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桥上风景独好
聞言,旁邊立馬有人搖頭失笑,都是千年的狐狸,玩這種把戲有意思嗎?
等到下個月,華夏數碼的事情早已塵埃落定,你老馬就是抱100個億來,也於事無補。
木志心臉色僵硬,馬雲這是在當写蛩@張臉啊!
儘管他心中已經給馬雲判了死刑,但他還是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既然小馬這邊有困難,那就暫時不做考慮了,郭爲,你去統計一下其他會員的出資。”
說完,木志心看都不去看一眼馬雲,把視線移向另外一側的風投企業家們。
熊小鴿、閻炎、張帆、朱力南、趙令歡、童士傑等人在一旁都看呆了。
一方面震驚於神祕的華山會的團結,一方面則有些鄙夷老馬的作爲。
他們猜測,老馬估計要不了多久就會被華山會除名了,沒人會喜歡這種三心二意的私人俱樂部成員。
一經發現,不管是爲了維護會規,還是爲了保持隊伍純潔性,都會清理掉這種二五仔。
很快,郭爲便統計結束了,陸志強和史大柱各自出資2億,其他會員每人出資幾千萬不等,一共給湊了10個億。
聽到這個數據,木志心很是滿意,扭頭對一旁的風投企業家說道:“我們這邊湊了10個億,IDG、賽富、弘毅資本三家機構還準備了13個億,大家想法再湊一湊,爭取湊齊30個億,然後跟夏景行好好較量較量!
要讓他知道,中國企業界還輪不到他一手遮天。”
童士傑在心中冷笑,折騰了半天,原來就這點本錢。
他心中打定主意,等會議一結束就給老闆通風報信,到時候,收拾起這幫傢伙還不簡單。
接着,熊小鴿開始動員風投聯盟的成員了,想讓大家一起參與木志心組織的這起反擊併購行動。
與華山會那邊人人踊躍出資不同,風投聯盟這邊的籌資場面有些遇冷。
去除IDG、賽富、弘毅投資三家機構後,整個風投聯盟的核心成員就只剩紅杉、君聯資本、阿克塞爾三家了。
原本還有一名核心成員華登國際,不知道因爲什麼原因,今天沒有到場。
見熊小鴿一直盯着自己看,張帆非常光棍的說道:“紅杉沒錢了,接下來根本沒法投資新項目,已經全面轉入投後管理階段了。”
熊小鴿頓時嘆了口氣,紅杉的情況他基本都瞭解,失去了美國團隊的信任後,又加上入股諾亞財富發起人民幣基金的計劃失敗,差不多算是廢了!
就看已經投資的幾十個項目有沒有能翻身的了?
要全是千橡那種坑貨,那隻能告別風投界了。
接着,朱力南代表君聯資本表態,表示願意出資5000萬支援母公司。
“阿克塞爾也出5000萬!”
熊小鴿詫異的看了童士傑一眼,忍不住問道:“士傑,你們的基金規模不是隻有一億美元嗎?”
童士傑因爲人比較胖,一張肉臉笑起來很是憨厚老實,“我們的投資節奏比較慢,這兩年跟着大家投了優酷、酷我音樂、易車網等項目,由我們自己領投的項目比較少,所以資金還剩下一些。
現在遇到了這種需要大家共同出力的事情,哪怕阿克塞爾中國只是一家小基金,哪怕基金的資金已經所剩不多,我們也不會退縮,做那種背棄夥伴的事情!令人不齒!”
說到最後,童士傑漸漸斂起笑容,表情變得無比的莊嚴肅穆。
同時他還裝作不經意的暼了坐在另外一側的馬雲一眼,眼中全是輕蔑與不屑。
見狀,熊小鴿一臉的欣慰,士傑這個人真的就跟他的名字一樣,堪稱“士人之傑”。
這些年,不管是投資踩雷千橡,還是投資多多點評遭遇清盤退出,聯盟的其他成員無不怨聲載道,甚至背叛聯盟。
唯有士傑很少發牢騷,甚至還鼓勵大家振作起來,堅持長期主義!
直到有一次大家聚會喝醉了,他才真正瞭解士傑內心有多苦悶。
當時童士傑喝的醉醺醺的,一米八幾,兩百多斤的壯漢,哭的跟個孩子似的。
熊小鴿猶記得,童士傑拉着自己的手,眼眶通紅的說道:“熊老大,美國團隊已經給我下死命令了,再看不到一個回報案例,就全面停止對阿克塞爾中國的援助和支持!
你們失去了美國團隊的信任,失去了這個投資平臺,還有錢過上衣食無憂的生活,而我就真的一無所有了,有些LP還是我從灣灣老家拉來的,支持我創業……一旦失敗,我有家都不能回!”
