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桥上风景独好
平日裏大家壓抑着情緒不吐露,麻木的活着,是因爲知道個體力量根本改變不了房價大勢,頂多無病呻吟幾句,依然買不起房,那還不如踏踏實實上班掙錢。
不過現在有幾千人在前面帶頭搞事,而且動靜整那麼大,還不興討論討論。
哪怕沒時間,也沒多大興趣趕去現場聲援,在網上當當鍵盤俠也費不了多少工夫。
四大地產家族作爲港島的頂尖豪門,普通民心鞘羌攘w慕又痛恨,現在有機會調侃幾句,罵上幾句,誰又能拒絕這種送上門的可以發泄生活壓力的垃圾桶。
這一天,幾千名街頭藝術家在線下與阿Sir對峙了十幾個小時,直到晚上,人羣才逐漸散去。
幾十萬甚至上百萬的鍵盤俠則在臉書、油管上面抨擊四大地產家族,整個港島今天熱鬧的就跟過年一樣。
街頭線下表演一共持續了三天,表演人次多達上萬,線上觀看和評論人數則高達好幾百萬。
全港島都在高度關注這件事。
但是四大地產家族卻沒有對此進行任何回應。
除了第一天成功的把四大地產家族掌門人堵個正着之外,後面這些人全都學精了,根本沒再露過面。
街頭藝術家們提出的請求有很多,但也算合乎情理。
比如爲了應對金融危機的衝擊,要求減租減息,延緩支付房貸、建造更多公屋等等。
但是除了港府對此有所回應外,四大地產家族全程裝聾作啞。
老百姓也頂多能罵幾句“爲富不仁”,並不能拿這些人怎麼樣。
儘管這起持續三天的街頭表演事件沒有給四大地產家族造成任何實質性的損失,但也成功的轉移了公械淖⒁饬Α�
相比夏景行不接手迷你債券,四大地產家族作爲本地人,從港島這座城市發家,之後個個富甲一方,然而卻根本不思回饋社會,無疑更讓人痛恨。
當大家痛罵了三天地產家族後,基本都把夏景行不接手迷你債券的事情拋之腦後了。
即使仍有人還不死心的在網上帶節奏,也基本翻不起多大浪花了。
包括那些迷你債券的投資者,此時也認清了形勢。
道德綁架是沒有任何作用的。
有這精力,還不如多去銀行門口嚎兩嗓子,鬧一鬧。
結果還真有人鬧成功了。
幾家參與迷你債券分銷不深的銀行,實在受不了折騰了,加之損失不大,就幾千萬港元,乾脆與投資者達成了和解協議,表示可以全額賠償投資者的損失,但投資者再也不能去銀行門口乾擾正常的工作秩序了。
這幾家銀行的妥協,着實坑了不少的隊友。
其他投資者自然都有樣學樣,冤有頭債有主,盯着賣產品給自己的銀行鬧就完事了。
由於有了拿回本金的希望,投資者也不再揪着遠景資本不放了。
遠景資本面臨的輿論壓力、道德綁架、社會譴責等等,頓時一掃而空,生活又回到了原來的樣子。
第1186章 黃臺教子
“跪下!你自己說,你這些天都幹了哪些好事!”
深水灣道79號的豪宅裏,黎黃臺看到了許久沒露面的小兒子,沒有往日的溫情脈脈,一開口便讓黎譯凱跪下。
黎譯凱很少看到父親發這麼大的火,遲疑了幾秒,還是老實的跪下了。
黎黃臺取下眼鏡,表情嚴肅的說道:“煽動那些迷你債券投資者去找遠景資本的麻煩,是你乾的吧?”
黎譯凱暼了一眼站在父親身後的黎譯炬,後者面無表情的把目光移向一邊……
“是我乾的!”黎譯凱大大方方的承認了。
黎黃臺沉默了幾秒,處於暴怒狀態的他儘量讓自己冷靜下來,沉聲質問道:“你爲什麼要這麼做?”
