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桥上风景独好
思考了十幾秒鐘,夏景行淡淡回答道:“我聽說這件事了,說起來,咱們倆經歷很相似。
你創辦了貝寶,我創辦了臉書;
你創辦了克萊瑞資本和創始人基金,我創辦了遠景資本。
當然,遠景資本的對沖基金規模還無法和克萊瑞相比。
聽說你們去年業績回報很不錯,還獲得了全球宏觀基金大獎,恭喜你們。”
夏景行端起紅酒,與彼得·泰爾碰了一下。
“呵呵,克萊瑞資本發展已經十年了,去年才做到30億美金的資產管理規模,沒什麼可誇的。”
彼得·泰爾笑容滿面的看着夏景行,“我聽說遠景資本的兩隻對沖基金規模已經接近20億美金了,做到這一步,你們只用了兩年半。
說真的,你們纔是真正的明日之星。”
夏景行微笑,正如他十分關注彼得·泰爾的動向一樣,對方也非常關注他,居然把遠景資本瞭解得這麼詳細。
從某種意義上來講,彼得·泰爾跟他是同類人,都是野心勃勃的人,企圖打造一個全領域的投資帝國。
彼得·泰爾在創辦貝寶前,曾在瑞士信貸第一波士頓當過幾年金融衍生品交易員,後來找親友募集了100萬美元,用最便宜的價格在硅谷的金融中心區租下了一間沒有窗戶的倉庫,創辦了泰爾資本(後更名克萊瑞資本),又過了兩年,在1998年才創辦貝寶。
貝寶對於他來說只是投資人生中一次短暫的創業嘗試,在2002年賣掉貝寶後,這位老兄把主要的精力又投向了投資事業。
克萊瑞資本近幾年發展很不錯,被譽爲對沖基金業的明日之星,有望成爲百億美金級的頭部基金。
在此時,百億美金級別的對沖基金就算是業內巨無霸了。
在這種背景下,彼得·泰爾突然成立創始人基金,絕對不是什麼玩票性質。
夏景行猜測,應該和自己一樣,都在不斷嘗試拓寬投資領域,以獲得更大的財富和影響力,在產業上面形成閉環。
讓創始人基金給遠景資本的VC基金伏低做小,彼得·泰爾肯定是不願意的。
而如果由創始人基金喫下瘦肉,即投資天使輪、A輪、B輪,把肥肉即C輪、D輪扔給遠景資本,夏景行也心有不甘。
因爲C輪、D輪投資,很多時候都屬於不賺錢賺吆喝,而有些基金之所以趨之若鶩,就是想拿着知名投資案例去騙管理費。
當然,他也可以撇下創始人基金,大家自由競爭。
但畢竟在這異國他鄉的,多個盟友,好過多一個敵人。
特別是紅杉、德豐傑等一大堆幾十年的老牌基金還在一旁虎視眈眈,貿然與原本關係不錯的彼得·泰爾疏遠乃至結怨,殊爲不智。
“戴倫,創始人基金和遠景資本的VC基金都還很弱小,相比紅杉他們幾家,我們就是初生的幼兒。
他們有回報數百倍、回報金額數十億美元的經典投資案例,而我們兩家甚至還沒把任何一家公司送上IPO的舞臺,甚至連併購退出都沒一例。”
彼得·泰爾表情嚴肅的注視着夏景行,片刻後,他突然笑了,“這意味着什麼呢?意味着我們必須得團結!”
