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投資時代 第846章

作者:桥上风景独好

  之後我跳槽到了一家曰本投資銀行的自營交易部門,先後又經歷了1997年的亞洲金融危機、俄羅斯債務危機等黑天鵝事件。

  每一次危機,都有一批金融巨擘倒下並破產,幾乎讓我患上了危機PTSD(創傷後應激障礙)。”

  說到這,斯皮茲納格爾笑了笑,“不怕你們笑話,那段時間我很怕輸,整個人的精神都要崩潰了,不停地抱怨和恐懼,怎麼會有那麼多的市場黑天鵝?”

  夏景行三人都輕輕的點頭,金融交易工作不是什麼輕鬆活,心理壓力尤其大。

  斯皮茲納格爾的遭遇絕不是個例!

  據夏景行所知,爲了保持平靜的交易心態,江平私下裏在偷偷喫雌激素……

  這副作用有多大,不難想象。

  斯皮茲納格爾語氣感慨的說道:“這一連串遭遇讓我堅信,從災難中賺錢,纔是真正能保持常勝不敗的祕訣!

  然後,1999年我選擇進入了紐約大學科朗數學研究院進修。

  在大學裏,我碰到了數學導師、著名的黑天鵝理論家納西姆·塔勒布。

  他跟我也持同樣的觀點,要利用各種危機事件實現盈利。

  於是,我們聯手成立了對沖基金“經驗主義”。

  我們購買便宜的看跌期權,然後眼睜睜地看着價值不斷下降,直至歸零,接着又買新的看跌期權,又重複以上過程……

  不僅是麾下的交易員快忍受不了“看上去是傻瓜、感覺上也是傻瓜”的投資風格,連塔勒布都有點擔憂基金會失血過多而死,等不來黑天鵝事件。

  我們熬着熬着,911事件就來臨了!”

  亞伯問道:“從你們基金成立到911事件來臨,經歷了近三年時間,如果事件晚一兩年爆發呢?”

  斯皮茲納格爾語氣不鹹不淡道:“那我們的基金規模可能會縮小很多,但同樣會取得最後的勝利,因爲我們堅信市場不是一潭死水,危機事件總是循着一定規律出現的。”

第1176章 可以被模仿,無法被超越

  “你們是怎麼捕捉危機出現規律的?”

  夏景行饒有興趣的看着斯皮茨納格爾,這傢伙的出現,讓他看到了一種可能,可以彌補遠景資本戰略缺失的一個板塊。

  斯皮茨納格爾指了指腦袋,“很簡單,計算!

  我的導師塔勒布在《反脆弱》一書中提到的“槓鈴策略”——90%資金低風險,10%高風險,那麼你的損失不會超過10%,而收益卻是沒有上限的。

  當然了,他的這個數據列舉很唤y,並不適合所有的金融交易模型……

  想要真正的在危機事件中賺錢,還需要更爲精妙的投資組合。

  我們公司有12位數學博士,就是專門請來算數學題的。

  我們不像西蒙斯的文藝復興那樣請大量的數學博士、天體物理學家、統計學家和計算機科學家來研究量化交易模型。

  我們不需要考慮那麼多市場變量,只需要計算看空投資組合能不能覆蓋看多投資組合的風險敞口。”

  亞伯笑道:“你們不是買一堆看跌期權,然後坐等危機事件出現嗎?比如洪水、颶風、戰爭、糧食減產、經濟危機……”

  斯皮茨納格爾笑了笑,“我們只是傻瓜式的操作,感覺也像是傻瓜,但不是真正的傻瓜。

  經驗主義基金郀I到2004年的時候,塔勒布先生因爲身體健康的原因,退出了公司,我也就關閉了基金,去摩根士丹利的自營部門當了兩年的期權交易主管。

  一年多前,我重新創業,創辦瞭如今這家環球投資基金,目標是成爲業內第一個將尾部風險策略體系化的投資機構。

  一般的黑天鵝基金有缺陷,就是股市好的時候往往業績不佳。

  而我想打造的尾部風險策略,不僅要在短期市場大跌時獲得高回報,還要在牛市中跑贏大盤至少一倍以上!”

  “這談何容易?”

