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桥上风景独好
而如果在低位賣空成交的話,做空行爲就會很危險,甚至是遭遇鉅額虧損。
因爲做空結束後,需要買入股票歸還券商,做空利潤就是賣出減去買入的差額。
如果50港元賣空成功,後面股價反彈到100港元,這個差額就是負的,意味着做空失敗了,含着淚虧錢平倉了。
遠景資本使勁兒的賣出,黎黃臺使勁兒的買入,賣空股票得以在一個高位的價格上成交。
當然,這個“高位”在兩方看來是完全不同的。
黎黃臺覺得股價比每股淨資產都低,相當划算,你賣多少我收多少。
而在夏景行看來,金融危機到來後,黎家的上市公司經營會大受影響,市淨率跌破1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也就是說市值比淨資產都低。
當然了,黎家的上市公司比較優質,負債率不比內地的房企,市淨率很快還是會恢復到正常水平的。
不過這中間的時間窗口,足夠遠景資本在股價低位的時候買入平倉了。
整場金融對決也並不複雜,就是基於雙方對未來市場走勢的不同看法而形成的。
夏景行知道要爆發金融危機了,但黃聖國卻不知道,或者說是不知道什麼時候到來。
他面色有些糾結的說道:“這麼說的話,我們的做空豈不是還幫了黎家一把?”
夏景行不好當什麼先知,只能捏着鼻子承認道:“差不多吧!薑還是老的辣,這老東西還是有些水平的。”
黃聖國五官皺成一團,頗有一種小嶽嶽被欺負了的既視感。
“如果一直這麼僵持下去,缺乏一股足以打破平衡的力量出現,於我們不利!
黎家增持股權毫無壓力,可我們做空卻需要還上股票。
一直這麼拖下去的話,我們遲早要平倉,一買入股票就完蛋了。
1000億資金全軍覆沒,都很有可能!
因爲一旦陷入了逼空行情,市場風向一變,什麼資金都會過來湊熱鬧,那時候的股價還不被炒到天上去啊!怎麼平倉?”
夏景行依然表現的很淡定,沒有因爲黃聖國的話而產生負面情緒。
黃聖國其實說的沒錯,一旦局勢逆轉,進入了市場逼空行情。
那真的就是刀在手,跟我走,殺空頭了!
什麼阿貓阿狗都會湊過來痛打落水狗!散戶的激情也會被徹底點燃。
硬仗的話,散戶可能喫不消,不過一旦打順風仗,他們最拿手了,可以爆發出無人能敵的戰鬥力。
做空的利潤是有上限的,不會超過100%,而虧損卻是沒有上限的;
做多正好反過來,本金虧損不會超過100%,利潤卻是沒有上限的。
當然了,不管是做多還是做空,只要加了槓桿,那就是無窮倍快樂或者痛苦。
考慮到市場容納規模和安全性,遠景資本這次沒有選擇加槓桿。
若是真出現了極端情況,還有的救。
若是加了槓桿的話,股價一反彈,就被券商強平了,可能還要面臨穿倉的索賠訴訟。
一般來說,券商強平散戶的那麼一丁點資金,風控會做得很好,自身不會出現損失。
可遇到了倒黴的大客戶,那券商風控真的是特事特辦,而且由於平倉動靜實在太大,股價產生了劇烈波動,保證金不夠填補損失,那麼券商就要替客戶承擔損失了。
夏景行不知道的是,前世坐在他面前的這位靚仔就會在多年後把他心中所想的這些死法挨個試上一遍,連帶坑了不少投行隊友。
也就高盛最雞伲鲑u隊友很利索,不然也討不了好。
黃聖國苦着一張臉思考了好一會兒才又開口說道:“夏先生,我們現在是一條船上的人,你有什麼好的打破僵局的辦法嗎?”
夏景行臉上笑了一下,心中卻在不斷的吐槽:我有個錘子辦法,遇上了黎家這種血條厚的,一刀砍不死,能跟你各種耗,還能怎麼辦,只能等……等吉時到來。
當滾滾大勢碾壓過來的時候,黎家也只不過是一隻強壯一點的螞蟻罷了,無法也無力抵擋一場波及全球的金融海嘯。
“這樣吧,你那邊剩餘的60億美元資金先不要着急動用,等下週開市以後,看看市場變化再說。
我去美國一趟,看看能不能找到幾個好幫手!”