“遠景資本從我們身上賺走了幾百億港元,讓整個黎家顏面無存,我憑什麼不找他們的麻煩?”
黎譯凱目光倔強的看着父親,並不認爲自己做錯了什麼。
黎黃臺厲聲呵斥道:“你忘記我說過的話了,決不允許你們現階段再去招惹他們。”
黎譯凱渾不在意道:“等等等,那要等到什麼時候去了?現在夏景行的名聲在港島已經臭大街了,他不是說我們貪婪無度嘛,他又能好到哪裏去。
我偏偏要揭露他的真面目,看他以後還怎麼沽名釣譽。”
黎黃臺眼神凌厲地看着語氣頗爲沾沾自喜的黎譯凱,冷冷道:“你覺得這就是報復了?”
“難道不是嗎?他那個人我看的很透,利想要,名也想要,什麼事都打着名利雙收的主意。”
黎譯凱微微起身,揉了揉有些發痛的膝蓋。
“我叫你起身了嗎?”
黎黃臺冷冷的掃了黎譯凱一眼,後者又老老實實跪好了。
“你這叫打草驚蛇,知道嗎?”
黎黃臺心中微微嘆氣,小兒子着實難堪大用,賭氣一樣的展開報復,不僅沒給夏景行造成多大損失,反而把自身給暴露了。
黎譯凱皺眉道:“打草驚蛇?國金中心二期大廈樓下不是還有人蹲守着嗎?”
黎黃臺被小兒子的話氣的胸口發悶,夏景行的兇猛攻擊沒有擊垮他,小兒子的愚蠢差點給他整破防。
他現在完全不想跟小兒子說話,只好給大兒子遞了一個眼神。
黎譯炬會意,淡淡的說道:“你這些天去曰本了,有些事情可能不清楚,三天前父親被一大幫人堵在公司樓下,應該是夏景行故意爲之,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黎譯凱語氣有些懷疑的問道:“不是有人遭遇金融危機失業了,想讓港島地產公司集體減租減息嗎?”
黎譯炬搖頭,“那只是表面的幌子,這件事來的毫無徵兆,突然就爆發了,而且擴散也很快,絕對是有人在幕後推動,而不是自發性的聚集和傳播。”
黎譯凱神情一陣恍惚,難道自己又輸了?
看着心神不寧的小兒子,黎黃臺立馬感覺氣不打一處來,恨鐵不成鋼的罵道:“收起你的那些小聰明吧,把別人當成傻子,殊不知自己纔是那個傻子。
事情只做了一個開頭,你就什麼都不管不顧了,跟那個女明星跑到曰本去昏天黑地的玩,還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黎譯凱自知理虧,徹底不敢頂嘴了。
黎黃臺罵了一陣,火也消了一些了,自問自答道:“現在夏景行有了戒備心理,短期內我們都不要再想什麼報復的事情了。
現在我們真正應該擔心的,是他來報復我們。
我這些天陸續聯繫了滙豐和各大銀行,想貸一筆款出來,但是現在銀行都自身難保,根本沒有多餘的資金貸給我們。
因此,企業重組的事情只能延後了。
現在我們的每一筆資金都很寶貴,每一筆投資都要慎重。
要是夏景行繼續找我們麻煩?我們該如何抵擋?
你現在去主動找他的麻煩?
這時候正是他如日中天的時候,而我們還在舔傷口。
你覺得你這個時機選的對嗎?
報仇?仇沒報成功,先被人家給整死了。”
黎譯凱跪在地上,低着頭不發一言。
黎譯炬表情冷漠的看着弟弟,爛泥永遠都扶不上牆!
以前蛇吞象收購港島電訊,差點把自己給噎死,是父親幫他化解的債務風險。
現在又跟個傻子一樣去撩撥夏景行,不僅喪失了一次報復機會,引起了對方的戒備,還有可能給家族企業惹來一堆的麻煩。
這些企業將來都是他的!
黎譯凱這麼幹,不是給自己添堵嗎?
話說回來,他是不是已經知道了父親打算讓自己繼承商業帝國,故意搗亂?