  亞伯覺得斯皮茨納格爾有些異想天開了,當初若不是看在其導師的份上,以及這傢伙在911事件中賺的盆滿銤M,他是絕不會同意把錢投給這個瘋狂的傢伙的。

  “別人不能辦到,不代表環球投資基金不能辦到。”斯皮茨納格爾很是自信的說道。

  亞伯笑了一下,不再作聲。

  斯皮茨納格爾臉色漸漸冷了下來,他幾次三番的被亞伯質疑,即使再好的脾氣也不能這樣慣着對方。

  一時間,兩人都不說話了,現場氣氛變得有些尷尬。

  江平出來打圓場道:“馬克,我相信你,這世界上本來沒有路,走的人多了就有路了。

  以前還沒有黑天鵝基金的存在呢,現在不也有很多大型投資機構部署了這樣一隻特殊基金來抵禦黑天鵝事件爆發產生的風險。

  環球投資正在做的事情,很有開拓意義。

  一旦成功,必將引領行業潮流。”

  聽到這,斯皮茨納格爾面色稍霽道:“雷曼兄弟倒閉所催生的金融風暴,我們本可以賺更多的,不過由於不是淨空頭,衝抵掉了很多收益。

  這也是我們一直在堅持的事情,做一名長期投資者,而不是短期投機者。”

  聞言,江平和亞伯都忍不住看向了夏景行,那眼神好像在說:老闆,這傢伙好像看不起我們這種淨空頭,說我們是投機者。

  夏景行笑了笑,遠景資本就是淨空頭,而且應該是當世最大淨空頭,幾百億美元全部做空,一美分都沒做多。

  說是投機者呢,也沒說錯。

  不過夏景行也有長期交易策略的,等金融風暴刮過以後,就全線看多美股,躺贏至少十二年。

  之後怎麼辦呢?

  夏景行希望劉海、江平、李耀祖、葉淑慧、鄧豐華等一批基金經理能儘快成長起來。

  如果他們無法在2020年以後繼續延續遠景資本的輝煌,那麼夏景行也只有轉變交易策略,收縮基金規模了,甚至是把遠景資本轉型爲家族辦公室。

  同時他還要尋找一些優秀的外部基金經理來打理家族辦公室的資產。

  這就是俗稱的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裏。

  但裝雞蛋的籃子全都在一輛貨車上。

  貨車翻車了怎麼辦?

  舉例來說,即使夏景行把資金分散到幾十只外部對沖基金,但在2020年以後發生類似08年金融危機的事件,全球90%以上資產暴跌,基本沒法獨善其身,整輛貨車都要翻。

  而環球投資因爲不走尋常路,可以看作另外一輛貨車。

  不用放幾十籃子的雞蛋,只需要往環球投資放一籃子雞蛋。

  當這一籃子雞蛋平安送達後,可以抵消其他幾十籃子雞蛋的損失。

  據夏景行所知,前世斯皮茨納格爾的尾部風險交易策略真的取得成功了。

  美股十年牛市中,環球投資基金以12.3%的複合年收益率跑贏了標普500指數的7.4%收益率。

  儘管還是沒達到斯皮茨納格爾口中所述的“跑贏大盤至少一倍”,但也差不了多少了。

  而且這還是美股持續了十年大牛市的情況下,同時也還未計算黑天鵝事件爆發所產生的收益。

  在2020年,由於疫情和油價崩盤兩隻“黑天鵝”接踵而至,股票、債券、黃金等資產悉數大跌,環球投資一個月狂攬3600%回報率。

  以不到一億美元的看跌期權權利金投入,賺到了超過30億美元。

  並且這不是斯皮茨納格爾和環球投資第一次得手了。

  不計算911事件和08年金融危機事件,環球投資在2010年的時候,以不到2美元一張合約的價格買入大量標普500看跌期權,一個月後,美股因希臘債務問題閃電崩盤又拉回,環球投資以60美元/份的價格悉數賣出這批看跌期權,輕鬆賺取超過30倍收益。

  2015年的時候,A股因匯改引發二次股災,道指當日暴跌近4%,環球投資則在當日爆賺10億美元。

  一次又一次的成功,徹底奠定了斯皮茨納格爾和環球投資的威名。

  連夏景行都忍不住有些佩服。

  無論市場是好是壞,這只不一般的黑天鵝基金都能賺錢。

  而一般的黑天鵝基金只能遇上幾年、甚至是十年難遇的黑天鵝事件才能賺錢。

  這是環球投資與尋常黑天鵝基金最大的不同。

  爲什麼能做到這一步?

