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桥上风景独好
劉小朵頓時愕然,不說來個人迎接他們就算了,還居然被前臺攔下了。
這讓她爲老闆感到很沒有排面,瞟了一眼老闆,眼神中帶有一絲戲謔,彷彿在說:看吧,首富先生,竟然還有人不認識你。
夏景行不是那麼膚湹娜耍粫鸵粋�前臺小妹一般見識,笑着回道:“請問大疆創新公司是在這嗎?我們和王韜先生約好了在這裏見面。”
前臺小妹“哦”了一聲,“原來你們找小王啊,這會兒估計他還在倉庫裏搗騰他那堆玩具呢,我帶你們過去吧!”
說完,前臺小妹便熱情的在前面帶路,領着夏景行二人往公司裏面走去。
其實前臺小妹是真的不認識夏景行,她每天上班刷劇還嫌時間不夠呢,哪有時間關心一年一換的首富是誰。
而且,夏景行很少接受媒體採訪,很多人都只知其名,卻不識其人。
雜誌社並不大,開放式辦公區散落着十幾張辦公桌,每個人都在埋頭寫寫畫畫。
有人抬頭看到了夏景行,嘴巴張得老大。
然後他擦了擦眼睛,卻發現夏景行早已走遠了。
他立即拍周邊同事,“喂,你們看見沒有,剛剛那個人是不是夏景行啊?”
“誰是夏景行啊?”
“我去,夏景行你都不知道,首富先生啊!”
“不會吧,你應該是認錯人了吧?夏景行會來我們這?”
“他們往倉庫那邊去了!”
……
穿過雜誌社的辦公區,前臺把夏景行帶到了最角落裏的一個倉庫。
倉庫的門是閉着的,前臺小妹上前敲了敲門,十分熟稔的用粵語喊道:“小王,有人搵內啊。”
半晌後,一個睡眼惺忪的青年拉開了大門。
夏景行看着面前這個二十多歲的青年,其邋里邋遢的模樣,和十幾年後那個人們口中“統治全球500米以下低空的男人”,簡直是判若兩人。
王韜穿着一身皺巴巴的鴻星爾克邉臃凸饪设a的頭髮一綹一綹的貼在額頭上,鼻子上還架着一副圓框眼鏡,活脫脫的宅男模樣。
不過,夏景行覺得衣服不該背這個鍋,應該是王韜自己顏值不過關。
“小王,這位先生說是跟你約好,來找你的。”前臺說道。
王韜打量了穿着針織衫外套的夏景行兩眼,不確定問道:“你是‘風口上的豬腳’?”
“怎麼?不像啊?”夏景行笑眯眯回道。
王韜撓了撓髮際線頗高的前額,像個大男孩兒一樣羞澀,“我就是沒想到你這麼年輕。”
“那她是?”王韜又看向披肩長髮,一身職業風打扮的劉小朵。
劉小朵正欲開口,夏景行搶先一步道:“她是我朋友,我帶她來見見世面。”
“哦,那進來吧!”
王韜有些不善言辭,但也知道沒有讓客人一直久站門口的道理,連忙招呼夏景行和劉小朵進屋。
前臺小妹很好奇這兩人來找“敗家子小王”幹什麼,她很想進屋一起看看,可她不敢久離值守,只好給王韜打了個招呼就離開了。
“砰”的一聲,王韜把門關上了。
一羣前來探尋真僞的雜誌社員工來遲一步,等他們趕來這邊時,倉庫大門已經被關上了。
進屋後,夏景行感覺屋內光線有些陰暗,打量了四周一眼,沒發現一個能採光的窗戶,全靠頭上的白熾燈照亮整個房間。
房間面積也很小,粗略打量了幾眼,估計還不到20平方米。
房間內擺放着幾張簡陋的工作臺,上面放着有電腦、模型飛機以及各種零件,角落裏還有兩張上下鋪牀位。
看見有人進來了,牀上躺着的三個人立即手忙腳亂的開始穿外套。
“大陳、小陳、老盧,你們快過來,這就是我給你們說過的“風口上的豬腳”。
你們不是一直想認識他嗎?今天他來了,還帶着他一個朋友來參觀我們公司。”
劉小朵看着這簡陋的手工作坊,一頭黑線,這也能叫公司?
