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桥上风景独好
當然,一般毒梟都是不會去申報的,但是他們發現要被捕的時候,第一件想到的事情,就是納稅。
因爲不納稅的話,不但面臨刑事處罰,還要被追加逃稅罪名。
安德魯乾咳兩聲,“逃稅這個罪名也不輕,不僅要坐牢,還要罰款,名譽上的損失也非常大。
你是在第一證券開的賬戶,聽你敘述,應該他們公司不少人知道了這一消息。
如果是你自己旗下的公司,請會計師、稅務師還能操作一下。
畢竟不是你自己掌控的公司,始終有隱患。
另外,亞裔都有點錢,又喜歡逃稅,是IRS盯的重點人羣。
以前唐人街的中餐店老闆們就喜歡收現金,不開發票。
後來IRS派人蹲門口,數一數進店的人有多少,消費額有多少,然後跟着顧客,詢問有沒有發票,是現金還是信用卡。
甚至乾脆找一個人,在這個店喫一年的飯,每天數人頭,然後推算你一年應該收入多少。
那幫混蛋辦法很多,就像一條毒蛇一樣,只要盯上你了,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IRS還有個“告密者計劃”,舉報的逃稅行爲被覈實之後,舉報人能夠得到30%稅額的獎勵。
你將來有錢了,我相信第一證券那幫人肯定不會介意,從你身上發一筆財。”
夏景行聳聳肩,笑了起來,“我怎麼可能逃稅呢?我可是個有原則的人。走吧,去第一證券!”
安德魯笑了笑,老子信個鬼。
繼續上路後,夏景行又給安德魯說了說向第一證券討要補償的事情。
安德魯聽後,點點頭:“的確應該討要補償,或者叫封口費。
第一證券這些年應該沒少幹這種事,我的律所很多客戶都是華人,他們基本都是在第一證券開的賬戶。”
說到這,安德魯笑着看了夏景行一眼,“你這次盈利這麼多,估計把他們嚇了一大跳。
平時他們幫助客戶“避稅”,數額不過是幾百、幾千美金,很難引起IRS的注意。
但你不一樣,要是你被IRS查了,他們很有可能……叫什麼呢?”
安德魯思索了一會兒,接着道:“拔出蘿蔔帶出泥!對,就是叫這個,你就是那根小蘿蔔。”
“不小,二十釐米的蘿蔔。”
安德魯笑了笑,“不用刻意解釋,我懂我懂!”
開了個小玩笑,繼續回到正題。
“我判斷,出現你這種狀況,在第一證券應該是個例中的個例。”
夏景行問:“怎麼說?”
“一般能夠盈利數百萬美元的,哪怕是華人,也基本都是美國國籍,不會出現你這種納稅難題。”
“而留學生,基本不可能賺這麼多錢,你也算是稀有品種了!”
夏景行懶得理會安德魯話中的調侃,示意他繼續講。
“我猜測,第一證券現在也很糾結,要怎麼才能處理好你這件事?”
“一旦處理不慎,這種給留學生‘避稅’的擦邊球業務就別想做了,IRS還會找他們算算舊賬。”
“總之,你放心好了,有我安德魯出馬,這次的補償要定了!”
夏景行笑道:“這麼有信心?”
“你就把律師費準備好吧!”
安德魯自信一笑,“補償金額的五個點不過分吧?”
“兩個點!”
“加點錢,我覺得我能辦得更好!”
“三個點,不能再多了。”
“成交!”
親兄弟也得明算賬,談妥了價錢後,夏景行開始閉目養神,安德魯則繼續開車,兩人都不在說話,各自開始盤算接下來的行動。
第111章 鉅額借款
一個小時後,安德魯、夏景行兩人開車抵達了第一證券的舊金山營業網點。
把車停好後,兩人被站門口迎接的劉海帶進了一間會議室。
進會議室的幾步路上,夏景行一句話都沒和劉海交流,不想表現得太親近,以免牽連對方,只給了後者一個鼓勵的眼神。
劉海差不多讀懂了意思,把夏景行二人領進會議室後,心中略微有些忐忑的出了會議室,在外面等候商討結果。
會議長桌坐在五個華裔中年人,男女都有,全是第一證券的中、高層管理。
他們和夏景行、安德魯握了握手,互相通報身份後,開始說起了正題。
“夏先生,你考慮好了嗎?”
夏景行暼了安德魯一眼,後者代表他回答道:“我們決定找會計師、稅務師重新報稅。”
聽到安德魯這麼說,五名第一證券的高管都暗鬆了一口氣。
將近百萬美金的稅金,他們也怕夏景行死槓到底,打死不交稅。
這樣一來,他們也難辦了,總不可能逼着夏景行去報稅。
萬一夏景行惱羞成怒,拖着第一證券一起完蛋呢?
老老實實把稅繳納了,歲月靜好,大家都相安無事。
“但是……”
安德魯又開口說話了,“在這件事情中,第一證券沒有盡到應有的提醒責任,或者存在着誤導客戶的行爲……
我的當事人夏先生當初在第一證券開戶的時候,可是被告知:能夠以大陸的身份證開戶,並且免徵資本利得稅……
而如今卻產生了高達90萬美金的資本利得稅,第一證券必須就夏景行先生的損失進行賠償。”
夏景行不說話,在一旁不動聲色的觀察着幾位證券公司管理層的臉色。
果然,安德魯這麼一說,幾位高管的臉一下子黑了下來。
夏景行在心裏爲劉海默哀三秒鐘,一旦他討要補償,劉海必然會受到公司責罰,這毋庸置疑。
但沒辦法,生意歸生意,人情歸人情,一碼是一碼。
這件事情,顯然不能因爲和劉海有交情,就一個人默默承受損失。
劉海那邊,他也不會讓對方爲難的,去處都給安排好了,就看願不願意去了。
“我們公司的經紀人在開戶的時候,做出過這樣的保證嗎?安德魯先生,凡事得講證據!”
