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投資時代 第912章

作者:桥上风景独好

  搞對沖基金的,都希望越低調、越不被人注意爲好。

  只不過劉易斯特地研究過夏景行和遠景資本。

  然後他獲得了一個很有意思的發現!

  突然,會客室大門被推開了,劉海滿臉笑容的走了進來。

  “劉易斯先生,走吧,我們老闆在等你!”

  一聽戴倫居然願意見自己,劉易斯表現得很是欣喜,提上包就跟着劉海乘坐電梯來到了70層。

  “戴倫,非常感謝你給予我一次採訪你的機會。”

  劉易斯一邊笑吟吟的與夏景行握手,一邊打量面前這位真正藏在水面下的華爾街巨鱷。

  夏景行也在觀察面前的這位大作家,對方穿着一套筆挺的高級西裝,臉上洋溢着自信的笑容。

  如果不是提前知道這傢伙的真實身份,可能夏景行會把他當成一名金融從業者。

  實際上,劉易斯早年也的確是華爾街的金融從業者,曾經在所羅門兄弟當過多年的債券交易員,後來他把自己的這段工作經歷撰寫成《說謊者的撲克牌》,書籍出版以後十分暢銷,還迅速成爲了投行入門經典作品。

  劉易斯也因此聲名大噪,從一介不知名的交易員變成了明星財經作家。

  簡單寒暄過後,夏景行招呼劉易斯坐下,又叫伊凡卡端來了兩杯咖啡。

  伊凡卡這會兒氣還沒消,只不過當着外人的面,她還是表現得足夠落落大方,沒有不分場合亂發脾氣。

  劉易斯多看了伊凡卡幾眼,突然笑着朝她伸手,並說道:“這位是弗雷德里希家族的伊凡卡小姐吧?”

  伊凡卡與劉易斯握了一下手,“你好,劉易斯先生。”

  劉易斯打量了伊凡卡和夏景行一圈,彷彿是明白了什麼一樣,笑着說道:“伊凡卡小姐出身紐約的名門望族,而戴倫你是全球最傑出的年輕人,你們倆在一起相當的般配。”

  聽到這句話,伊凡卡原本的不開心都徹底煙消雲散了。

  她朝劉易斯笑了一下,然後看向夏景行。

  夏景行覺得劉易斯有些多管閒事,不過他也沒說什麼否認的話,就隨便打了個哈哈,糊弄了過去。

  伊凡卡對於夏景行的敷衍表態有些不滿意,不過她也沒多說什麼,很快便離開了房間。

  “劉易斯先生今天前來採訪我,肯定是有什麼重要事吧?”

  見夏景行語氣有些冷淡,劉易斯知道應該是自己剛剛多嘴,惹得金融大亨有些不快了。

  花街嘛,一個個的,都玩的很花。

  劉易斯笑了笑,從一旁放着的手提包裏取出了一本手寫筆記本。

  他沒有用錄音筆,因爲他知道有些受訪者比較忌諱那玩意兒。

  “戴倫,我們現在開始採訪吧,我主要想詢問你幾個問題。”

  夏景行掃了劉易斯手中的紙筆一眼,點點頭道:“你問吧。”

  “據我所知,遠景資本在2007年參與了次貸債券衍生品交易,並從中獲利超過50億美元,這是真的嗎?”

  夏景行沒有立即答話,而是在心中快速的思考起來。

  “劉易斯先生,在回答你的問題之前,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劉易斯笑着攤手,“當然可以了,今天表面看起來是一場採訪,但其實你可以把它當成一場隨意的聊天。”

  夏景行說了聲“OK”,然後問道:“你採訪我的意圖是什麼?是想寫一篇關於我的報道,又或者是其他?”

  “我想出版一本書!”

  劉易斯淡淡道:“一本關於金融危機起因、爆發過程、所形成後果的書!

