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投資時代 第547章

作者:桥上风景独好

  隨後,夏景行立即想出了合成CDO這種巧妙的方案,令他忍不住在心裏拍案叫絕。

  他剛開始有點欣賞面前這個年輕人的金融才華的時候,對方就提出了“不設上限”的All In方案。

  這讓他剛剛升起的那點欣賞的念頭,很快就泯滅了。

  小倉位做空房市,麥晉桁能理解,可視作一種風險對沖手法。

  可夏景行此刻要大舉做空房市,所表現出的瘋狂和不要命,讓他不得不改變評價,面前這小夥子大概率是一個賭徒。

  不管遠景資本在房市有多麼驚人的發現,多麼有信心,這種孤注一擲的手法,都遠遠談不上是妙招。

  在他看來,夏景行遲早要爲這種貪婪和自負,付出沉重的代價。

  明顯就是歪門邪道,野路子!

  隨即他想到夏景行大學沒讀兩年就退學了,估計所有金融知識都是自學的,心中也就釋然了。

  說到底,還是喫了沒文化的虧。

  再加上年紀輕輕就是身價幾十億美金的超級富豪了,沒經歷過挫折,所以非常自負和冒進。

  “戴倫,你確定要不設上限的買入合成CDO合約?”麥晉桁虛情假意的提醒道。

  夏景行重重的點頭,在市場上,合成型CDO並不是特別暢銷,因爲收益不高,只是風險“相對比較低”。

  這個相對比較低,是需要把債券經過層層設計,再找評級機構提一個供較高的信用評級,最終包裝出來的。

  簡單一點說就是騙人,只是高盛、大摩這類大投行的法務、合規會把所有風險因素規避掉。

  就算大家覺得他們在行騙,也拿不出確鑿有力的證據來指控他們。

  因爲在合同的法律條款、產品設計包裝、銷售過程等等環節,經驗豐富的投行不會留一點破綻,畢竟是喫這碗飯的,看家本領一流。

  這個產品最終能賣出多少,就取決於高盛、大摩的能力了,會忽悠,那就賣的多一點,反之亦然。

  不過,夏景行還是會提出要求的,把倒黴的AIG、貝爾斯登、雷曼剔除在外,合成型CDO不能摻入他們幾家公司提供的CDS合約。

  因爲這些機構垮了、破產了,那賠償就抓瞎了。

  通過把次級債層層包裝與設計,賣給普通的投資者,或者歐洲的一些銀行,夏景行認爲是個靠譜的路子。

  合成型CDO最穩健的一點就是,投資人購買SPV特殊目的公司裏面的金融產品其實是兩種。

  一種是收了夏景行繳納的保費,即SPV成爲CDS的提供者。

  這種產品是夏景行付給SPV保費,而SPV一分錢都不用往外掏,相當於每個月或每年坐着收錢。

  只是SPV要承擔一個責任,如果次級債券違約了,要負責賠償夏景行。

  SPV真正掏錢投資的是另外一種產品,高等級、安全的優質債券。

  舉個例子:

  SPV發行了10億美元債券,票面利率是6%。

  這10億美元全部買入無風險的優質債券,利率是達不到6%的,或許只有4%。

  多出的2%,就來自夏景行每年繳納的保費。

  如果次級債沒發生違約,投資者安安全全拿回本金和6%的年收益回報。

  如果次級債發生違約了,對不起,10億美元本金全部拿去賠償夏景行的損失。

  這就是一個“你貪圖人家利息,人家貪圖你本金”的古典式騙局。

  單純投資優質債券,利率是達不到6%這麼高的,所以給SPV塞進來了一個增加收益的東西——CDS。

  大部分投資者都不認爲CDS有什麼風險,而且經過投行的包裝,以及穆迪、惠譽這些收了黑錢的信用機構亂給評級。

  然後,就會有傻瓜上當了。

  對於夏景行來說,相當於給自己的“潛在賠償”弄了一份抵押物,抵押物就是那10億美元的優質債券。

  一旦發生次級債違約,SPV就需要賣出10億美元優質債券,把賠償金打給夏景行。

  這麼做,其實也不存在什麼不道德。

  SPV的投資者對自己投資的產品收益爲什麼那麼高,心知肚明,只是自我感覺風險很小罷了。

  而且,他們不像高盛、大摩一樣,能看到夏景行正在瘋狂做空樓市,不存在產生警惕、多疑的想法。

  而高盛、摩根士丹利之所以能夠屢屢賺到大錢,或者從金融危機中成功逃頂,依靠的就是來自四面八方的金融信息。

  關於自己做空樓市的行動,夏景行想不暴露給投行都不行。

  因爲CDO、CDS甚至是次級債ABX指數,全部是場外交易,沒法像股票那樣在公開市場交易。

  這就需要高盛、大摩這種投行去四處拉皮條了,撮合一樁樁賭博交易。

  說他們是在次級債中開賭場的也沒錯,本可以旱澇保收,只是雷曼、貝爾斯登嫌棄賭場抽成太少,手癢也要下場玩兩把。

  這是中國人早就悟透的奧祕,開賭場的不能下場去賭博,可美國人偏偏不信邪,或者說是爲了財報好看,爲了拿到獎金,管理層們就開始騷操作了。

第754章 不留後路

  “沒問題!這單生意我們摩根士丹利接了。”

  既然風險已經全部隔離出去了,麥晉桁覺得也沒什麼可擔心的了,於是他不再猶豫,痛快的答應了合作。

  貝蘭克梵剛剛一直在旁邊思考,沒有插話。

  此刻他盯着夏景行,“戴倫,合成CDO收益不算太高,不會是太暢銷的產品,以你的資金量,足以撬動幾百億美金的CDS市場。

  我可以肯定告訴你,我們賣不出去那麼多的債券。

  你如果想大舉做空次貸債券,還得從市場上買入普通CDS。”

  夏景行自然明白其中的邏輯,而且他也不打算全部押寶合成型CDO。

  如果市場銷售情況理想的話,他其實還是打算全部重倉合成型CDO的,因爲有抵押物存在,穩得一匹,但現實條件不允許,他也無可奈何。

  這就迫使他想最大化程度牟利的話,還是得再買入一些在各大投行、對沖基金之間小範圍流通的普通CDS。

  這些普通CDS,盈利模式和合成型CDO稍微有些不一樣。

  後者有優質債券這個抵押物存在,不怕賴賬。

  而買入的普通CDS,如果由雷曼、AIG這些倒黴鬼提供的話,索賠是個問題。

  實際上,除了索賠這條路以外,還有等CDS漲價賣出這個盈利模式。

  只是這個盈利模式,利潤不會特別大。

  如果次級債大規模發生違約,相當於就是出險了,CDS的價值就會快速上升。

  這個時候,可以等CDS提供者負責賠償,也可以把CDS賣給一些需要避險資產的金融機構。

  因爲很多金融機構持有太多次貸債券資產,一旦出現了次貸危機,次貸債券評級下降,賬面產生損失的時候,他們就需要買入CDS來衝抵損失。

  至於己方賣出的這些CDS,最終能不能拿到賠償,這就不關他的事了,也和他徹底沒關係了。

  實際上,很多人都低估了次貸危機的波及程度,在尋求避險資產,大量買入CDS的時候,誤判了形勢,相信錯了公司。

  代價就是CDS的償付率出了大問題!

  總而言之就是,普通CDS也可以玩,只是操作難度比較大,對市場的把控、出售時機的拿捏,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類似於擊鼓傳花,看傳到誰的手中會爆炸。

  甚至雷曼、AIG提供的CDS也可以買,在次貸危機爆發最早期,兩家公司是有實力賠付一定現金的,後面就不行了。

  夏景行思考了一陣,點點頭道:“是的,到時候還需要你們兩家從中再撮合一些交易。”

  貝蘭克梵哈哈大笑,“這你就找對人了,你只需要繳納足夠多的保費……以及佣金,想要再多的交易對手,我們高盛都能給你找來。

  但戴倫你得給我一個準確的數字,普通CDS不像合成型CDO,參與的玩家很多。”

  夏景行暼了貝蘭克梵一眼,後者話裏話外的意思,就是擔心他錢不夠多。

  實際上貝蘭克梵也沒說錯,夏景行的幾十億美金撒向CDS交易市場,不算特別龐大的數字,市場完全喫得下。

  夏景行不會再說不設上限這種話,思考片刻後,回道:“這需要我們內部再統計和分析一下,暫時不能給你一個特別準確的數字。”

  “好,等你統計好了,知會我們一聲就行了。”

  貝蘭克梵話音剛落,麥晉桁立即就接過話,說道:“戴倫,我們摩根士丹利是CDO和CDS交易市場的前三大中介商,你有這方面的需求,儘管找我們。”

  貝蘭克梵看了麥晉桁一眼,還想搶生意?