第一證券的高管也都是見過世面的,絲毫不怵安德魯這個律師。
安德魯淡淡一笑,“不承認沒關係,夏先生還有兩位朋友也是在第一證券開的戶,都聽到過同樣的承諾,出庭的時候也可以充當人證。”
“安德魯先生、夏先生,沒必要鬧得如此不愉快。”
五人中的一名女性高管說話了,語氣十分溫和。
她接着道:“夏先生當初來第一證券開戶的時候,由於沒有社安號,實際上是不能開設證券賬戶的。
是我們第一證券提供了這樣一個機會,夏先生才能賺到如此鉅額的利潤。
如果真的鬧到對簿公堂,夏先生的所得利潤,可能被視爲“非法所得”,被SEC依法追繳。”
安德魯聳聳肩,淡定無比道:“相比300萬美金的損失,第一證券損失更大吧?
比如吊銷券商投行牌照,SEC開出天價罰單?”
“兩敗俱傷是沒有意義的,安德魯先生,我們應該把目光放在雙方共贏上面。”
安德魯笑道:“可以啊,但前提是,你們必須對夏景行先生進行一定的補償。
如果不是你們業務出現差錯,誤導了我的當事人,他是不必繳納,哪怕是一美分的資本利得稅。”
幾名第一證券高管自然不會輕易的就同意賠償,即便他們對賠償有一個心理準備,但也不能答應得太爽快,不然就是喂大對方的胃口。
於是他們和安德魯爭論了起來,互相威脅。
夏景行沒插話,就在一旁安靜的喝茶,任憑安德魯自由發揮。
死胖子安德魯作爲經濟律師,業務嫺熟無比,各種券商被罰的案例,張口就來。
還主動幫第一證券算起了賬,可能被罰多少款,損失有多大。
雙方談了幾個小時,五名第一證券的高管都感覺疲乏了,但以一對五的安德魯依然生龍活虎,嘴巴像個機關槍似的,突突個不停。
“好了,我們願意補償夏景行先生五萬美元,這也是我們最大的讓步了。
要知道,我們公司在夏先生身上都沒賺到這個數目。”
見安德魯實在難纏,第一證券的人開始讓步了。
才五萬美金,顯然填不滿安德魯的胃口,或者叫不符合當事人的預期。
他搖了搖頭,“你們在這件事情上佔了主要的責任,90萬美金稅款,你們至少得承擔三分之二,也就是60萬。”
一個5萬,一個60萬,雙方分歧很大。
又是一番脣槍舌劍,誰也不肯讓步,談判陷入了僵局。
……
……
翌日,雙方又進行第二輪談判。
安德魯開出了一個新條件,讓第一證券的高管有點摸不着頭腦。
他們反覆確認道:“一千萬美元,三年無息貸款?”
安德魯點頭,“對,如果你們同意借款給夏景行先生,我們可以放棄其他補償,也不再追究第一證券的過失。”
“那抵押物呢?一千萬美金,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坐在一旁的夏景行插了一句:“我還有家互聯網公司,目前估值已經過億,可以質押10%的股權給你們。”
第一證券的高管顯然也是瞭解過夏景行一部分背景的,連連搖頭:“抱歉,臉書公司的股權,我們不接受質押。
才只獲得了天使輪投資,成長性不好確定,風險也太大。
我們是證券公司,不是風投機構。
如果是上市公司股權,我們可以毫不猶豫的接受質押。
或者C輪、D輪以後的準上市公司也行,業務、營收、利潤等等都比較穩定。
假如貸款出現逾期、壞賬,也不愁沒有買家接手股權。
而初創企業說不定哪天就倒閉了,股權不就砸在手裏了嗎?也沒法變現。”
夏景行不疾不徐道:“臉書公司目前已經盈利數百萬美元了,谷歌還曾報價數千萬美金想收購我們,股權並沒有你們想象中那般毫無價值。”
“這肯定不行,換別的條件吧!”第一證券的高管果斷拒絕道。
安德魯暼了夏景行一眼,眼神玩味。
他昨天聽到夏景行提出這麼一個新條件後,就勸過這位小老弟。
別看臉書現在挺受風投追捧的,但想拿股權去找各類金融機構貸款,還差了那麼一丟丟。
谷歌這種準上市可以貸款,是因爲有穩定的營收和利潤在那裏放着。
臉書才經營多久?根本通不過各大金融機構的風控。
而且這不是以企業名義貸款,而是股東個人名義貸款,難度又大上一截。
這不,剛開口就被人家拒絕了,簡直是白費力氣。
被拒絕後,夏景行毫不氣餒道:“我借這筆錢是拿來做證券投資的,借款到賬後,賬戶還是開在你們公司,你們可以對賬戶進行監管,確認借款沒有另做他用。
另外,我自己還可以拿出一百萬到兩百萬本金投入這個證券賬戶。”
“這不就是保證金賬戶?5倍或者10倍槓桿?”第一證券一高管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