夏景行看黃聖國一副焦頭爛額的樣子,心理壓力似乎很大,於是他只好先找個理由搪塞住對方,免得對方承受不住壓力,做出什麼錯事來。
假如黃聖國想不開跑去跳海了,老虎亞洲基金的LP換個新的基金經理上臺,一上來就平倉止損,那就坑爹了。
儘管這種可能性非常的小,但關鍵節骨眼上還是不能疏忽大意。
既然大家是隊友,那他還是得多關心一下隊友的心理健康。
聽到夏景行要去美國找幫手,黃聖國神色頓時振奮了不少,連忙問道:“能把索羅斯找來嗎?他應該能震住局面,嚇一嚇這些投資者,說不定局勢一下就逆轉了。”
夏景行癟癟嘴,如果真招來臭名昭著的索羅斯,那黎黃臺還不給老子扣一個“挾洋自重,禍亂港島金融環境,破壞某某制度”的屎盆子,那代價可就大了去了。
不到萬不得已的地步,還是不要這樣幹爲好。
哪怕夏景行對港島富豪的印象不好,從不忌憚在這些人身上使用各種手段,但他也要考慮一下引索羅斯入港所造成的惡劣影響,到時候怕是怎麼洗都洗不白了,被人稱作當代吳三桂?
不過他嘴上還是假意答應道:“那我試試吧!我最好的朋友保爾森,最近跟索羅斯正打得火熱,大家都是朋友,應該要給這個面子。”
“好,那我等你的好消息!”
黃聖國興奮的搓了搓手,看起來就像是又對生活重新燃起了希望一樣。
第1157章 期權退出通道
9月13號,早上,天氣多雲。
夏景行乘坐飛機抵達了舊金山機場,然後轉乘汽車來到了帕羅奧圖。
在抵達目的地一棟白色小別墅後,他一下車就看到了前來迎接自己的克里斯汀娜和夏澤睿。
克里斯汀娜今天似乎精心打扮過一番,頭髮高高挽成一個髮髻,上身着一條酒紅色的吊帶短裙,胸前露出一大片雪白豐盈,光滑筆直的一雙長腿暴露在空氣中,整個人站在那,猶如一朵綻放的嬌豔玫瑰。
被抱在懷裏的小傢伙今天似乎也被媽媽刻意打扮過,屬於被迫營業,上身穿着一件純色棉襯衣,下身着短褲,腳上踩着一雙迷你的兒童涼鞋。
克里斯汀娜把兒子輕輕的放在地上,然後對他說了些什麼,又拿手指了指夏景行。
很快,得到指令的夏澤睿便掛着童真燦爛的笑容,邁着兩隻小短腿,搖搖晃晃的衝出別墅大門,朝站在汽車旁邊的夏景行奔來。
看見天真爛漫的兒子,夏景行的心瞬間也被萌化了,笑眯眯的站在原地等小傢伙自己跑過來。
一共也沒多遠的路,小傢伙卻走的磕磕絆絆的,中間還不小心摔了一個屁股墩,夏景行正要上前去扶,見克里斯汀娜朝他擺了擺手,只好作罷。
小傢伙很勇敢,不哭也不鬧的從地上爬了起來,繼續朝夏景行走來。
走近後,他咬着手指,抬頭瞪着兩隻圓碌碌的眼睛望着夏景行,似乎在想這是誰。
“又不認識我了嗎?”
夏景行笑着蹲下身,把兒子高高舉起,把玩了一番後才轉身鑽進車內,抱出了一束鮮紅的玫瑰。
他一手抱着兒子,一手抱着花,走到克里斯汀娜面前後,他把玫瑰花遞了過去,“看來沒有挑錯花,跟你今天的衣服很搭。”
克里斯汀娜莞爾一笑,接過夏景行手中的紅玫瑰,俯身輕輕的嗅了一口,整個人顯得無比的開心。
夏景行知道她喜歡花花草草,每次見面都會準備一束鮮花,雖然翻來覆去都是不同顏色和不同品種的玫瑰,非常俗,但她偏偏就喫這一套。
女人都喜歡儀式感嘛,夏景行最懂了!
夏景行一手抱着兒子,一手摟着克里斯汀娜的細腰,兩個人有說有笑的朝屋裏走去。
夏景行一進屋,便看到了滿地的玩具,好好的客廳已經變得亂糟糟的,不用想都知道是小傢伙的手筆。
他把兒子輕輕地放在地上,開始陪小傢伙玩耍。
看着在外面威風八面的夏總回到家後,陪着兒子在地上亂爬,克里斯汀娜臉上也不由露出了一絲笑容。
這時,她突然想起一事,出聲問道:“聽說你在港島投入了一百多億美元做空黎家旗下的上市公司?”
聽到此話後,夏景行抬頭看了克里斯汀娜一眼,笑道:“美國這邊也有很多報道嗎?連你都知道了?”