“哈哈哈哈~”
夏景行也跟着大笑,“彼得你說的對,我們兩家的確還是無名小卒,如果要是還不團結,那如何在競爭激烈,老牌基金林立的硅谷立足。”
聽到這,彼得·泰爾也放心了不少,他也不想交惡夏景行,除了已有的利益牽扯,雙方明顯是合作利大於弊。
至少在兩家的VC基金成長起來前是這樣。
雙方經過一陣試探,因爲思維在一個頻道上,很容易就達成了一致,把之前彼得·泰爾個人與遠景資本的合作關係,繼續延續到創始人基金身上。
在投資份額、投資輪次上面,雙方也達成了一定的口頭約定。
第725章 馬甲號
“戴倫,走吧,我們來窗邊呆了也有一會兒了,回去和大家下下棋、打打牌。”
事情談妥過後,彼得·泰爾開口提議返回客廳。
他很重視夏景行,但更加重視身邊這一大羣兄弟們,因爲他很清楚,自身的影響力乃至財富機遇來自於哪裏。
“等等,再跟你聊件事。”
夏景行叫住彼得·泰爾,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既然和創始人基金都達成合作了,爲什麼不和克萊瑞資本嘗試合作一下。
“好,你說。”
彼得·泰爾停下腳步,望着夏景行。
“遠景資本最近計劃成立一隻30億美元規模的對沖基金,目標實在太大了,不方便進行市場操作。
我們想作爲母基金平臺,和克萊瑞資本共同組建一隻子基金,你和克萊瑞資本都可以投資一部分錢進來。”
這是夏景行臨時想到的一個放煙霧彈的好辦法,克萊瑞資本歷史回報業績不錯,小有名氣,非常適合擔當這個背鍋俠,也經得起媒體各種扒皮和拿放大鏡觀察。
有克萊瑞資本擋在前面,替遠景資本擋下大部分鎂光燈就足夠了。
次貸危機,人們只會記住最賺錢的基金經理和基金公司,卻不會記住背後的LP,或者說連LP是誰都不知道。
簡單理解就是,遠景資本作爲出資人,把30億美元中的一部分錢交給克萊瑞資本來管理。
彼得·泰爾非常震驚,“你們募集了30億美元?”
這是很大一個數字,相當於克萊瑞資本打拼十年的成果了。
夏景行笑眯眯說道:“對,如果你們感興趣的話,也可以投資三五億美金進來,我們最多能投資子基金15億美元。”
他不打算把30億美元全部投給彼得·泰爾,那樣就有點欲蓋彌彰的味道了。
事實上,只要克萊瑞資本組建最大一隻做空次貸的基金,就相當於把火力全部吸走了。
剩下的15億美元,遠景資本再拆分成幾隻小基金,同時套上一層馬甲,就沒那麼起眼了。
就算有不長眼的記者或者合作的投行發現了蛛絲馬跡,惡意捅出來後,遠景資本賺的也還是沒有克萊瑞資本多。
此時SEC對對沖基金監管很疏鬆,沒有要求大型對沖基金每個季度披露資產組合、槓桿、風險問題等等,這就爲他們的行動提供了很好的掩護。
甚至連註冊,也是最近幾年纔開始要求的,以前的對沖基金完全就是無證駕駛,橫衝直撞。
近幾年,全美對沖基金規模已經達到了一萬多億美金,接近兩萬億美金,這才正式進入SEC的監管視線。
說到底,還是美國金融業太發達了,對沖基金只算很小的分支,跟銀行、保險、證券等相比,完全不夠看。
另外,美國人非常提倡金融自由、金融創新,不然也不會整那麼多金融泡沫出來了。
彼得·泰爾思索了一陣,有點想不明白夏景行的意圖,這是借他們公司的馬甲?
借馬甲貌似沒必要啊,此時對沖基金監管很鬆弛,設了監管跟沒設一樣。
難道是想忽悠自己投幾億美元?
夏景行的這波操作,給彼得·泰爾直接整暈了,越想越覺得繞。
同時他總感覺有陰郑h景資本又不是專門做母基金的,會好心把募集到資金往外送?
夏景行看彼得·泰爾滿臉的狐疑,知道子基金的解釋還不夠有說服性。
於是又說道:“其實是我們想和華爾街幾大投行做對手盤,但擔心他們幾家合夥把產品價格哄擡上去,或者突然不玩了。
除了你們,我還打算找幾家合作伙伴,大家分散行動,降低成本。
當然了,子基金都會派我們的人去管理,只是借用一下你們的名義。
你們不需要操心太多,只需在必要的環節配合我們完成一下就行了。
同時,我們每年付你們2%的管理費,只是分成就沒有了。
事實上,你們也不需要付出什麼,不管基金業績好壞,你們都旱澇保收。
假如基金業績差,虧損達到一定程度,我們提前清算基金,也不會給克萊瑞資本整體聲譽造成什麼壞的影響。
減去我們這隻子基金,克萊瑞資本的資產管理規模依然是30億美元。”
彼得·泰爾點頭,這樣的話,就解釋得通了。
不過新的問題又來了,什麼樣的對手盤,敢下30億美金重注。
夏景行考慮了一下,雖然到時候肯定隱瞞不住,但這個時候還是得有所保留,萬一彼得·泰爾突然頓悟,有可能打亂自家的部署。
於是他回道:“目前產品在構思當中,還得和幾家投行進一步接洽,基金的募集工作也纔剛剛開始。”
彼得·泰爾一聽就知道這是託辭,擺明是不想透露太多。
他有些不喜,這是託人辦事的態度?