  你是站在華爾街金字塔頂端的人,我想通過你的角度,瞭解一下你對金融危機的不同看法。”

  “爲什麼是我?”

  夏景行笑眯眯的看着劉易斯,“你幹嘛不去採訪保爾森和彼得·泰爾、貝蘭克梵,他們在金融危機的表現,都要強於我和遠景資本。”

  “戴倫,你不要誤會,我的這本書並不是要貶低誰,而是站在中立的角度向大谐尸F金融危機爆發的全過程。”

  夏景行嗤笑,“書名你打算叫什麼?《貪婪的華爾街》?”

  劉易斯連連搖頭,“貪婪一詞帶有貶意,我打算用更中性的詞語——空頭。

  再加上這次金融危機的影響和波及範圍非常之大,所以空頭前還要加一個大字,合起來就叫做《大空頭》。”

第1272章 你是正面人物

  “《大空頭》,好名字!”

  聽到夏景行如此評價,劉易斯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

  他剛想接着往下說,卻被夏景行打斷了。

  “但我不喜歡這個名字!”

  夏景行注視着劉易斯,鄭重其事的說道:“劉易斯先生,你要知道,金融危機爆發的起因,不是因爲對沖基金。”

  “這我知道!執政當局有責任,放貸銀行有責任,借款的低收入人羣同樣也有責任。

  這不是某一個人、某一個組織的責任,而是所有人一起對此買單。”

  夏景行嗤笑道:“你說的很對,但達到你思想高度的人卻很少。

  無家可歸的民小⒃诮鹑谖C中虧損累累的人,只會把導致他們變成現在模樣的責任都歸咎於空頭。

  他們一致的認爲,是空頭奪走了他們的家園、積蓄。

  等你這本書出版以後,相信類似的論調會變得甚囂塵上。

  因此,我不想給自己找麻煩!”

  說完,夏景行抱着手,目光炯炯的看着劉易斯。

  這傢伙今天找上門的時候,他心裏就感覺不妙,猜測對方是爲了撰寫《大空頭》而來採訪他的。

  現在已經證實了他的猜測。

  所以他不想再浪費時間在這傢伙身上。

  劉易斯皺着眉,“戴倫,你爲什麼要拒絕?

  請你先聽我說完,你在書裏絕對是個正面的人物!

  孤身離開臉書,來到陌生的華爾街闖蕩。

  在這裏,沒人認識你這位互聯網新星,老派人物調侃你、嘲笑你。

  但你沒有放棄自己的投資夢想,經過艱苦卓絕的走訪調查,你終於發現了次貸泡沫,認爲這是一個絕佳的投資機會。

  可你手裏卻沒有多少資金,只能一點一滴的向LP募集資金。

  經過一系列的挫折和打擊,你和團隊終於憑藉堅持贏來了最終的勝利。

  這是一個年輕人從互聯網跨界到金融行業創業的故事,充滿了勵志與鼓舞人心。

  在我筆下,你與那些憑藉不道德手段從金融市場撈錢的人是有着本質區別的。

  我寫的書也正是要告訴那些不知情的人,做空次貸衍生品沒有對錯之分,CDS只是一種金融工具,工具沒有罪。

  相反,我們應該稱讚和學習那些在金融危機中富有遠見、持不同觀點的人。

  而且,在我書裏面,你會試圖阻止金融危機全面爆發。

  事實上,你也這樣做了,我記得前年你們的基金經理在全美華人金融協會年會上曾提醒過金融從業者,要小心次貸危機進一步蔓延至其他行業,產生金融海嘯。

  可當時根本沒有多少人願意相信你們的這番話,把友善提醒當成了耳邊風。”

  夏景行捏着下巴,做出了一副認真思考的樣子。

  他在回憶前世《大空頭》的故事情節。

  好像幾位主角的確稱不上是什麼大反派,反而爲了調查次貸不斷的奔波和研究。

  當他們決定做空次貸,簽署協議的時候,被投行員工當成了傻子。

  在電影裏,好像投行纔是真正的反派,因爲麻木和貪婪而造成了鉅虧。

  “除了我,你的這本書還打算寫誰?”