聽到這些掏心窩子的話,熊小鴿既羞愧又難過,覺得自己這個盟主很對不住大家。
千橡半死不活也就算了,前段時間多多點評網也被大悬c評和口碑網夾擊搞死了。
大夥前前後後加起來投資了多多點評上千萬美元,結果到最後,只收回了一堆桌椅板凳。
虧損倒是不大,關鍵是很打擊士氣。
而且下面人調查發現,投向廣告和市場營銷的上千萬美元似乎有貓膩,貌似他們一幫VC被創業團隊割韭菜了!
這就很噁心人了!
甚至他們都不敢大聲宣揚,太丟人了!只能默默收集證據,看能不能還中國創投界一個朗朗乾坤。
木志心剛剛也聽到了童士傑那番豪言壯語,同時還注意到了對方最後那看向馬雲的不屑眼神。
疾風知勁草,板蕩識粘迹�
木志心大感欣慰之餘,連忙扭頭向身旁的楊大慶打聽這位忠勇之士的身份,瞭解到對方原來是灣灣同胞,父親還是果黨軍官。
世風日下啊!
木志心忍不住在心中感慨,果黨軍官的後代堅守道德底線,成了好同志。
而紅黨後代,成了叛徒!
念及此,他深深的看了馬雲一眼,簡直是給德藝雙馨的老爺子抹黑。
馬雲先是被童士傑瞪了一眼,令他感覺很是莫名其妙,記得自己好像沒招惹過這個胖子吧?認都不認識!
接着,他注意到木志心看向他的眼神變得很奇怪,戲謔、惋惜、可憐……皆有。
這下,馬雲更是摸不着頭腦了,想把自己開除會籍就直說,犯不着在那假惺惺的。
他渾然不知道自己已經成了別人眼中的“虎父犬子”、“令家族蒙羞”。
這邊,郭偉統計也結束了,華山會與風投聯盟合在一起,湊了24個億。
這與木志心放話的“30億”還有不小的距離。
聽郭偉報出確切數字後,現場氣氛變得頗爲尷尬。
最終還是木志心自己出來打圓場:“24個億已經夠了,大家先別湊了,按照這個價格完成股權轉讓交易,也已經較停牌前的股價溢價了80%。
我們是去做生意的,又不是去置氣、顯擺的!
只要我們展示出態度與決心,資本禿鷲看到無利可圖,自然也就退縮了。”
臺下大部分人都在點頭附和,包括段勇平也很認可木志心的這番觀點。
他做了這麼多年的投資,自然能看出華夏數碼近幾個季度的業績存在貓膩。
一旦溢價太多,夏景行肯定無法接受,只能選擇退出。
當然,這是段勇平站在財務投資角度看待的。
被木志心這麼一分析,彷彿這場神聖的保衛戰已經打贏了一般,所有人都放鬆了心神,互相交談了起來。
只有馬雲沒人搭理,顯得形單影隻,與周圍的熱鬧顯得格格不入。
這種環境令馬雲一刻都不想多呆,還沒等到慶功宴開席,他就先行告退了。
第978章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
“根據中國國家海關統計,今年上半年中國大陸集成電路進口貿易繼續保持高速增長,總進口量和總進口額分別爲361.9億件和382.15億美元。
這兩個數字,同比去年上半年增長了34.5%和19.2%,簡直比中國那全世界增長最快的GDP增速還要誇張!”
中關村復興工業集團總部辦公室內,華登國際創始人陳立武滿面笑容的看着坐在自己對面的夏景行,嘴裏快速而又精確的報出了各種關於芯片產業發展的數據。
說的有些口乾舌燥,陳立武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潤了潤嗓子,又道:“今年全年的話,預計芯片進口總額將接近800億美元。
結合這些年的芯片進口增速,以及國內芯片產業的發展速度,我們華登內部做過一次預測。
再過十年左右的時間,芯片進口數字將擴大5倍,變成4000億美元,徹底取代石油成爲中國第一大進口商品!”
夏景行微笑不語,這預估數字還是不太準啊!
他記得前世到了2020年,芯片進口總額都還要差點才達到4000億美元,不過的的確確已經超過了石油進口總額,並且是後者的兩倍之多,佔到了國內商品進口總額的18%。
芯片之重要,可見一斑。
進口這麼多芯片,倒也不完全是國內市場自產自用,因爲那時候的中國已經成爲了手機、平板、電腦等電子產品的全球最重要生產基地,代工廠把芯片組裝到電子產品上,又銷往了全世界。
“夏總,你覺得這些數據正常嗎?我相信國家政府一定不會置之不理的,遲早會出手扶持整個產業,並且將其提升到國家安全的戰略高度上來。”
說到這,陳立武長嘆了口氣,“說起來,中國政府其實很多年前就已經重視起芯片的發展戰略了,可一直差那麼點意思,缺錢、缺人、缺配套的商業環境。”
夏景行開口道:“所以,這正是我們提前佈局的好機會啊!”