隨即他想到畢竟涉及30億美元的龐大資金,自家又有一隻對沖基金,戴倫態度謹慎也屬正常。
他們這一行,水很深,沒人會傻乎乎的掏出真心。
事實上,他也不稀罕瞭解戴倫的投資動向,克萊瑞資本近幾年全是百分之幾十甚至翻倍的業績,自有一番傲氣。
想到這,彼得·泰爾原本還想了解一下的心思也淡了。
“這樣吧,戴倫,你先設計產品和募資,我和合夥人商議一下。”
夏景行也聽出了這是託辭,克萊瑞資本基本就是彼得·泰爾一個人說了算,創始人基金倒是有幾個合夥人。
“嗯,過段時間再說吧!”
夏景行表現得很是風輕雲淡,一副渾不在意的樣子。
他並不怕彼得·泰爾獲知他在做空樓市後跟風,但就怕這傢伙跑在他前面去做空了,導致他的部署被打亂。
事實上,次貸危機中渾水摸魚的機構不是一家兩家,而是無數家。
而他有別人所沒有的優勢,就是敢加槓桿,全力做空房市,這纔是決定能賺大錢還是小錢的關鍵因素。
另外,時機也是個關鍵因素。
夏景行估摸着這會兒跳進去,基金淨值可能會暴跌成狗。
敢堅持下去的纔是勇士。
如果彼得·泰爾願意讓他們借用馬甲,那他也不避諱向彼得·泰爾展示自己真正的意圖。
至於敢不敢跟,敢跟多少,敢跟多久,就看彼得·泰爾個人意願了。
其實彼得·泰爾要是跟了,同時還賺錢了,克萊瑞就會變得更加扎眼,更好的掩護躲在後面的遠景資本。
如果彼得·泰爾不讓他們借用馬甲,那他就只有把30億美元全撒出去了,想盡一切辦法披馬甲。
但這不可能做到一點蛛絲馬跡都不留,包括銀行資金流動記錄、員工,還有最沒節操的投行,都有可能露出破綻。
他的想法就是真真假假,最好就是把克萊瑞資本送上神壇,讓所有人都去盯着這條大魚,從而忽略掉他們這些小魚小蝦。
第726章 PE之王
數日後。
遠景資本硅谷辦公室。
亞伯在劉小朵的帶領下,敲門走進了一間裝修豪華的獨立辦公室。
看着坐在椅子上安靜看文件的老闆,亞伯恭恭敬敬說道:“戴倫,非常抱歉,臨時有事就耽擱了一天,導致回美國晚了。”
夏景行抬起頭,點了點辦公桌對面的沙發,“坐吧”。
隨即他又對準備離開的劉小朵說道:“去倒一杯咖啡。”
劉小朵點點頭,快步離開了。
夏景行起身,朝沙發走去,看着還沒坐下的亞伯,揮了揮手,“坐啊,香港那邊出什麼事情了嗎?”
等夏景行先坐下了,亞伯纔跟着坐下,笑着說:“也沒什麼事,就是經一位朋友介紹,和匯源果汁集團的人聊了聊。”
亞伯目前執掌了兩隻基金,母基金處暑和PE基金立秋,大部分工作時間都在香港。
夏景行沒覺得驚訝,遠景資本在內地、在香港已經打出了一定的名氣,接觸到匯源果汁這類項目很正常。
而且匯源果汁這會兒發展十幾年了,名氣很大了,應該快上市了吧,一般的小門小戶可投不起。
“接觸過後,你感覺怎麼樣嘛?”夏景行問道。
“亂,相當的亂!”
亞伯解釋道:“我這裏說的亂,是指管理層混亂,家族企業氛圍太濃厚。”
夏景行淡淡一笑,亞伯還是有些眼光的,一眼就看出了這家公司的問題。
“那你覺得有沒有必要投一筆?”夏景行有心考校一下亞伯,笑眯眯看着後者。