細思極恐!
黎譯炬越想越覺得這種可能性不小,黎譯凱應該是故意爲之。
想到這,他看向黎譯凱的目光冷漠了不少。
親兄弟還明算賬呢,在幾千億的商業帝國面前,親情又算得了什麼。
何況他從小就跟黎譯凱不親近。
黎譯凱咬着牙,低頭看着地板,他心中隱隱猜測,在自己到來之前,黎譯炬一定在老頭子面前告了自己的黑狀。
他從小就是這樣,生怕老頭子對自己的印象好那麼一丁點。
黎黃臺並未察覺兩兄弟之間的嫌隙正變得越來越大,他此時正在思考自身企業的破綻,以及夏景行下一步可能會怎麼做。
喫了這麼大的一個虧,他之所以一聲不吭的忍受着,不是他心胸有多大,而是爲了積攢和恢復實力,同時等待夏景行自身出現什麼破綻。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雖然他已經八十歲了,但他覺得自己還等得起。
甭管夏景行再勇猛精進,始終是個年輕人,根基也湥倸w會犯錯。
到那時,纔是真正報仇的好時機。
但是現在,他的好兒子去吸引了一波仇恨。
從這些天遭遇的事來看,夏景行絕對是個睚眥必報的人,雖然他已經找回了場子,但不一定會就這麼算了。
或許會躲在暗處,窺伺着他們黎家,稍微一有破綻露出,就會像一隻鬣狗一樣撲上來。
接下來黎家會重組幾家上市公司,保不齊夏景行就會跳出來搞破壞。
真是讓人頭疼啊!
低頭看了一眼已經跪了半天的黎譯凱,黎黃臺緩緩開口道:“起來吧!”
黎譯凱站了起來,臉上的神情有些低落。
見狀,黎黃臺說道:“今後沒我的允許,你不能再擅自去招惹夏景行了,如果你違反了,我剝奪你所有的繼承權。”
黎譯凱瞪大眼睛看着父親,剝奪繼承權???
老頭子以前從未對自己說過這麼狠的話,他猜測一定是黎譯炬在一旁慫恿。
他假意答應了下來,不過小本本上又給他的好大哥記上了一筆。
黎黃臺其實並不想說這些傷父子感情的話,可小兒子太不服管教了,三番五次的跟他對着幹。
玩女明星這種小事,他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但是招惹夏景行這麼兇惡的敵人,他怕小兒子摺進去。
他這麼做,其實也是爲了更好的保護黎譯凱不受傷害。
經歷這麼多事情,他已經徹底看明白了,黎譯凱絕不是夏景行的對手。
即使是他面對那條兇狠異常的毒蛇,也不敢再馬虎大意了。
第1187章 絡繹不絕
晚上。
在宋家的大別墅裏,夏景行草草的用過晚餐,然後便和陳宏一起向宋家的現任家主、曾經的首富宋智健道謝告辭了。
宋智健挽留了幾句,見兩人執意要走,只好親自把兩人送到門口,看着兩人都上了車後,他才佝僂着揹走進了屋子裏……
汽車發動,漸漸遠去。
與夏景行同坐在汽車後排的陳宏忍不住開口問道:“怎麼走這麼急?生怕宋先生把你留下來一樣。
再怎麼說,這也是赤色……資本家族啊,要給幾分薄面啊!”
夏景行抱着雙手放在後腦勺上面,翹着二郎腿說道:“你沒說錯,我還真就怕他把我留下來!早知道是鴻門宴,我就不來赴宴了。”
陳宏品出來了,皺眉問道:“你是說澳元合約的事情?媒體的那些報道都是真的?”
夏景行沒答話。
華信泰富作爲華信的子公司,一直以來承擔着對外窗口和走出去的作用。
一年多前,華信泰富在澳洲購買了幾座磁鐵礦山,爲了降低礦山項目面對的貨幣升值風險,加上被外資銀行好一頓忽悠,於是簽訂了大量的槓桿式外匯期權買賣合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