克里斯汀娜抿着紅脣沒答話,半晌後纔開口說道:“你待一天,明天晚上就飛回港島去吧,事情要緊,等忙完了再來看我和兒子。”
夏景行臉上表情有些錯愕,他知道克里斯汀娜肯定有所誤會了。
因爲他上個月曾說過,要來看她和兒子。
可能在克里斯汀娜看來,是自己爲了不爽約,丟下了要緊的工作跑來了美國。
“不用,我都已經安排好了,港島的事情自有人處理。”
克里斯汀娜美目圓睜,臉色顯得格外的驚訝,“港島那邊……一百多億美元的投資,你就這麼放心交給別人打理?不多盯着一點?”
夏景行笑道:“錢都已經投下去了,盯着幹嘛,等待開獎就行了。”
開獎!
這個形容詞讓克里斯汀娜徹底無語了,連帶着夏景行在她眼裏都有些陌生了。
她從來不主動過問夏景行除臉書、油管之外的其他事業,只知道遠景資本的資管規模已經發展的很龐大了。
但她萬萬沒想到,竟然龐大到一百多億美元的投資都放手給下屬全權處理的地步。
克里斯汀娜心中猜測,紐約那邊的投資可能比這一百多億美元更多、更重大。
“那你過些天去紐約嗎?”
夏景行沒抬頭,隨意的回答道:“對,要去一趟,等忙完了又回帕羅奧圖。”
這個回答徹底印證了克里斯汀娜的心中猜測,不過她沒有繼續刨根問底了。
夏景行陪着兒子玩了一會兒玩具,感覺有些乏了,開始詢問克里斯汀娜關於臉書的事情。
“傑瑞加入公司後,表現的怎麼樣?”
克里斯汀娜微笑道:“他很努力,似乎想要把曾經失去的都找回來。”
夏景行輕輕點頭,“那就好,他也算是找到人生新的奮鬥方向了。”
克里斯汀娜突然把身體趴在了沙發上,把頭湊近坐在沙發外緣地板上的夏景行,“有件事我想跟你聊一下,想聽聽你的意見!”
聞言,夏景行扭過頭打量起了克里斯汀娜。
生了孩子以後,克里斯汀娜整個人顯得愈發豐潤了,舉手投足之間盡是風情。
克里斯汀娜望着正坐在地上搭積木,或者叫摔積木的兒子,說道:“臉書今年的上市計劃不是擱溋藛幔�
如今金融市場很不穩定,投資人倒是沒什麼意見,他們也希望換一個更好的上市時間。
但私底下員工似乎有些怨言,抱怨公司中止上市計劃後,他們沒法財務自由了,連基本的改善生活都無法做到。”
夏景行身體輕輕的往後一躺,熟練的把頭靠在了克里斯汀娜身上,嘴裏說道:“這有什麼可抱怨的,現在跑去上市,先是來個股價破發,接着來個股價腰斬。
還財務自由、改善生活呢,我看很多人的期權都要作廢。
你安排幾個專業人士給員工普及一下期權知識,一天天的,就跟沒見過世面一樣。”
克里斯汀娜說道:“你倒是飛機、豪宅、豪車都有了,可很多早期員工至今都還在租房。
我們創業已經整整六年時間了,員工本以爲今年會迎來巨大的勝利,結果,突然宣佈不上市了,你說他們的內心該有多失望。
這種情緒,其實我也能理解,畢竟創業是爲了什麼,還不是爲了改善物質條件,難道真是爲了改變世界?
就算要改變世界,也要先從改變自己、改善自身家庭條件做起。
麪包和牛奶都沒有,談什麼詩和遠方!”
夏景行坐直了身體,然後轉身面對面的看着克里斯汀娜,朝她比起了一個大拇指,“看問題越來越成熟了,值得表揚。”
克里斯汀娜沒好氣道:“跟你說正經事呢,員工的這種情緒需要安撫。”
“讓他們再等一年吧,明年重新啓動上市計劃!”
克里斯汀娜輕輕搖頭,“這種理由用過很多次了,現在的員工越來越不好糊弄了。
稍微有些不滿意,人家就跳槽去谷歌、智慧果拿貨真價實的上市公司期權了,或者被挖到初創公司擔任聯合創始人、高管。”
夏景行皺了皺眉,“這是無法避免的人才流動!”
“什麼人才流動啊,這叫離職潮,這個月我都收到六個E7和M3職級員工的離職申請了。”
夏景行有些驚訝,臉書E序列是工程師、技術研究方向,M序列是管理崗方向,前者只有九個職級,後者也只有五個職級。
如今的臉書,M5只有克里斯汀娜和楊致遠兩個人,M4是CXO級別的高管。
所以,E7和M3稱得上是企業中高層和重要骨幹了。
這種級別的員工如果跳槽太多,對臉書損失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