行了!”木志心叮囑道。

  郭欣點點頭,剛轉身走出幾步,就退回來說道:“你有沒有想過,假如是你猜錯了呢?只是單純的叫停股權轉讓,沒有別的意思?”

  木志心咬着後槽牙,眼神死死的盯着窗外,說:“這種可能性很小!這件事裏裏外外都透露着一種不正常。”

  “你只是一隻小魚,值得別人如此大動干戈嗎?”

  郭欣雖然年紀大了,但思維比木志心還要縝密,有點懷疑是老頭子是杯弓蛇影了。

  不過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她不敢勸老頭子留下來,只是提出一種設想,希望能夠幫助老頭子做分析。

  木志心目光突然一寒,“你說的有道理,哪怕可能性很小,也代表有這種可能,必須做兩手準備。

  你去收拾東西吧,我給大慶打個電話。”

  郭欣聽出了話外之音,很想勸木志心帶楊大慶一起走,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楊大慶雖然是個好孩子,但畢竟又不是自己的親兒子,而且老頭子擺明是想利用楊大慶替他們守家。

  如果所有人都走了,本來沒事,都可能變成有事。

  想明白此中關竅後,郭欣就是再不忍心,也不會去阻止“師慈徒孝”的一幕發生。

  在心中嘆了口氣,郭欣轉身離開了。

  木志心搓了一把因爲緊張而變得有些僵硬的臉龐,然後掏出了手機,撥通了楊大慶的電話。

  “大慶,你現在在哪裏?”

  “哦,你還在魔都啊,明天能趕回來嗎?”

  “呵呵,沒事,我就是跟你說一聲,你師母想外孫了,我要陪她去一趟港島,估計要待個十天半月吧。”

  “華科控股那邊都談妥了,明天就會正式公佈消息。這段時間你受累一點,後面的事情就全部交給你了。”

  “哈哈,這麼有信心啊!好好好,聽到你這麼說,我也就放心了。”

  “嗯,成敗就在此一舉了!好好做,良心公司還要你來帶領走向更輝煌的明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