她一畢業就進了遠景資本,倒變得有些何不食肉糜了,不知人間疾苦。
夏景行和大疆目前僅有的三名員工簡單認識了一下,他們分別是陳金穎、盧致輝、陳楚強,都是二十多歲的年輕人。
打扮時尚靚麗的劉小朵和三人也分別握了一下手,三個宅男的臉一下就紅了,有些手足無措的樣子。
簡陋的辦公室、青澀的員工、什麼產品都沒做出……
這樣的大疆,夏景行看了也是感慨萬千,只能說莫欺少年窮,年輕就是本錢。
幾個人就一直在房間裏尬站着,最終是盧志輝說道:“環境有些簡陋,招待不周,還請多多見諒啊!”
夏景行暼了盧志輝一眼,對其笑了笑,“沒關係,任何大公司都是從這樣的小公司走過來的。”
和其他三個看長相就是書呆子的人不一樣,盧志輝一看就比較會來事,他迅速端來了兩把椅子,招呼夏景行和劉小朵就座。
王韜就坐在下鋪的牀上,傻傻的看着這一切,也不怎麼說話。
房間裏面再次安靜了下來。
最終,夏景行受不了這種尷尬的氣氛,主動發問:“你們產品現在研發得怎麼樣了?”
說到這個,王韜可就不困了,他一言不發的起身從工作臺上抱過來了一架模型直升機,然後遞給了夏景行。
夏景行把直升機拿在手中把玩,不時高舉起來,通過燈光的照射,觀察各個部件之間的焊接。
“這架飛機被你們拆了無數次了吧?”夏景行突然道。
盧致輝笑着說:“好眼力,我們現在的工具比較粗糙,沒那麼先進,不能精確到具體力度,只能靠手來感受。”
夏景行點點頭,繼續觀察,片刻後又說:“還用了螺絲膠。”
“對,螺絲有時候會松,所以需要加螺絲膠防止鬆動,但是會有一個問題,如果要拆,這個螺絲會卡在裏面擰不出來。
於是老王就去香港買了一堆的螺絲膠回來,有弱中強幾種不同強度。
螺絲按照拆的頻率,使用不同強度的螺絲膠,飛機上的幾百顆螺絲,就是這樣一顆一顆地按照不同要求擰上去的……”
盧致輝很健談,順着螺絲膠的話題,他快速講清了他們公司目前的現狀,以及遇到的一些研發難題。
夏景行暼了王韜一眼,發現他臉色有些不太好看。
第804章 胸無大志
夏景行不清楚王韜的臉色爲什麼突然變得不好看起來,難不成是因爲被搶了風頭?
若真是那樣,現在的王韜還真是嫩的都能掐出水來。
“王韜,你們這公司剛成立是吧?”
夏景行不再和盧致輝聊天,直接點名道姓的和王韜聊天。
“剛成立一個月。”
王韜說話很是言簡意賅,直接就把天聊沒了。
夏景行只覺一陣心累,我都這樣問你了,還要我怎麼做?
沒辦法,夏景行只好繼續問。
“我記得幾個月前剛認識你的時候,你還在港科大讀書,在RoboCon亞太大學生機器人大賽中,你帶領團隊拿下了亞洲第三的好成績。
當時你想把參賽的無人直升機商業化,還試着做出了第一臺樣品,然後拿到航模愛好者論壇上出售。
我恰巧看到了這個信息,就把樣品買了下來,然後就這樣和你認識了。
本想早點來和你這位網友見面的,但由於前段時間我去國外出差了,就耽擱了。
哎,對了,你那兩個和你一起參賽、組裝飛機的同學呢?”
王韜臉色有些沮喪,搖頭道:“他們不看好我們這個創業項目,一個參加工作,一個出國留學了。”
夏景行“哦”了一聲,“那可惜了!”