  夏景行笑了笑,沒吭聲。

  兩家公司鬥一鬥也好,也方便他談一個比較優惠的佣金價格。

  夏景行沒再提次貸債券方面的事情,同麥晉桁、貝蘭克梵聊起了一些閒話。

  一會兒後,兩位投行CEO帶着下屬告辭離開了。

  送走了兩人,夏景行回到屋內,看見彼得·泰爾仍然站在陽臺,目視遠方,一動不動,他走了過去。

  “彼得,我現在把全部計劃都告訴你了,你覺得怎麼樣?有沒有信心跟我一起幹筆大的?”

  彼得·泰爾回頭看了夏景行一眼,面色有些憂慮。

  “戴倫,我心裏怎麼感覺有些沒底。”

  彼得·泰爾沒有說謊,他是真的被夏景行的宏大計劃給嚇到了。

  幾十億美金一分不留,全部砸入次貸債券及其衍生品市場。

  他很清楚其中的風險有多大,稍有不慎,幾十億美金就會被市場無情吞噬。

  而且夏景行這種不做任何風險對沖的手法,任何人看了都會下意識的感到心悸,太莽了。

  那可是幾十億美金啊,就這樣態度隨意的擺上賭桌。

  他看了都感覺有點心疼。

  “戴倫,我建議你還是好好考慮一下,或者拿一部分錢,比如幾億美金投資次貸衍生品。”

  彼得·泰爾嘆了口氣,“唉,金融市場是最無情的,你千萬別被一些研究或者市場消息衝昏了頭腦。”

  夏景行沒想到彼得·泰爾會這樣勸誡自己,笑了笑,“不用考慮了,我已經決定好了,30億美金,一分不留,全部砸進去。”

  注視着遠方,夏景行眼裏有團火苗在燃燒,“這是遠景資本崛起於華爾街的機會,我不會給自己留任何後路。”

  夏景行表現的十分堅定,這讓彼得·泰爾在心中微微嘆了口氣,不知道該作何評價。

  “行吧,戴倫,你既然做了決定,那我就不再勸你了,只能提醒你一句,千萬要小心。”

  夏景行點點頭,微笑說:“謝謝!我會注意的。”

  接着,彼得·泰爾也離開了。

  整個公寓內,只剩下了夏景行和江平、劉海。

  三個人坐在沙發上,交談起來。

  “你們倆剛剛和高盛、大摩的人聊怎麼樣?打聽到什麼有用的消息沒?”

  夏景行看着兩人,他交代的任務就是旁敲側擊瞭解一下兩家投行其他高層對次貸債券及衍生品的一些看法。

  “打聽了,但他們很警惕,一直兜圈子,不肯給出特別鮮明的觀點。”劉海攤攤手,臉上寫滿了無奈。

  江平說道:“應該是兩位CEO特地吩咐過,他們都知道今天過來不是來玩的,是有任務在身的,哪裏會輕易吐露一些東西。”

  “不說也沒關係,反正我們已經下定了決心,一定要狠狠幹它一票!”

  劉海和江平看着自信滿滿的老闆,互相對視了一眼。

  由江平代表發言道:“景行,30億美元真的一次性投進去嗎?要不要先投幾個億看看情況,後面視情況做調整。”

  夏景行看了江平一眼,後者臉上有些忐忑,再看看劉海,也幾乎同樣的表情。

  他立馬明白問題出在哪了。

  估計是真正抵達了戰場,兩人有些緊張和擔憂了。

  他們要乾的事情並不算小,扣動扳機還是需要一些勇氣和膽量的。

  “這就好比行軍打仗一樣,開戰在即,我們不能動搖。”

  夏景行拍了拍兩人肩膀,“要對我們的研究成果有信心!”

  兩人長呼了一口氣,點了點頭,眼神堅定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