  劉易斯一聽這話,感覺有戲,連忙說道:“加上你,我打算寫四位主角,四個做空次貸的團隊。

  其中你是獲利最豐富的那一個!

  因爲你最堅定、最勇敢,堅持到了最後,等來了次貸危機的終極大爆發。

  而其他人都承受不住來自投行、LP的威逼利誘,早早選擇清空了手裏的CDS合約。

  實際上,現實情況也是這樣。

  另外三位主角,除了德銀的那位交易員創造的收益比得上遠景資本,其他兩人的收益都只有幾億美元。

  之所以會這樣,除了本金少於你們和德銀以外,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太早賣掉CDS合約。”

  夏景行十分平靜的問道:“如果我拒絕你把我寫進你的《大空頭》書裏面,你會怎麼做?會堅持嗎?”

  劉易斯迎着夏景行的眼神,微笑回道:“不!我可承受不起惹怒一尊華爾街龐然大物的後果。

  不過,我會虛擬創造一個人物,而且是一個白人。”

  夏景行笑道:“你以爲這樣就徹底跟我們沒關係了嗎?”

  劉易斯攤攤手,“戴倫,我是抱着十分友好的態度前來與你溝通的,沒有任何要害你的意思。”

  夏景行淡淡一笑,“你想怎麼寫小說,都是你自己的自由。

  我可以接受你的採訪,但書裏面的白人與我沒有任何關係。”

  在心裏衡量了一番,夏景行決定還是配合劉易斯一下。

  與人方便,就是與己方便。

  與其任由這傢伙自由發揮,不如對其進行一定控制。

  劉易斯先是一陣狂喜,隨即一陣惋惜。

  他爲夏景行願意接受自己的採訪而感到欣喜,但是爲夏景行不願意與自己的書扯上多大關係而感到惋惜。

  “戴倫……”

  夏景行抬手,“你不用再勸我了,我會幫你完成這本書的出版,但是你也別給我製造麻煩,這樣對大家都好。”

  劉易斯點點頭,“好吧,戴倫,謝謝你的配合,等我的書寫好了,可以先交給你過目一下。

  如果你覺得其中有不合適的地方,咱們可以協商修改。”

  見夏景行對自己釋放了一定善意,劉易斯也進行了示好。

  他願意讓夏景行審覈書籍,這打消了夏景行最後一絲顧慮。

  接着,兩人開始你問我答。

  通過夏景行的講述,劉易斯瞭解到了不少關於兩年多前的行業內幕。

  當然了,有些核心機密,夏景行是絕不會透露的。

  他只是選擇性的講述了一部分做空次貸衍生品的原因和過程。

  即便這樣,通過大佬的視角,也讓劉易斯獲得了不少啓迪。

  他一邊聽夏景行講話,一邊手指如飛,只聽到紙張“沙沙沙”的聲音,筆記本記滿了一頁又一頁。

  “戴倫,最後一個問題,遠景資本在07年的次貸危機中獲利多少?應該不止媒體公佈的50億美元吧?”

  劉易斯滿臉笑意的看着夏景行,十分期待他的回答。

  夏景行曬然一笑,“我倒是希望再多添一個零,可是本金不允許啊!”

  劉易斯微微頷首,貌似是自己想的太多了,遠景資本在2007年以前還只是一家名不見經傳的中小型對沖基金,本金不足,自然也就限制了獲利上限。

  “好,戴倫,採訪就到此結束吧!祝你和遠景資本取得更輝煌的成績。”

  劉易斯主動起身與夏景行握手,道了兩句別後,轉身離去了。

  夏景行叫守在屋外的劉海送了劉易斯一程。

  幾分鐘後,劉海走了回來,開口第一句便問道:“談的怎麼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