“沒什麼可惜的,只能說明他們目光短湣!�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生氣的緣故,王韜突然變得話多了起來。
“我就不信了,不能做出令直升機在空中懸停的飛行控制系統。
他們要走,走他們的,我自己一個人也能繼續搞研發。”
夏景行暼了臉色陰沉的王韜一眼,知道對方心中並沒有嘴上說的那麼輕鬆。
王韜是技術大牛不假,可他兩位港科大同學也不是泛泛之輩,二人的離開,其實是斷掉了他的左膀右臂。
現在王韜雖說成立了大疆公司,但就是一個手工作坊、實驗室。
而且現在團隊的四個人中,只有王韜一個人懂無人機,其他三個人都是門外漢。
夏景行在和王韜聊天,劉小朵也沒乾坐着,她拿着那架直升機模型,不停地向三名大疆員工請教。
見有美女對他們的工作成果感興趣,三個人表現得非常熱情,回答解釋劉小朵的各種問題。
夏景行暗贊大花懂事,他這邊則繼續和王韜聊天。
“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呢?就一直在這間倉庫裏搞研發?”夏景行問道。
王韜點頭,“嗯,現在還有很多技術沒喫透,以實驗爲主,不對外銷售產品。”
夏景行皺眉,“那公司怎麼生存呢?”
“這家倉庫是我舅舅的,外面雜誌社也是他開的,房租不要錢。”
王韜沒太多心眼兒,一五一十把什麼都交代了。
“那員工薪資待遇呢?購買實驗器械也得花錢吧?”
王韜滿不在乎的說道:“我媽給我投資了200萬港幣,應該能撐到我們把產品做出來。”
夏景行沒有感到太意外,事實上,王韜家庭條件很不錯,父親是工程師,母親原來是位教師,後來成爲了小企業主,舅舅又是雜誌社老闆。
大疆頭幾年矇頭搞研發,沒有收入的時候,全靠家裏的支持才存活了下來。
夏景行笑了笑,壓低聲音道:“那你想過沒有,員工對公司的期望值?”
說完,夏景行暼了旁邊一眼,三名宅男圍着劉小朵轉個不停,帶大花去看他們電腦裏的原理圖了。
王韜淡淡道:“如果他們嫌公司不好,走就是了。
這家公司,除了我,缺了誰都可以。
他們本來就什麼都不會,全是我在手把手教他們。
如果他們要離開,我再招一批人就是了。”
夏景行前世沒和王韜打過交道,但也聽說了此人不懂人情世故,愛憎分明,經常在公開場合爆出出格言論。
前世,大疆曝出了“十億貪腐案”,更是暴露了王韜在管理上的一些缺陷。
或許不是一名合格的CEO,但王韜搞技術絕對沒得說。
在港科大準備畢業課題時,王韜決定研究遙控直升機的飛行控制系統。
其實,很少有本科生自己可以決定畢業課題的方向,大多由導師指定課題。
但王韜意志堅定,找了兩位同學去說服老師同意他們的研究方向。
在他和同學的軟磨硬纏下,導師終於鬆口答應了。
爲此,王韜申請到了學校1.8萬港幣經費,這期間他不惜逃課,每天熬夜到凌晨五點,這種狀態持續了5個月,終於完成了畢業課題。
然而,演示的時候,飛機還是從半空中掉了下來,王韜畢業設計勉強只得了一個C。
不過卻因禍得福,獲得了港科大機器人技術教授李澤湘的欣賞,推薦他讀研究生。
在大疆的發展中,李澤湘也給王韜帶來了巨大的幫助。
至於成立公司後,王韜就更瘋狂了,經常連續工作十幾個小時,尤其喜歡晚上工作,經常從晚上十一二點一直幹到白天,就和很多網文作者差不多。
而且一有什麼好想法,不管白天黑夜,他都會立即聯繫員工討論,搞得員工苦不堪言,常常一下班就關機。
最誇張的是,王韜要求員工寫“時報”,彙報自己每小時都幹了什麼。
這透露出來的,其實是對無人機的熱愛,以及一種極致完美主義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