  這是因爲這隻基金已經把“短期投機生意”做成了“長期投資生意”。

  斯皮茨納格爾和環球投資基金玩的是“大魚”與“小魚”之間的生存遊戲。

  平日裏,世界各地的投資者都會通過出售短期看跌期權給環球投資基金,來輕鬆地賺點小錢,即權利金收入。

  這些小魚不停地從環球投資身上扯下一條條細小的肉絲,每一天,環球基金都在在緩慢地流血……

  而當911、疫情這樣史無前例的危機導致市場大崩盤時,環球投資這條平時沉睡的大魚就會猝不及防地張開血盆大口,將所有流連在陷阱中的小魚喫幹抹淨,賺取數倍、數十倍於平日損失的利益,有些散戶甚至會因貪圖小錢而賠得傾家蕩產。

  這也是俗稱的三年不開張,開張喫三年。

  夏景行也做空,只不過是偶爾爲之。

  而環球投資則是無時無刻不在做空。

  並不是斯皮茨納格爾這傢伙是預言大師,能預判一次又一次波及金融市場的大事件。

  而是他帶領團隊做出了交易模型,並且持之以恆的在堅守。

  一般人能忍受連續虧損幾年?每天,每時每刻都在虧損的那種。

  所以這傢伙要跑去當農民呢,主要是爲了轉移自己的注意力,不然盯幾年盤下來,整個人都會變得不好,繼而還可能動搖投資策略。

  夏景行出聲道:“馬克,方便分享一下你們具體的交易策略嗎?”

  斯皮茨納格爾沒有拒絕,而是笑吟吟的問道:“你確定要了解?友情提示一下,這就是一顆炸彈,一般人玩不好它。”

  夏景行目光掃向江平,後者會意,出聲道:“我們不打算去做,只是單純的想了解一下,長長見識。”

  “好吧,你們跟我來吧!”

  斯皮茨納格爾滿臉笑容的起身,帶着夏景行三人往樓下走去,似乎完全不擔心核心商業機密遭到泄露。

  因爲他堅信,可以被模仿,無法被超越。

第1177章 繼承者

  在聖莫妮卡呆了一天,初步瞭解完環球投資的尾部風險交易策略後,夏景行離開了這座小城,回到了位於硅谷帕羅奧圖的別墅家中。

  亞伯和江平也來家中做客了。

  兩人坐在沙發上,看着對面抱着孩子玩耍的夏景行,目光和表情反應不一……

  亞伯是萬萬沒想到,老闆竟然有兒子了!而且還一歲多了!

  他偷偷的把目光移向廚房,這棟房子的女主人,也是孩子的母親正在裏面準備晚餐。

  如果硅谷美女富豪、頂尖科技創業者克里斯汀娜未婚生子的消息傳出去,怕是要引起不小的風波,亞伯心中暗忖道。

  不過這是老闆的私事,他作爲下屬,只能裝作什麼都不知道一樣。

  相比亞伯,江平與夏景行的私人關係要親近很多,而且他很早之前就知道這個孩子的存在了,說起話來也沒那麼多顧慮。

  “戴倫,這小傢伙可真幸福,是真正含着金鑰匙出生的,父親腰纏萬貫,母親也是頂級的企業家。

  將來不管他選擇繼承誰的事業,都相當於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看世界。”

  夏景行剛想說話,克里斯汀娜突然從廚房走了出來。

  她笑吟吟的抱起兒子,對江平說道:“沒有對伊諾克寄予太多的厚望,只希望他平安健康長大,並且有一份自己喜歡和熱愛的事業就好了。”

  夏景行笑着點頭,“對,興趣很重要,不能強迫孩子做自己不喜歡做的事情。”

  江平笑了笑,沒再多嘴,也意識到自己現在就談這個話題,還太早了一點。

  克里斯汀娜抱走了孩子,把談話的空間讓給了三人。

  於是三人開始聊起了正題。

  “戴倫,斯皮茲納格爾發明創造的交易策略,如果我們直接拿過來用的話,可能存在很大的問題。”

  江平說起了自己的隱憂:“因爲我們基金的規模實在太大了,遠不是一個資管規模只有區區幾億美元的環球投資可比的。

  即使尾部風險策略的設計很驚豔,也在實踐過程中得到了證明,但當基金規模膨脹百倍以後,也不能保證它是持之有效的。”

  夏景行輕輕點頭,“這我知道,斯皮茲納格爾之所以那麼慷慨的給我們展示,不是因爲他這個人很大方,而是他篤定我們知道了也學不會。”

  江平苦笑一聲,“沒錯,從斯皮茲納格爾過往經歷來看,他這個人挺有耐心的,而且危機意識很強。

  環球投資這隻基金在他的管理下,有很強烈的、屬於他的個人風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