“要做好艱苦奮戰至少二十年的準備!”
陳立武並沒有因爲夏景行的話而變得樂觀起來,臉色反而更加凝重了。
他注視着夏景行的雙眼,語氣鄭重的說道:“這個行業不比互聯網,創辦三五年就能上市,華登內部統計的數字是,從創辦到上市,大部分半導體企業都需要10-20年!
想要做好半導體產業投資,投資人必須要有一顆強大而又堅韌的心臟。”
夏景行微微一笑,他能感覺出,對面這傢伙還是有些不信任自己,或者說對復興工業集團和遠景資本即將進行的芯片產業投資大計劃還存有疑慮。
對方有這樣的擔心,其實也很正常。
華登國際從事芯片產業投資已經整整二十年了,踩過了無數坑,也知道這一行有多煎熬、多苦逼,已經摸索出了一些門道,敢一直在這一行玩,也是有底氣的。
相比經驗豐富的華登,復興工業和遠景資本創立都不過才短短兩三年時間,能不能守住寂寞、堅持長期主義,要打個大大的問號。
如果大家沒和解,還是像以前那樣的敵對關係,陳立武才懶得管復興工業、遠景資本把產業做成什麼樣呢。
可現在不一樣了,夏景行揮毫潑墨,給他展示出了一副漂亮而又震撼的半導體江山圖,還邀請他們華登國際一起參與“繪圖”。
真要一起共事,並且押注無數的資本,那麼他也得考察考察隊友。
如果對方僅僅是抱着簡單的、賺快錢的想法投資半導體產業,那他可不敢再往下談合作了,因爲這種機構遲早虧的一地雞毛。
“資金方面的事,完全不用擔心,我已經打算把個人全部身家押注在半導體產業上面了,不給自己留任何後路。”
看着陳立武有些半信半疑的眼神,夏景行知道對方可能沒有盡信,便解釋道:“芯片產業做不起來,那復興工業的一堆產品都是死玩意兒!
畫龍需要點睛,不點睛那就只能是死物。
陳總,你覺得呢?”
陳立武點點頭,如果從這個角度來看的話,那麼復興工業集團作爲芯片消耗大戶,的確需要保證自身的供應鏈安全性。
據他所知,復興FX1還是用的三星的芯片,隱患很大啊!
“再說耐心,我們已經下定決心了,只要復興工業集團一天沒垮掉,遠景資本一天還在咦鳎倏嘣匐y,都要把產業投資的事給堅持做下去。
財務回報並不是我們的第一目的,你應該清楚我們真正想要的是什麼。”
陳立武微笑說道:“夏總,我明白了!要我說,你這心胸可真開闊,不愧是華人之光!
我相信,中國半導體產業集體騰飛,是無數科學家、工程師,乃至13億人民都期望看到的。
假如真能做到這一步,復興工業集團再無卡脖子的顧慮,那就真正的龍入大海,四海任意馳騁了。”
夏景行擺擺手,“言重了,我又不是什麼聖人,沒那麼大公無私。
圍繞產業鏈上下游投資,其一是爲復興工業集團解除後顧之憂,其二是獲取一定財務回報,反哺母公司。
你剛剛不也介紹了那麼多數據嗎?半導體行業機會很多,甚至都不需要追上國際領先水平,只需要進步那麼一點點,就能達到千億、萬億的商業回報。”
陳立武哈哈大笑,“這倒是!芯片國產化率現在才只有百分之幾,要是能達到百分之五十,那就是一兩千億美元的銷售額,然後再乘以PS、PE倍數,那就是一筆價值幾萬億美元的股權資產。”
夏景行淡淡一笑,“所以我一直覺得你們華登國際眼光很好呢,互聯網、醫療、消費、教育之類的賽道,都沒半導體這條賽道的前景好。
這個行業幹上二十年,都不會落伍。
而且我們現在入場,可以佔據先發優勢,抓住未來的行業領軍企業,喫下半導體紅利的最大一塊蛋糕。”
陳立武笑了笑,很是謙虛的說道:“光憑華登國際一家之力,頂多重點投資培養幾家企業,無法托起整個行業。
可如果與復興工業、遠景資本以及業界其他同行一起合力,那情況就不一樣了,能夠加速整個產業的發展。
只有當中國半導體產業真正的做起來了,每個市場參與者才能享受到最多的紅利與回報。”
夏景行輕輕點頭,這話沒毛病,個別芯片企業就算做的再好,也會受到上下游產業鏈水平及技術的制約,比如海思。
還是那句話,一枝獨秀不是春,百花齊放春滿園。
與夏景行聊了一會兒,陳立武差不多能確定了,對面坐着的這個年輕人絕不是一時心血來潮,而是真的下定了決心要在大陸升級整個芯片產業。
其魄力、決心、眼光,都讓他深感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